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气二层之后,我安稳了几天。
每天在别墅后花园里打坐,吸收灵脉和聚灵符的灵气。修为涨得不算快,但稳。
可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事。
城郊深山里的那股气息。
那天用望气术扫到的——古老、厚重、精纯,不像残片,像是完整的东西。
“得去看看。”我自言自语。
一大早,我换了一身黑色休闲装,把那块青金玉片贴身放好,开车出门。
宝马X7沿着盘山公路往上爬,一侧是青山,一侧是深谷。风景不错,但我没心思看。
四十分钟后,公路到头了。
山脚下有个简易停车场,坑坑洼洼的,停着几辆破摩托和电动车。我把宝马停在中间,鹤立鸡群。
锁车的时候,余光扫到角落树荫下蹲着两个人,正盯着我的车看,眼神跟饿狼似的。
我没理他们。
锁好车,抬脚进山。
山里的空气比城里好一百倍。草木味、泥土味、溪水味,混在一起,吸一口都觉得肺干净了。
望气术自动打开,方圆几里的山林都在我感知里。
灵气比城区浓了好几倍。要是能在这儿修行,速度能快不少。
我脚下生风,崎岖的山路跟平地似的。别人走两三个时辰的路,我半个时辰就到了。
穿过一片竹林,挤过一道窄崖口,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藏在群山中间的峡谷。
两侧悬崖几十丈高,挂满了青苔和藤蔓。谷底一条溪水,清得很,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而峡谷正中央,一块青灰色的大石台上,摆着一个巴掌大的石匣。
石匣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就是它。
那股我追了好几天的气息,就是从这石匣里冒出来的。
我缓步走过去,望气术全开。
石匣是上古灵玉雕的,表面刻满了封印符文。线条古朴,玄奥得很,但在我眼里,看得清清楚楚。
好东西。
我走到石台前,伸出右手,指尖凝起一缕淡金色灵气,准备解开封印。
就在这时候——
身后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夹杂着骂骂咧咧的声音。
“大哥大哥,就是这小子!我亲眼看见他开着那辆贼贵的宝马,一个人跑进山的!”
“哈哈哈,天助我也!蹲了好几天没开张,今天来肥羊了!”
“拿下他,钱、手机、银行卡,全是咱们的!”
我收回手,转过身。
五个人从树林里钻出来。全是壮汉,满脸横肉,每人手里一把开山刀,刀锋亮闪闪的。
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从额头到下巴一道刀疤,跟条蜈蚣似的。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条青龙,手里那把刀比别人的都大。
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里打劫的惯犯。
刚才停车场那俩人,应该就是他们的眼线。
光头带着人走到我面前十来米,停下,上下打量我,笑了。
“小子,识相点。银行卡、手机、密码,还有你在这山里找到的宝贝,全交出来。”
他掂了掂手里的刀,刀光晃眼。
“老子心情好,留你一条全尸。要是敢耍花样——打断手脚,扔峡谷里喂狼。”
身后四个手下跟着起哄:
“听见没?赶紧的!”
“别磨蹭!惹恼了我们,有你好看的!”
“宝马都开得起,肯定不差钱!”
五个人把我围住,刀尖朝我,一步一步逼近。
我站在原地,没动。
看他们,就像看五只蚂蚁。
“滚。”我说。
一个字。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威压,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光头脸色一变,脚步顿了一下。但也就一瞬,他恼了。
“小崽子,敢吓唬老子?找死!”
他猛地一挥手:“兄弟们,上!废了他!”
“是!”
四个劫匪举着刀就冲上来了。四把开山刀,从前后左右砍过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刀风呼呼的。
我没动。
等他们冲到跟前,我抬起右手,灵气在指尖一凝,然后——
一挥衣袖。
“嘭嘭嘭嘭!”
四声闷响。
四个劫匪像被卡车撞了一样,身体腾空而起,倒飞出去。手里的刀先脱手,“哐啷”砸在石壁上,刀刃崩裂。
然后四人重重撞在岩壁上,又摔在地上。
“啊——!”
惨叫了几声,就没了动静。全昏死过去了,四肢扭曲,嘴里吐血,骨骼碎了一地。
就一招。
就一挥手。
峡谷里安静了。
风停了,水声好像也没了。
光头站在原地,彻底傻了。
他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张着合不拢,脸上的刀疤一抽一抽的。
“你……你……”
他手指着我,哆嗦得跟筛糠似的。
手里的刀“哐当”掉地上了。
“噗通”一声,他跪了。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光头开始磕头,脑袋砸在石板上,砰砰响,“我有眼无珠!我不该打劫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低头看他。
“青云山是好地方。”我说,“你们五个在这儿打家劫舍,手上沾了多少血?”
“我……我……”
“不用说了。”
我抬起右手,食指上凝起一缕淡金色灵气。
“像你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轻轻一弹。
灵气像一道光,点在他眉心。
光头身体一僵,眼睛里的光瞬间散了。
“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没了。
我转身,看都没再看一眼。
溪水还在流。
阳光从峡谷顶上洒下来,照在石台上。
我走回去,伸出右手,指尖触到石匣上的封印符文。
淡金色灵气涌进去。
符文亮了。
一道一道,像活过来一样。
千年的封印,正在解开。
石匣微微震动,里面的东西在回应我。
我嘴角微微上扬。
“出来吧。”
符文一道接一道熄灭。
最后一道——
“咔。”
石匣开了。
我低头看去。
里面躺着一枚……
扳指。
玉质的,通体墨绿,颜色深得像一汪化不开的潭水。扳指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干干净净,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朴厚重。
我伸手拿起来。
入手温润,像握住了一块暖玉。但重量不对——比看起来重得多,沉甸甸的,像是握着半座山。
望气术一照。
墨绿色的光芒从扳指内部涌出来,浓郁得像要滴出水。灵气磅礴,比聚灵佩强了不知多少倍,比地下灵脉更是强出百倍。
这不是普通法器。
这是……灵器。
在玄黄大陆,法器分三六九等:下品、中品、上品、极品,之上才是灵器。灵器已经不仅仅是“器物”,它有自己的灵性,能与主人心意相通。
我握着扳指,神识探入其中。
嗡——
一道意识传来,混沌、模糊,像是一个沉睡千年刚刚苏醒的东西。
它在打量我。
我也在打量它。
片刻后,那道意识缩回去了,但留了一扇“门”。它认可我了。或者说,它暂时没有拒绝我。
我将扳指套在右手拇指上。
尺寸刚好。
一股温热的灵气从扳指中涌出,顺着拇指、虎口、手腕,流入体内。不是那种狂暴的灌注,而是像一条小溪,缓缓地、持续地滋养着经脉。
炼气二层的修为,在这股灵气的加持下,开始缓慢攀升。
我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
然后睁开。
“好东西。”我说。
扳指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我把石匣合上,连同那枚扳指一起收好。
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五个劫匪。
四个昏死的,一个死的。
我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110吗?青云山峡谷,有五个人抢劫,被我制服了。你们来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我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光头。
“替天行道。”我说,“不亏。”
下山比上山快。
二十分钟就到了停车场。
那辆宝马还停在那儿,旁边那俩盯梢的已经跑了。大概是听到山里的动静,知道事情不妙,溜了。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往下开。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整座山染成了金色。
我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拇指上的墨绿扳指在阳光下发着幽幽的光。
“灵器。”我自言自语,“在这凡俗世界,居然有灵器。”
扳指又亮了一下。
“你倒是听得懂我说话。”
它没回应。
我笑了笑。
回到云顶天宫,天已经黑了。
我把车停进车库,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电动车。防尘罩上落了点灰,我走过去拍了拍。
“老伙计,今天我找到个好宝贝。”
电动车沉默着。
“比你好多了。但你也不差。”
我上了楼,走到后花园。
月光洒在草坪上,灵脉节点和聚灵符还在运转,灵气浓度比早上又浓了几分。
我盘膝坐下,摘下扳指,放在掌心。
月光下,墨绿色的玉质泛着幽幽的光泽。
“让我看看,你到底能做什么。”
我将扳指贴在丹田处,运转《引气诀》。
扳指内的灵气开始往外涌——不是小溪了,是河流。磅礴、浑厚、精纯的灵气,从扳指中倾泻而出,涌入我的丹田。
我体内炼气二层的修为,像被吹了气一样往上涨。
二层中期。
二层后期。
二层巅峰。
咔嚓——
瓶颈碎了。
炼气三层。
灵气还在涌。
三层中期。
三层后期。
三层巅峰。
咔嚓——
炼气四层。
灵气终于缓下来了。
我睁开眼,眸中金光闪烁。
炼气四层。
从二层到四层,就这一会儿的功夫。
我低头看着掌心的扳指,它的光泽暗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复了。它有自己的灵气循环,不需要我补充。
“灵器。”我再次感叹,“果然是灵器。”
我把扳指戴回拇指。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月光下,我站在花园中央,体内灵气流转,浑身舒畅。
“炼气四层。”我握了握拳,“在这凡俗世界,应该没什么人能伤到我了。”
远处,林城的万家灯火在月光下闪烁。
我抬头看天。
“天道,”我说,“你看到了吗?我又往前走了几步。”
没有人回答。
但我也不需要回答。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机吵醒了。
“曾先生!曾先生!不好了!”电话那头是古玩街商会的小李,声音急得都快哭了。
“什么事?”
“王虎!王虎带人来砸场子了!他表哥李刚也来了,带了二十多个人,说是要给王虎报仇!赵会长让我赶紧给您打电话!”
我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洗漱换衣服,拿起车钥匙出门。
宝马X7驶出云顶天宫,一路往古玩街开。
二十分钟后,到了。
古玩街口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我找了个地方停车,走过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我走进去。
古玩街的牌坊下面,站着黑压压一群人。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黑色皮夹克,寸头,眼神凶狠。他旁边站着王虎,头上缠着纱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见我来了,眼睛立刻红了。
“表哥!就是他!就是他打的我!”
王虎指着我的鼻子,声音都在抖。
那个叫李刚的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扯了一下。
“就是你打了我表弟?”
“是我。”我说。
“你知道我是谁吗?”
“李刚。”我说,“他跟我说过。”
“知道我是谁你还敢动手?”李刚往前迈了一步,“我告诉你,这条街上,我说了算。你打了我表弟,今天不给个交代,你别想走出这条街。”
他身后那二十多个人跟着往前逼了一步,手里拿着棍棒、钢管,气势汹汹。
周围的商户和行人吓得往后退。
我站在原地,没动。
“你想要什么交代?”我问。
李刚冷笑一声:“简单。一百万医药费,外加当众给我表弟磕三个头,这事儿就算了。”
王虎在旁边使劲点头:“对!磕三个头!不然没完!”
我看着他们。
“一百万?”我说,“磕头?”
“对。”
“行。”
李刚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王虎也愣了,随即露出得意的笑容:“算你识相——”
“我话没说完。”我打断他。
我看着李刚,语气平淡:“一百万,我给你。磕头,你给他磕。”
李刚脸色一沉:“你耍我?”
“不是耍你。”我说,“是给你一个机会。拿了钱,磕了头,带着你的人滚。以后别再来了。”
李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小子,你找死!”
他一挥手:“给我打!”
二十多个人举着棍棒冲上来了。
我叹了口气。
抬起右手,灵气凝聚,一挥衣袖。
“嘭嘭嘭嘭——”
一连串闷响。
二十多个人,像被风吹走的树叶一样,全部倒飞出去。棍棒钢管叮叮当当掉了一地,人摔在地上,惨叫连天。
李刚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棍子,没来得及冲。
他看着满地打滚的手下,整个人僵住了。
王虎更是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走到李刚面前。
“还打吗?”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说过了,给你机会。”我看着他的眼睛,“你不珍惜。”
我抬起手,食指对准他的膝盖。
“别——!”他终于喊出来了,“别别别!我错了!我走!我这就走!”
“晚了。”
灵气弹出。
“咔嚓——”
“啊——!”
李刚跪在地上,右腿膝盖碎了。
王虎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后退。
我看向他。
“轮到你了。”
“不、不、不——”他声音都变了,“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他跪在地上,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出了血。
“大哥饶命!大哥饶命!”
我低头看着他。
“带着你的人,滚出林城。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是是是!我滚!我马上滚!”
王虎爬起来,拖着李刚,带着那二十多个在地上哀嚎的手下,连滚带爬地跑了。
古玩街口安静了。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好!”
“曾大师威武!”
“这帮人早就该收拾了!”
赵德柱从人群里挤出来,满头大汗,握着我的手使劲摇:“曾先生,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今天这条街就完了!”
“小事。”我说。
“不不不,对您来说是小事,对我们来说是大事!”赵德柱激动得脸都红了,“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们古玩街的守护神!”
“别。”我抽回手,“我说过了,挂个名而已。”
“是是是,挂名挂名。”赵德柱连连点头,但眼神里的崇拜一点没少。
我没再多留,转身走了。
回到别墅,天又黑了。
我站在后花园里,月光如水。
右手拇指上的墨绿扳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炼气四层。
二十多个人,一招解决。
“还行。”我自言自语。
扳指亮了一下。
“你倒是挺会捧场。”
我看着远处林城的万家灯火,心里想着下一步。
炼气四层了,但还不够。这凡俗世界虽然没有修行者,但保不齐有什么隐藏的东西。上古法器能在青云山出现,别的地方可能也有。
得继续找。
修为也得继续提升。
路还长着呢。
我盘膝坐下,闭上眼。
灵气从扳指中涌出,从灵脉中涌出,从聚灵符中涌出,三股灵气在体内交汇、流转、凝练。
慢慢来。
不急。
窗外,月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林城的夜晚很安静。
修行的人也很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