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云顶天宫。
我站在花园里,掌心摊开,一缕淡金色的灵气在指尖绕来绕去,像条小鱼。
炼气一层。
不高,但够用。
我抬手,对着旁边一株半人高的绿植轻轻弹了一下。
“噗——”
气劲散开,叶片上的露珠炸成一片细雾,均匀洒在每一片叶子上。那株原本有点蔫的绿植,跟打了鸡血似的,枝叶唰地舒展开来,绿得发亮。
“还行。”我收回手。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曾先生,您这……这是变魔术呢?”
是物业的小王,路过花园,正好看见这一幕,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算是吧。”我说。
“太厉害了!”小王凑过来看那株绿植,“这叶子怎么一下子就这么精神了?您用啥肥料了?”
“晨露。”我说。
“晨露?”小王一脸不信,但也没敢多问,挠挠头走了。
我转身回屋。
今天有事。
去文玩市场。
不是为了赚钱。一千六百多万,买了房还剩四百多万,够花了。
是为了找东西。
昨天用望气术扫到城郊深山里有股古老的气息,像是上古法器。但我现在修为太浅,贸然进山不一定找得到,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不如先在市场里碰碰运气,找点小物件,先把修为稳住。
换了身浅灰色休闲装,开车出门。
林城玉石文玩二级市场,早上一开门就人山人海。
我刚走进巷口,眼尖的商贩就喊了起来:
“大师来了!曾大师来了!”
“大师!您快看看我这块料子!正宗老坑冰种!”
“曾大师,我这有块蒙头料,您给掌掌眼!”
一群人围上来,手里举着各种石头,恨不得怼到我脸上。
我摆摆手:“今天不买石头,随便逛逛。”
众人将信将疑地让开一条路,但一个个还是满脸堆笑,跟在后面,像一群尾巴。
我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望气术全开。
眼睛扫过一个个摊位。
这块翡翠——注胶染色的B+C货。
那幅字画——高仿赝品。
青铜香炉——现代机器批量生产的。
和田玉把件——韩料仿冒的。
一路走,一路摇头。
全是垃圾。
不是假货,就是没灵气的东西。
走到市场最深处,摊位越来越破,人越来越少。最后拐进一条窄巷子,角落里缩着一个地摊,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佝偻着背,坐在小马扎上,面前堆着一堆破烂——生锈的铜锁、碎瓷片、旧木牌、铁片,乱七八糟,蒙着厚厚的灰。
旁边几个商贩跟过来,看见这摊子,纷纷撇嘴。
“大师,这地方没啥好看的,全是破烂。”
“就是,那老婆婆收旧货的,这些东西送人都没人要。”
我没理他们,目光落在那堆破烂最底层。
一块巴掌大的铁片,黑褐色,锈迹斑斑,跟废铁没两样。
但在我的望气术下——
那铁片内部,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青色灵气。细得像头发丝,但精纯得吓人,带着一股跨越千年的古老道韵。
我心头一跳。
上古法器残片。
我蹲下来,装模作样地翻了翻那堆破烂,拿起一块没用的老铜锁,又拿起那块铁片,掂了掂。
“老婆婆,这两样,多少钱?”
老婆婆抬起头,浑浊的老眼认出我了,愣了一下,然后憨厚地笑:“哎呀,是大师啊!这些东西不值钱,你要是喜欢,拿去玩就行,不要钱。”
“那不行。”我说,“该给多少给多少。”
老婆婆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那就二十块。两样东西,二十块。”
旁边几个商贩面面相觑。
“二十块买块废铁?”
“大师这是钱多烧得慌吧?”
我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滴——”
二十块到账。
老婆婆笑得合不拢嘴:“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我把铁片和铜锁揣进口袋,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商贩们的议论:
“真买了?二十块买块废铁?”
“大师的境界,咱们不懂。”
“算了算了,散了散了。”
我嘴角微微上扬。
二十块。
买了一个上古法器残片。
这买卖,划算。
回到别墅,我直奔后院花园。
盘膝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铁片。
掌心摊开,淡金色灵气涌出,包裹住铁片。
灵气渗透进去,铁片表面的锈迹开始脱落——一片一片往下掉,像蜕皮一样。
几秒钟后,锈迹褪尽。
一块青金色的玉片露了出来,巴掌大小,非金非玉,温润通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青光。中央刻着一道古朴的符文,玄奥无比。
聚灵符文。
虽然不是完整的法器,只是一块残片,但上面的符文还在,功能还在。
能聚拢天地灵气。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玉片,开始吸收里面的青色灵气。
灵气顺着掌心涌入体内,温润得像热水,流过每一条经脉。地下灵脉的淡金色灵气也被引动,从脚底涌泉穴钻进来。
两种灵气在丹田里交汇、融合、凝练。
炼气一层的修为,像吹气球一样往上涨。
一层中期。
一层后期。
一层巅峰。
“咔嚓——”
瓶颈碎了。
炼气二层。
我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
握了握拳,力量翻了好几倍。
低头看手里的玉片——灵气已经被吸干了,但符文还在,还能用。
我站起来,拿起工兵铲,走到灵脉节点的位置,挖开泥土。
地下三米处,那颗淡金色的小珠子还在缓缓发光。
我把青金玉片嵌在它旁边。
玉片和灵脉节点一接触——
“嗡——”
一道青光冲天而起,又迅速收敛。
聚灵符文亮了。
周围的天地灵气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疯狂往这边涌。地下灵脉的灵气喷涌速度也快了好几倍。
整个后院,灵气浓度暴增。
我深吸一口气,灵气顺着口鼻涌入,浑身舒坦。
“这下,修行速度至少快五倍。”
我拍拍手,把土填回去,恢复草坪。
下午,我开车去了林城古玩街。
这条街比玉石市场更老,青石板路,两边是木质结构的店铺,牌匾都褪色了。
“聚宝阁”、“古玩斋”、“玉缘堂”……
我走在街上,望气术开着,扫过每一家店铺。
玉器、字画、瓷器、铜器……
都是凡物。
没有灵气。
走到街尾,前面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
我走过去,拨开人群。
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的中年男人,正指着一个年轻小伙的鼻子骂。
“小子,我看你是不懂规矩!这貔貅摆件,我出五万,你还敢跟我抢?信不信我让你在林城古玩街混不下去!”
小伙二十来岁,穿着朴素,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巴掌大的貔貅摆件,脸涨得通红。
“王老板,这摆件我先看中的,价格也谈好了,三万块。你怎么能突然加价?”
“加价?”王虎嗤笑,“在我王虎的地盘,我就是规矩!给你三千块补偿,识相的赶紧滚!”
“你——”小伙气得浑身发抖。
周围人敢怒不敢言。
我目光落在那貔貅摆件上。
望气术一照——有灵气。淡金色,微弱但纯粹。是被封印压住了,散发不出来。
上古之物。
我走上前。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王虎转头看我,上下打量:“你是谁?少管闲事!”
小伙也看向我,眼里带着希冀又担忧:“先生,您别管,我没事的。”
我没理王虎,对小伙说:“这摆件,六万,卖给我。”
小伙愣了。
王虎愣了。
周围人也愣了。
“六万?”王虎哈哈大笑,“小子,你怕不是疯了?这破玩意儿也就值三千!你出六万?”
小伙急了:“先生,不值这么多钱!”
我摆摆手,对王虎说:“六万,卖不卖?”
王虎眼珠一转,觉得遇上冤大头了,阴恻恻地笑:“行啊,六万就六万。不过钱得先给我。”
我拿出手机,扫他的收款码。
“滴——六万已到账。”
王虎看着手机,眼睛瞪圆了。
真给了。
他从小伙手里抢过摆件,往我面前一递:“给你!什么破东西!”
我接过摆件,灵气顺着指尖涌入体内,温和滋养着经脉。
“你刚才说,这摆件只值三千?”我看着王虎。
王虎心里发虚:“那又怎样?钱货两清,你还想干嘛?”
“没干嘛。”我掂了掂摆件,“就是觉得,你欺负人,不太好。”
说完,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气劲打在他膝盖上。
“扑通——”
王虎跪地上了,摔了个狗啃泥。
“哎哟!”他惨叫起来,“我的腿!”
周围人哄堂大笑。
王虎挣扎着想站起来,腿却使不上劲,脸涨成猪肝色:“你——你敢动我?我表哥是李刚!你等着!”
“李刚?”我低头看他,“没听过。”
我又弹了一下手指。
他手里的手机飞出去,屏幕摔得稀碎。
王虎脸色煞白。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两个选择。第一,给这位先生道歉,赔他五万块,然后滚出古玩街,永远别回来。第二,我废你一条腿,再送你去派出所。”
王虎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怂了。
“我道歉!我道歉!”他连滚带爬转向那个小伙,“兄弟,对不起!我不该抢你的东西!我赔你钱!”
他掏出手机,给小伙转了五万块。
小伙拿着手机,手都在抖:“谢谢先生!谢谢您!”
我站起来,对王虎说:“滚。”
王虎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了。
周围响起一片掌声。
“好!”
“解气!”
“这小伙子厉害!”
我没多留,拿着貔貅摆件继续往前走。
走到街尽头,一家店铺挂着“古韵轩”的牌匾。
跟别的店不一样,门口没有摊子,只有两尊古朴的石狮子。大门紧闭,透着股神秘。
我推门进去。
店里宽敞雅致,檀香味淡淡的。一个白发老者正在擦瓷器,穿着灰色长衫,气质温和。
他抬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笑了。
“小友,随意看看。”
“老板,”我说,“我想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蕴含本源灵气的物件。”
老者的手顿住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神变了,不再是看普通客人的目光。
“你是……修行之人?”
我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看着他。
老者沉默片刻,放下手中的瓷器,转身走进内室。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古朴的木盒出来,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淡青色的玉佩,拇指大小,温润通透。
望气术一扫——
灵气浓郁,精纯,平和。
比貔貅摆件强了十倍不止。
“这是聚灵佩,”老者说,“我家传了五代,没人能用。凡俗之人戴它,只觉得清凉舒服,但真正的功效,发挥不出来。”
他看着我:“你不一样。你能感应到它。”
我拿起玉佩,灵气涌入体内,炼气二层的根基瞬间稳固了许多,瓶颈都开始松动。
“多少钱?”我问。
老者摇头:“不要钱。这东西在我手里,就是个摆设。在你手里,才能发挥价值。送你了。”
我看着他:“一百万,我转给你。”
“不必——”
我拿出手机,直接扫了他的收款码。
“滴——1,000,000已到账。”
老者苦笑:“小友,你这是……”
“你收着。”我把玉佩收好,“就当交个朋友。”
老者叹了口气,拱了拱手:“那老朽就厚着脸皮收了。小友日后若有需要,尽管来古韵轩。”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开车回云顶天宫的路上,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曾玄曾先生吗?”对方声音很客气,带着点讨好。
“是我。”
“曾先生您好,我是林城古玩街商会的会长,赵德柱。冒昧打扰,实在不好意思。”
“什么事?”
“是这样,今天您在古玩街教训了王虎,我们整个商会的人都听说了。那个王虎,仗着他表哥的关系,在我们古玩街横行霸道好几年了,没人敢惹。今天您替我们出了一口恶气,我代表商会全体成员,向您表示感谢!”
“不用客气。”
“那个……曾先生,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赵德柱小心翼翼地说,“我们想邀请您担任古玩街的名誉顾问。不用您管日常事务,就是挂个名,偶尔露个面就行。有您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就不敢来闹事了。当然,我们会给您相应的报酬——”
“可以。”我说。
赵德柱愣了一下:“您……您同意了?”
“嗯。不过我不管事,只在需要的时候露面。”
“那当然!那当然!”赵德柱大喜过望,“曾先生,太感谢您了!改天我亲自登门拜访,给您送聘书!”
“不用登门,发个电子版就行。”
“好好好!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我笑了笑。
名誉顾问。
有用吗?有用。
以后在林城办事,少了很多麻烦。
车驶入云顶天宫,停在车库里。
我下了车,看了一眼角落里盖着防尘罩的电动车。
“老伙计,”我说,“你接着歇着。”
上楼,走到后院花园。
灵气比早上又浓了几分,聚灵符和灵脉节点配合得很好。
我盘膝坐下,取出聚灵佩挂在脖子上。
淡金色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青色灵气从玉佩中渗出,两股灵气在体内交汇,缓缓流转。
炼气二层的修为,一点一点往上爬。
不快,但很稳。
我闭上眼。
修行之路,这才刚刚开始。
窗外,长江奔流,灯火万家。
我曾玄,正一步一步,走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