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展中心那块石头，让我兜里有了十万块。
但我没急着走。
我又在会场里转了一圈，望气术从头扫到尾。
没有合适的了。
剩下的那些原石，要么是坑，要么是垮，要么价格高得离谱，不是我现在玩得起的。
“走吧。”我嘟囔了一声，骑上破电动车，离开了会展中心。
手机里躺着十万零两百二十六块二。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一笔横财。
对我来说——起步的碎银子。
在玄黄大陆，我随手炼一枚下品法器，能换万两黄金。随口指点一句修行法门，能让一方王朝兴盛百年。
如今困在这凡俗躯壳里，只能靠望气术一点一点攒家底。
风从耳边掠过，街边的高楼飞速倒退。
我没回出租屋，拧动车把，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江城玉石文玩二级市场。
会展中心的赌石是一刀定生死，二级市场是成品翡翠、玉石边角料、未开切的小原石流通的地方。鱼龙混杂，捡漏的机会更多。
半小时后，电动车停在一片古色古香的街区入口。青石板路，两侧仿古楼阁，牌匾林立，人来人往。
我把车停在角落，刚迈步——
“嘀——！”
身后传来刺耳的汽车鸣笛声。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哟，这不是刚才在会展中心，二百块捡到大漏的幸运儿吗？”
我回头。
一辆黑色奔驰大G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露出那张脸——金丝眼镜，手工西装，手腕上百达翡丽。
就是在会展中心嘲讽我的那个中年男人。
他推开车门，带着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慢悠悠走到我面前。
“小子，运气倒是不错，瞎猫碰上死耗子，切出一块冰种。”他上下打量着我这身破外卖服，嘴角的讥讽毫不掩饰，“不过我告诉你，赌石这行，运气只能用一次。你以为你还能次次都成？”
我没说话。
他往前凑了一步，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刚才那块翡翠，本来该是我的机缘。这样吧，你把那十万块拿出来，再给我赔两万块道歉费，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不然——”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威胁：“你在林城的玉石圈，别想再混下去。”
周围路过的商贩和顾客纷纷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那不是孔老板吗？”
“这小伙子谁啊？穿得这么破，敢跟孔老板对着干？”
“孔万财出了名的小心眼，这小伙子怕是要倒霉了。”
孔万财脸上的得意更盛了。
我看着他，眼神淡漠。
然后伸手，轻轻拨开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狗叫完了？”
一句话。
孔万财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你敢骂我？”他勃然大怒，指着我的鼻子，“小子，我看你是找死！给我教训他！”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挥拳砸来。
我脚步未动，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两人的拳头，抬手，指尖轻弹。
“嘭！嘭！”
两声闷响。
两名一米九的壮汉像被巨石撞了，直接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哀嚎，爬都爬不起来。
一招。
全场死寂。
孔万财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身体下意识后退两步，腿都软了：“你……你居然会功夫？”
我缓步朝他走近。
没有仙力，没有修为。但那股刻在神魂里的威压，还在。
孔万财只觉得一座大山压在心头，呼吸都停了，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冷汗直冒，连抬头看我的勇气都没有。
“在会展中心，你出言嘲讽，我没跟你计较。”我低头看着他，声音平静，“如今你拦路勒索，动手伤人，真当我好欺负？”
“我错了！我错了！大哥饶命！”孔万财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我有眼无珠，我不该嘲讽你，不该拦你，求你放我一马！”
“滚。”
一个字。
孔万财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钻进奔驰大G，一脚油门轰到底，狼狈逃窜。
周围的围观群众看着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同情、看热闹，变成了敬畏、震惊。
没人再敢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外卖员。
我没理会，转身步入玉石文玩市场。
市场里摊位林立，玉石、翡翠、文玩、字画琳琅满目。商贩吆喝不断，买家挑挑拣拣，砍价声此起彼伏。
我步履从容，目光扫过一排排玉石成品和原石。
望气术运转。
这块翡翠吊坠，表面抛光亮丽，内部注胶染色，B+C假货，成本几十块，卖价八千。
这串玉珠，看似温润，实则是大理石酸洗的，毫无价值。
这块小原石，标价五千，内部只有一丁点豆种绿，价值几百。
一路走过，假货、次品、垃圾料在我眼中无所遁形。
突然，我的目光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摊上。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面前摆着一堆杂七杂八的玉石边角料、小挂件，大多是没人要的残次品，标价几百到几千不等。
在这堆废料最角落，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灰皮原石。
标价：八百块。
原石外表丑陋，布满土黄色的污渍，像是从工地捡来的石头，毫不起眼。老大爷自己都把它当成了添头，懒得打理。
可在我的望气术之下——
原石内部，藏着一团浓郁至极的正阳绿。
冰种正阳绿。
比刚才会展中心那块，还要高一个档次。色泽浓郁纯正，水头饱满，玉质细腻无瑕，体积大了三倍。
按市场价，至少值一百万。
八百块本金，换一百万。
我蹲下身，拿起那块灰皮原石。
老大爷抬头看了我一眼，笑呵呵道：“小伙子，想看点啥？这些挂件都是好料子，便宜卖给你。这块破石头没人要，你要是喜欢，八百块拿走。”
旁边几个挑货的买家看到我手里的石头，纷纷嗤笑。
“小伙子，别买这破石头，一看就是垃圾，八百块亏死你。”
“这石头扔路边都没人捡，纯属浪费钱。”
我没理会，对老大爷说：“就要它，八百块。”
扫码付款。
老大爷接过转账，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这块压箱底的破石头真卖出去了。
我拿着原石，走到街口的解石店。
解石店老板是个壮硕的汉子，看到我手里的石头，眉头一皱：“兄弟，这石头没表现啊，八百块买的？怕是要垮。”
“一刀切。”我说，指向原石上最精准的开料线。
老板不再多言，固定原石，开机。
电锯轰鸣。
一刀落下。
下一秒，老板浑身一僵，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切口。
石头内部，正阳绿欲滴，冰润通透，浓郁的绿色像流动的翡翠汁液，耀眼夺目。
“极品！顶级冰种正阳绿！”老板发出一声惊呼，声音都在抖。
这一声喊，整条街区都炸了。
无数玉石商人、收藏家疯了一样冲过来，围得水泄不通，看着那块原石，眼睛通红，疯狂报价。
“我出五十万！”
“八十万！”
“一百万！我出一百万现金！”
“一百一十万！”
最终，一个来自粤省的翡翠大亨，以一百二十万拿下了这块原石。
一分钟后，手机到账。
【您的账户到账：1200000.00元】
余额：1300226.2元。
从十万到一百三十万，半小时，翻了十三倍。
我没走。
又转了一圈。
望气术继续扫。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我发现了一块标价六十万的老坑原料。皮壳粗糙，灰黑色，看起来跟普通石头没区别。
可我的望气术看得清清楚楚——
里面藏着极品帝王绿。
玻璃种，帝王绿。
这块料子，比刚才那块正阳绿还要高好几个档次。色泽浓烈纯正，像一汪化不开的绿色琼浆，水头极足，质地细腻得没有一丝杂质。
体积也大，足够出一整套镯子、牌子、挂件。
按市场价，至少值一千五百万。
六十万本金，换一千五百万。
二十五倍的利润。
我走到那个摊位前。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正低头玩手机，头都没抬。
“这块，六十万？”我问。
摊主抬头看了我一眼，见我穿成这样，皱了皱眉：“六十万，不还价。”
“买了。”
摊主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买了。”我掏出手机，“刷卡。”
摊主盯着我看了三秒钟，大概觉得我是个疯子。但钱到账了，他也没废话，麻利地开单。
我拿着原石，走向解石店。
还是刚才那个老板。
看到我又来了，他眼睛一亮：“兄弟，又淘到好东西了？”
“切。”
老板接过石头，固定好，开机。
这一次，围观的人更多了。刚才那一刀切出一百二十万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市场，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外卖服大师”还能不能续写神话。
电锯落下。
碎石飞溅。
老板扫去石粉，低头一看——
整个人僵住了。
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卧……卧槽。”
他把石头举起来，对着光。
切口处，一片浓郁的绿色在灯光下流淌，像液态的翡翠，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
玻璃种。
帝王绿。
全场炸锅。
“帝王绿！是帝王绿！”
“我赌石二十年，头一回亲眼见到玻璃种帝王绿！”
“这小伙子是谁啊？连着开出两块极品？”
报价声此起彼伏，比刚才疯狂十倍。
“五百万！”
“八百万！”
“一千万！”
“一千两百万！”
最终，一位从京城来的收藏家，以一千五百万的价格拿下了这块原石。
手机到账。
【您的账户到账：15000000.00元】
余额：16300226.2元。
一千六百三十万。
周围的人彻底沸腾了。
“大师！大师给我看看这块！”
“大师，我这有一块料子，您帮忙掌掌眼！”
“大师留个联系方式！”
我收起手机，转身离开。
身后一片喧哗。
一千六百三十万。
够了。
够我还清所有欠款，够我买一套房子，够我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
我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云顶天宫。”
司机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大概在确认我没说胡话。
“走不走？”我说。
“走走走。”
车子发动，朝着半山驶去。
云顶天宫，林城顶级豪宅小区，坐落在半山之上，背山面湖。最便宜的一套别墅，都要千万起步。
出租车停在售楼处门口。
我推门下车。
售楼处装修奢华至极，水晶灯、大理石、真皮沙发，处处透着钱的味道。进出的客户，无一不是衣着光鲜。
而我，一身破旧外卖服。
门口的销售看到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没人上前接待。
有个女销售甚至掏出手机，大概在叫保安。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职业套裙、妆容精致的女销售走到我面前，语气冰冷：“这里是云顶天宫，最低房价一千万起。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走。”
旁边几个客户投来嘲讽的目光。
“哪来的乞丐，跑豪宅售楼处蹭空调？”
“穿成这样也敢来云顶天宫，做梦吧。”
我看着那个女销售，说：“我来买房。”
女销售愣了一下，然后捂嘴笑了：“你买得起吗？一套房子一千万，你把你自己卖了都不够。”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
云顶天宫的销售总监。
他刚才在手机上看到了一个视频——玉石市场上，一个穿外卖服的年轻人，一刀切出帝王绿，狂赚一千五百万。
此刻，他一眼认出了我。
脸色骤变。
他一把推开女销售，对着我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先生！对不起！是我们有眼无珠！怠慢了您！”
他狠狠瞪了一眼女销售：“还不快给先生道歉！”
女销售愣在原地，满脸茫然。
我没理会她，对总监说：“我要一套临江独栋别墅，全款。”
总监激动得浑身发抖：“有！有！我们最好的楼王位置，临江独栋，面积五百八十平，带花园泳池，总价一千一百八十万！”
我掏出手机：“刷卡。”
一分钟后，全款转账完成。
一千一百八十万划出，余额还剩四百多万。
总监亲自拿着房产证、钥匙，毕恭毕敬递到我手里，全程弯腰低头，不敢有丝毫怠慢。
刚才嘲讽我的女销售，此刻脸色惨白，瘫在地上。
我没看她一眼，拿着钥匙，转身走了。
别墅在云顶天宫最深处，临江而建。
推开门的瞬间，我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
挑高大厅，全景落地窗，一眼望去，整条长江尽收眼底。庭院里绿草如茵，泳池清澈，安静雅致，远离市井喧嚣。
我把那件破外卖服脱下来，随手扔在角落。
然后坐到沙发上，闭目凝神。
修为尽失，灵气全无。想要重回巅峰，光靠钱远远不够。
我必须找到这个世界的天地灵气，或者能替代灵气的能量源，重新引气入体，踏上修行之路。
望气术全力运转。
目光穿透墙壁、地面，朝整座云顶天宫、整座林城扫去。
突然——
我的目光一凝。
别墅后院，花园地下三米处。
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淡金色灵气，正缓缓散发着波动。
灵脉节点。
凡俗世界，竟然真的有灵脉。
虽然灵气稀薄到了极点，远不如玄黄大陆的万分之一——但这却是我重回修行路的第一份真正机缘。
灵脉，天地灵气汇聚之地。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节点，也足以让我引气入体，重塑丹田。
我猛地站起身，走到后院花园。
脚下这片土地之下，埋着我逆天归来的希望。
而且不止于此。
我的目光继续延伸，落在了林城郊外的一座深山中。
那里，有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古老的气息，隐隐与天地相连。
像是一件失传已久的上古法器。
法器、灵脉、修行、资本……
所有机缘，都在向我汇聚。
我站在花园里，迎着江风，抬头望向天际。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我身上。
一身破旧外卖服已经脱了。
此刻的我，坐拥千万豪宅，手握数百万资金，身藏望气神术，脚下踏着灵脉节点，眼中看破世间万物机缘。
从外卖员到千万豪宅主，从百元本金到资金狂翻万倍，从受尽嘲讽到震慑权贵，从修为尽失到寻得修行灵脉。
短短一天，我完成了凡俗命运的彻底逆转。
孔万财之流，售楼处销售之流，凡俗世界的金钱权贵——
在我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我的目标，从来不是坐拥亿万财富，不是称霸凡俗红尘。
是重登仙尊之位，打破凡俗桎梏，重回玄黄大陆，执掌诸天万界。
脚下的灵脉微微震动，一缕缕淡金色的灵气缓缓渗透而出，钻入我的脚底，顺着经脉游走。
一股久违的力量感，悄然回归。
我嘴角微微上扬。
资金翻倍，只是定局。
打脸反派，不过举手之劳。
购置豪宅，只是立足根基。
真正的机缘，才刚刚开始。
凡尘之巅，我已步步登临。
我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土地。
“灵脉节点。”我自言自语，“有了它，引气入体就不是梦了。”
我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上，感受着那缕微弱的灵气。
“虽然稀薄了点，但够用了。”
我站起身，望向林城郊外的方向。
“那里还有一件东西。上古法器，被埋了不知道多少年。”
我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别墅。
“不急，一步一步来。”
我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看着账户余额。
一千六百三十万，买了一千一百八十万的房子，还剩四百五十万。
够花了。
我又翻到通讯录，找到房东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
“房东，我是曾玄。欠你的一千五房租，我现在转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说啥？”
“一千五，房租，我现在转。”
“……你真有钱了？”
“嗯。还有网贷那边，八万八千六，我今天也还清。”
房东那边又是一阵沉默，然后笑了一声：“行啊小子，发财了？”
“算是吧。”我说，“回头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我把房租和网贷全部还清。
手机里一条条到账提醒，一条条还款成功。
所有的欠债，一笔勾销。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天道，”我轻声说，“你说让我以凡人之身登顶。”
“第一天，我还欠着九万块。”
“第二天，我跑外卖被差评扣了五十。”
“第三天，我啃馒头，被人骂，被保安拦。”
“第四天——”
我笑了一下。
“第四天，我有一千六百三十万，有一套临江别墅，脚下踩着一个灵脉节点。”
“你说，我这速度还行吧？”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江风吹进来，带着初春的气息。
我闭上眼。
灵脉的淡金色灵气从脚底涌入，顺着经脉缓缓游走。
很慢。
但确实在走。
我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行，那就慢慢来。”
窗外，长江奔流不息。
半山之上，灯火初上。
我曾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