新兵连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快。

　　转眼就是一周。

　　这一周里，姚远每天早上跟着许三多学跑步，白天跟着伍六一练队列，晚上熄灯后偷偷加练。被子叠了拆、拆了叠，终于从“发面馒头”变成了勉强看得过去的“豆腐块”。

　　周五晚上，伍六一在晚点名时宣布：

　　“明天上午，新兵连第一次周考核。三公里武装越野，单杠引体向上，俯卧撑，仰卧起坐，四项内容。每项十分，三十分及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不及格的，周末别想休息，全天加练。”

　　队伍里响起一片哀嚎。

　　伍六一冷冷地看过去，哀嚎声立刻消失。

　　“解散。”

　　回到宿舍，许三多凑到姚远床边，小声问：“远哥，你及格有把握吗？”

　　姚远躺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老实说：“没把握。”

　　这一周他确实进步了。从全连倒数第一，跑到了倒数第五。但离及格线还有多远，他心里没底。

　　“你呢？”他问许三多。

　　许三多挠挠头：“跑步应该没问题，其他的……不知道。”

　　成才从上铺探下脑袋：“你俩愁什么？许三多跑步肯定满分，姚远你混个及格应该没问题。”

　　姚远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你加练。”成才说，“伍班长对你挺上心的，天天晚上带你练。他肯花时间的人，一般都不会太差。”

　　姚远没说话。

　　成才又说：“不过你也别太指望那点加练。才一周，能进步多少？及格就谢天谢地了。”

　　说完缩回脑袋，没一会儿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许三多小声说：“远哥，你别听他的。你肯定行。”

　　姚远笑了笑：“睡吧。”

　　熄灯号已经吹过，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

　　姚远闭上眼睛，在心里呼唤鸿蒙珠。

　　【当前世界：士兵突击（小千世界）】

　　【体质：8.5（普通人为10）】

　　【精神：11.2（普通人为10）】

　　【世界本源收集：0.5%】

　　【可用能力：体能强化（消耗0.1%世界本源，恢复20%体能，持续10分钟，结束后产生强烈饥饿感）】

　　【提示：世界本源达到5%可解锁新能力。】

　　8.5。

　　一周时间，从8涨到8.5。进步了0.5。

　　按这个速度，要追上普通人水平，还得三周。

　　姚远算了算，心里有点急。但急也没用，这玩意儿急不来。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早上，操场上。

　　全连一百二十号新兵，整整齐齐站成四排。每人背着枪，腰上挂着水壶和挎包，全副武装。

　　高城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个夹子。

　　“今天周考核。”他的声音洪亮，“四项内容，三十分及格。及格的，下午休息；不及格的，下午加练，晚上继续加练，直到及格为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别指望我放水。我高城带兵，从来不放水。”

　　队伍鸦雀无声。

　　“第一项，三公里武装越野。”高城看了看手表，“按班为单位，一班先来。伍六一，带人。”

　　“是！”

　　伍六一大步走到队伍前面：“一班，出列！”

　　姚远所在的班是一班。他深吸一口气，跟着队伍往前走了几步，站到起跑线上。

　　许三多站在他左边，成才站在他右边。

　　成才小声说：“跟着许三多的节奏，别掉队。”

　　姚远点点头。

　　“预备——”伍六一抬起手，“跑！”

　　队伍冲出去。

　　一开始姚远还能跟上，跑出五百米，呼吸开始变重。一千米，腿开始发软。两千米，前面的人越来越远。

　　许三多放慢脚步，跑到他旁边。

　　“远哥，跟着我。三步一呼，三步一吸。”

　　姚远跟着他的节奏跑。

　　呼——吸——呼——吸——

　　好像真的轻松了一点。

　　两千米，两千米五，三千米。

　　终点线出现在眼前。

　　姚远咬着牙冲过去，腿一软，差点摔倒。许三多一把扶住他。

　　“远哥，你跑完了！”

　　姚远弯着腰，大口喘气，说不出话。

　　伍六一走过来，看了看秒表。

　　“十八分五十秒。”

　　姚远愣了一下。

　　十八分五十秒？

　　他记得刚来那天，三公里平地跑了二十三分钟。这才一周，快了四分钟？

　　伍六一看了他一眼，在本子上记了什么，然后说：“休息十五分钟，准备下一项。”

　　姚远走到边上，一屁股坐地上，大口喝水。

　　许三多蹲在他旁边，脸不红气不喘。

　　“远哥，你进步好多。”

　　姚远看着他：“你跑了多少？”

　　“十四分二十秒。”许三多说。

　　姚远沉默了。

　　人比人，气死人。

　　成才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也是脸不红气不喘。

　　“我十五分整。”他说，“许三多这小子，真能跑。”

　　姚远看着他俩，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成才，你跑步这么好，怎么不去当运动员？”

　　成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当运动员？那能挣几个钱？当兵多好，吃穿不用愁，还能学本事。我爸说了，当兵出息人。”

　　姚远点点头，没再问。

　　十五分钟后，第二项开始。

　　单杠引体向上。

　　及格线是八个。十个满分。

　　姚远站到单杠下面，伸手抓住横杆。

　　他从小就没什么力气，瘫痪之前也不行。这一周加练，伍六一专门练过他上肢力量。但能有多大进步，他心里没底。

　　“开始！”

　　姚远用力往上拉。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拉到第五个的时候，胳膊开始抖。拉到第六个，抖得厉害。拉到第七个，怎么也拉不上去了。

　　他吊在杠上，胳膊像要断了一样。

　　【叮——】

　　【检测到宿主体能濒临极限，是否消耗0.1%世界本源激活“体能强化”？】

　　姚远咬了咬牙。

　　不用。

　　这才第二项，后面还有两项。0.5%的本源，得省着用。

　　他松手跳下来，一屁股坐地上，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伍六一走过来，看了他一眼。

　　“七个。不及格。”

　　姚远低着头，没说话。

　　许三多从旁边过来，蹲在他身边：“远哥，没事，我帮你数了，你比上周进步了三个。”

　　姚远抬头看着他：“你做了几个？”

　　许三多有点不好意思：“十……十个。”

　　姚远又沉默了。

　　成才走过来，甩着胳膊：“我也十个。许三多这小子，力气还挺大。”

　　许三多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就是能拉上去。”

　　姚远看着他，突然有点羡慕。

　　这傻子，老天爷赏饭吃。

　　第三项，俯卧撑。

　　及格线三十个。满分五十个。

　　姚远趴下去，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晚上的加练。伍六一每次都是一百个起步，有时候还分组做。按理说三十个应该不难。

　　但他也知道，加练的时候是一组一组做的。做二十个，站起来歇一会儿，再做二十个。现在是要一口气做完，还不让停。

　　更关键的是，前面已经跑完三公里，又拉了七个引体向上，胳膊和肩膀早就酸了。

　　“开始！”

　　姚远咬着牙往下撑。

　　一个，两个，三个……做到第十个的时候，胳膊开始发酸。做到第十五个，酸得发软。做到第二十个，每撑一下都要咬牙。

　　他想起伍六一的话：俯卧撑靠的不是力气，是意志。撑不住的时候，多撑一个是一个。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胳膊在抖。肩膀像火烧一样。

　　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

　　他听见旁边有人在数：“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

　　做到二十九个的时候，他趴在地上，胳膊完全撑不起来了。

　　胸口贴地，大口喘气，汗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

　　【叮——】

　　【检测到宿主体能濒临极限，是否消耗0.1%世界本源激活“体能强化”？】

　　姚远咬着牙，撑了一下。

　　没起来。

　　再撑一下。

　　还是没起来。

　　“三十！”旁边有人在喊，“再一个就及格了！”

　　姚远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撑——

　　胳膊抖得像要断掉，但他撑起来了。

　　一个。

　　做完第三十个，他直接趴在地上，再也动不了。

　　伍六一走过来，低头看着他。

　　“三十个。及格。”

　　姚远趴在地上喘气，脸贴着地，嘴角扯出一个笑。

　　及格了。

　　比加练的时候累多了。加练是一组一组做，中间能歇。考核是一口气做完，前面还有三公里和引体向上垫着。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许三多做了四十八个。成才做了四十五个。

　　第四项，仰卧起坐。

　　及格线三十个。满分五十个。

　　姚远躺下去，开始做。

　　这个他擅长一点。瘫痪那九个月，他什么都做不了，就天天躺着做仰卧起坐。虽然腿动不了，但腰腹力量没完全废。

　　一个，两个，三个……二十，三十，四十，四十五，五十。

　　做到五十个，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伍六一走过来，看了看他。

　　“五十个。满分。”

　　姚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终于有一个满分了。

　　许三多做了四十个。成才做了四十八个。

　　四项结束，全连整队。

　　高城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成绩单。

　　“成绩出来了。”他抬起头，“全连一百二十人，及格一百零七人，不及格十三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队伍。

　　“不及格的，下午加练。及格的，下午休息。”

　　有人小声欢呼。

　　高城瞪了一眼，欢呼声立刻消失。

　　“现在宣布各班成绩。一班，及格二十一人，不及格两人。”

　　姚远心里一紧。

　　两人？他和许三多？

　　高城继续说：“许三多，总分三十七分，及格。成才，总分四十分，及格。姚远——”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手里的单子。

　　“姚远，总分三十五分，及格。”

　　姚远愣住了。

　　三十五分？及格了？

　　他算了算——跑步大概十三四分，引体向上七分，俯卧撑六分，仰卧起坐十分。加起来正好三十五分出头。

　　及格了。

　　他及格了。

　　姚远站在那里，突然有点想笑。

　　一周前，他还是全连倒数第一。一周后，他及格了。

　　许三多在他旁边小声说：“远哥，你及格了！”

　　姚远点点头，没说话。

　　高城继续念成绩，念完各班，最后说：“今天就这样。各班带回，下午休息。不及格的，吃完饭来找我。”

　　队伍解散。

　　中午吃饭，姚远打了满满一份饭，狼吞虎咽。

　　许三多看着他，有点担心：“远哥，你慢点吃，别噎着。”

　　姚远顾不上说话，只顾往嘴里塞。

　　成才端着盘子过来，坐在他们对面。

　　“姚远，你今天可以啊。”他说，“及格了。”

　　姚远咽下一口饭，点点头。

　　成才又说：“伍班长对你真上心。我看了你的成绩，跑步进步了四分钟，引体向上进步了三个，俯卧撑进步了五个。这才一周，你这进步速度够快的。”

　　姚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伍班长对我上心？”

　　成才笑了笑：“我表哥以前在伍班长手下当过兵，跟我说过。伍班长那人，看着凶，其实对兵特别好。他肯花时间的人，最后都能练出来。”

　　姚远没说话，继续吃饭。

　　吃完饭回宿舍，许三多躺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姚远躺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在心里呼唤鸿蒙珠。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周考核，成绩：及格。】

　　【任务奖励：世界本源+5%。】

　　【当前世界本源：5.5%。】

　　【提示：世界本源达到5%，解锁永久能力——】

　　姚远屏住呼吸。

　　【能力名称：恢复加速】

　　【能力效果：身体恢复速度提升至普通人的两倍。】

　　【能力说明：训练后体能恢复更快，疲劳积累减半，伤病愈合速度提升。此能力为永久被动，不可消耗世界本源。】

　　姚远愣住了。

　　两倍恢复速度？

　　他想起这一周的辛苦——每天累得爬不起来，第二天又得继续。如果能恢复得快一点，进步肯定更快。

　　而且这是永久的，不消耗本源。

　　他盯着那个面板，心里一阵激动。

　　【提示：世界本源达到5%，原“体能强化”能力已进化——】

　　姚远愣了一下。

　　进化？

　　【能力名称：属性强化（永久）】

　　【能力效果：每消耗1%世界本源，可永久提升0.1个属性点（体质或精神）。】

　　【能力说明：此强化为不可逆永久提升，可选择分配至体质或精神。每次强化后，身体会经历约24小时的适应期，期间可能出现轻微不适。】

　　姚远盯着这个新能力，眼睛慢慢亮了。

　　永久提升。

　　不是临时恢复20%体能，不是持续十分钟就失效。

　　是真正的、永久的变强。

　　他想起刚才考核时，拼尽全力才勉强及格的样子。想起伍六一说的“底子太差”。想起自己每天累得爬不起来，第二天还要继续。

　　如果能把本源换成永久属性——

　　1%换0.1。5.5%就是0.55。

　　加上现在的8.5，能到9.05。

　　离普通人10，又近了一步。

　　姚远心跳加快。

　　但他又想起那个提示——每次强化后有24小时适应期，可能出现轻微不适。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刚考完试，下午休息，明天还要继续训练。不是强化的时候。

　　而且——

　　他想起成才说的那句话：伍班长对你真上心。

　　这份上心，是用自己的努力换来的。不是用系统换来的。

　　他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每天跑完五公里，发现自己比昨天快了几秒。喜欢晚上加练完，发现自己比上周多做了几个俯卧撑。喜欢看着属性面板上的数字，0.1、0.1地往上涨。

　　那是他自己挣来的。

　　属性强化——留着。等到真正需要的时候再用。等到哪个世界危险得靠它保命的时候，再用。

　　现在，他想靠自己。

　　【提示：更多能力将在世界本源达到10%、20%、50%时逐步解锁。】

　　姚远看着这个提示，慢慢吐出一口气。

　　10%、20%、50%。

　　不知道后面还会解锁什么。

　　但不管是什么，他都要自己先拼一把。

　　下午休息，姚远没出门，就躺床上睡觉。

　　睡到傍晚，被一阵香味馋醒。

　　食堂开饭了。

　　他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

　　酸。还是酸。

　　但比上午好多了。

　　他想起那个恢复加速——两倍恢复速度，也得慢慢来，不是一下子就好。

　　他揉着胳膊去食堂，打了满满两份饭。

　　晚上熄灯后，姚远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

　　许三多已经睡着了，呼噜声均匀有力。成才在上铺翻了个身，也没声音了。

　　姚远闭上眼睛，在心里呼唤鸿蒙珠。

　　【当前世界：士兵突击（小千世界）】

　　【体质：8.7（普通人为10）】

　　【精神：11.3（普通人为10）】

　　【世界本源收集：5.5%】

　　【可用能力：属性强化（永久）——每消耗1%世界本源，永久提升0.1属性点】

　　【永久被动：恢复加速（恢复速度两倍于普通人）】

　　【提示：更多能力将在世界本源达到10%、20%、50%时逐步解锁。】

　　姚远看着这个面板，心里默默盘算。

　　5.5%，如果全用来强化体质，能加0.55。

　　但他不打算现在用。

　　他要看看，靠自己，三个月新兵连能练到什么程度。

　　等到了真正危险的世界——比如那些有刀有枪、有妖有魔的地方——再用这些本源保命。

　　窗外传来哨兵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姚远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又是五公里山地。

　　姚远跑在队伍中间，比上周轻松多了。

　　跑完回来，还是喘，还是累，但比上周好多了。

　　许三多看着他，说：“远哥，你今天跑得挺稳。”

　　姚远笑了笑：“你教得好。”

　　跑到终点，姚远不是倒数第五了。

　　倒数第十。

　　伍六一看了他一眼，在本子上记了什么，然后说：“下午开始分专业。想去侦察连的，吃完饭来找我。”

　　队伍解散。

　　姚远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山。

　　侦察连。

　　钢七连。

　　他想起电视剧里的那些情节——许三多在钢七连的成长，成才的离开又回来，伍六一的牺牲，袁朗的老A。

　　那些故事，他马上就要亲身经历了。

　　许三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远哥，你想什么呢？”

　　姚远转过头，看着他。

　　“想以后的事。”

　　许三多挠挠头：“以后的事，想那么远干嘛？先把今天过好呗。”

　　姚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傻子，有时候说话还挺有道理。

　　“走，吃饭去。”他说。

　　两人往食堂走。

　　身后，太阳刚刚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