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三月,春寒未褪,风里还带着几分料峭的湿冷。
我攥了攥口袋里皱巴巴的几张零钱,一共两百二十六块二毛,是我送了半个月外卖,扣除房租水电后仅剩的全部家当。(有机蔬菜这一项因为某些原因被迫放弃)
胯下二手市场淘来的这辆报废电动车,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超负荷使用,现在一加速就会发出吱呀刺耳的噪音,在车流里显得格格不入。我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沾着几点油污的蓝色外卖制服,裤脚卷着,鞋边沾着泥点,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底层小人物的窘迫与寒酸。
但没人知道,这具平凡甚至落魄的躯壳里,装着的是来自玄黄大陆,活了数千年、执掌一界权柄、俯瞰过星河崩塌、见证过王朝覆灭的无上仙尊。
一场意外的时空乱流,让我神魂坠落此方凡俗世界,夺舍重生在了一个刚被辞退、身无分文的外卖员身上。修为尽失,灵气全无,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力量荡然无存,只剩下刻在神魂深处的知识、眼界,以及修仙者最基础的望气术。
望气术,本是玄黄大陆修士用来探查灵脉、辨识仙草、甄别矿料的基础法门,即便没有灵气支撑,仅凭我神魂凝练的眼力,依旧能看透万物本质,洞穿虚实表里。
而今天,我要去的地方,是林城国际会展中心,准备大展身手,早日还清欠款,迈向新的一步。
通过街边路边的广告和网络,我知道近日那里正在举办一年一度的西南边境原石交流会,汇聚了全国各地的玉石商人、收藏家、富二代、赌石爱好者,是整个林。城最烧钱、最疯狂、也最容易一夜暴富的地方。
对别人而言,赌石是一刀天堂一刀地狱的概率游戏,是蒙着眼睛的豪赌。
但对我而言,那不过是挑拣石头的简单游戏。
我需要一笔启动资金,一笔能让我脱离底层、站稳脚跟的第一桶金。
拧动车把,电动车轰鸣着冲出狭窄的巷口,朝着城市最繁华的地段驶去。
半小时后,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恢弘气派、通体由玻璃与钢结构搭建的现代化会展中心矗立在眼前,高耸入云,线条凌厉,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而奢华的光芒。门前宽阔的广场上停满了价值不菲的豪车,迈巴赫、法拉利、劳斯莱斯、宾利……一辆挨着一辆,车牌一个比一个亮眼,车身上反射的光,都带着金钱的味道。
进出会展中心的人,无一不是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男人穿着量身定制的西装,手腕上戴着名表,手指上戴着翡翠戒指,谈吐间动辄几十万上下;女人妆容精致,身着高定衣裙,挎着限量版包包,珠光宝气,眉眼间带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他们是这座城市的顶层人物,是财富与地位的掌控者。
而我,一身破旧外卖服,骑着吱呀作响的电动车,停在豪车缝隙之间,像一只误入天鹅湖的麻雀,显得无比刺眼、格格不入。
强烈的反差,让路过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鄙夷,有嫌弃,有不耐,更多的是一种看底层蝼蚁般的漠视。
我停好电动车,锁上车把,神色平静地朝着入口走去,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周围那些带着轻视的目光。
刚走到安检口,两名穿着黑色制服、身材高大的保安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横挡在我面前,脸色冰冷,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左边那个保安眉头拧成一团,上下扫了我一眼,语气刻薄又不耐烦:“干什么的?送外卖的不能进!里面是高端交流会,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走赶紧走!”
右边的保安更是连看都懒得看我,挥着手驱赶,像在赶一只苍蝇:“外卖入口在后门,别在正门碍事,影响老板们的心情,你担待得起吗?”
他们的态度理所当然,在他们眼里,穿成我这样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赌石”“原石”“收藏”这些词扯上关系。别说买一块原石,恐怕连最便宜的边角料都掏不起钱。
我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两名保安身上,没有愤怒,没有窘迫,更没有低声下气的解释。
在玄黄大陆,我一言可定万民生死,一令可叫山河变色,即便是仙界帝君见了我,也要躬身行礼。区区凡俗保安的驱赶,于我而言,连尘埃拂过脸颊都算不上。
“我不是外卖员。”我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我是来参加原石交流会的。”
左边保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嘴角扯出一抹讥讽:“参加交流会?就你?小兄弟,别开玩笑了,你知道里面一块最差的原石多少钱吗?你这身衣服加起来都不够人家零头,还玩赌石?我劝你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丢人现眼!”
“就是,”另一名保安冷声道,“入场券拿出来,没有入场券,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进!别在这里耽误我们工作!”
我淡淡开口:“没有入场券。”
我本就不需要那种凡俗的凭证。
“没有还敢硬闯?”保安立刻拔高声音,脸色更加难看,“我看你是故意来找事的!再不走,我们就动手把你扔出去了!”
两人往前逼近一步,身上带着压迫感,显然是打算用蛮力驱赶。
周围路过的富豪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冲突,纷纷停下脚步看热闹,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看好戏的意味,对着我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看那穿外卖服的,居然想进原石交流会,真是异想天开。”
“怕是穷疯了,想进来碰运气捡漏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保安做得对,这种人就不该放进来,拉低整个会场的档次。”
嘲讽、鄙夷、不屑的声音零零散散飘进耳朵里。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此刻恐怕早已面红耳赤,狼狈不堪地落荒而逃。
但我依旧神色不变,目光平静地看着挡在面前的保安,嘴唇轻启,缓缓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带着一种源自神魂深处、掌控万人生死的威严与压迫感。
“让开。”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却像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在两名保安的心口。
他们原本嚣张跋扈的脸色骤然一僵,身体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心头猛地一震。
尤其是对上我眼睛的那一刻,两人更是浑身一哆嗦。
我的眼眸深邃如万古寒潭,幽暗如无尽星空,没有任何波澜,却仿佛能直接洞穿他们的内心,看透他们所有的小心思、傲慢与轻蔑。那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漠然,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淡漠,让他们下意识地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恐惧。
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落魄的外卖员,而是一位高高在上、一言九鼎的至尊。
两名保安喉咙滚动了一下,原本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手臂也缓缓放下。
他们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对一个穿外卖服的年轻人产生如此强烈的畏惧。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脚步平稳,径直从两人中间穿过,踏入了江城国际会展中心的大门。
直到我的身影消失在大厅内,两名保安才如梦初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魂未定和茫然。
“刚才……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不敢拦了……他那眼神太吓人了。”
“算了算了,别想了,赶紧站岗吧。”
两人心有余悸地站回岗位,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踏入会场内部,一股混杂着玉石粉尘、泥土气息与高档香水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整个会场宽敞无比,挑高足有十几米,天花板上悬挂着华丽的水晶灯,光芒璀璨,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地面铺着光洁的大理石,能映出人影,四周摆放着精致的展台,墙上挂着玉石文化的宣传画,处处透着奢华与高端。
会场正中央,是一片巨大无比的原石区。
无数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翡翠原石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高低起伏的石山,大的重达几百斤,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外表或粗糙或光滑,或布满纹路或带着锈迹,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原石区周围,早已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有头发花白、经验老道的玉石鉴定师,拿着强光手电趴在原石上仔细观察,神情专注;有财大气粗的富商老板,身后跟着保镖助理,大手一挥就买下几十万的原石;有年轻的富二代,抱着玩票的心态,随意挑选着石头,脸上满是无所谓的狂热;还有不少围观群众,伸长脖子看热闹,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紧张。
整个会场人声鼎沸,喧嚣震天。
“切涨了!大涨啊!是糯种飘花!赚翻了!”
“完了完了!垮了!全是棉絮!三十万打水漂了!”
“这块莫西沙的料子皮壳好,就是开价太高,要八十万,不敢下手啊!”
“快看那边,又有人解垮了,脸都白了!”
欢呼、惊叹、惋惜、哀嚎、懊悔、疯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贪婪、期待与紧张。
这就是赌石。
一条最刺激、最疯狂、最直接的财富捷径。
一刀下去,可能从一无所有变成腰缠万贯;
一刀下去,也可能从家财万贯变得倾家荡产。
所谓“一刀天堂,一刀地狱”,在这个会场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缓步走在堆积如山的原石堆中,步伐从容,目光平静地从一块块原石上扫过。
在周围所有人眼中,这些翡翠原石外表大同小异,皮壳、纹理、表现看似相似,内部到底有没有玉、玉质好不好、价值高不高,全靠经验、眼力和运气。哪怕是从业几十年的老行家,也不敢保证百分之百看准,十切九垮都是常态。
但在我眼中,一切都截然不同。
修仙者的望气术,让我的视力远超常人,能够轻易穿透原石粗糙的表皮,看清内部的一切。
纹理走向、晶体结构、密度大小、色泽差异、裂隙深浅、矿层分布、棉絮多少、杂质含量……
所有细节,清晰无比,纤毫毕现。
我不需要动用丝毫神识,仅凭肉眼,就能百分百判断出每一块原石的本质——有无出玉、玉种高低、水头长短、价值几何。
这是凡俗世界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绝对优势。
我一路缓步前行,目光扫过一块块价格不菲的原石,心中不断做出判断。
“这块重达百斤的黑乌沙原石,皮壳紧凑,表现极佳,标价五十万,可惜内部全是石性,无半分玉肉,就是一块废石。”
“这块木那原石,外表飘色花,看着诱人,标价二十万,内部确实有玉,但玉质极差,豆种偏粗,杂质极多,价值不过几千块,典型的神仙难断寸玉。”
“这块原石裂成了蜘蛛网,即便有绿,也完全没法取料,作废。”
“这块外表光滑细腻,看似极品,内部却是大量棉絮包裹,典型的坑人料,谁买谁亏。”
我一路轻轻摇头。
会场里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原石,都是垃圾料、坑料、垮料。
那些动辄几万、几十万、上百万的标价,在我看来,和废纸没有任何区别。
周围的人看到我一路摇头,都投来奇怪的目光,不少人嘴角露出嘲讽。
“哪来的小子,装模作样的,还真把自己当赌石大师了?”
“一看就是外行,瞎看什么,连手电都不会用。”
“穿得破破烂烂的,怕不是进来蹭空调的吧。”
对于这些议论,我置若罔闻。
我的目标很明确——寻找一块价格极低、内部藏玉、利润惊人的原石。
我只有二百多块钱。
我要做的,是百元变十万,以小博大,一鸣惊人。
就在我穿过大半个原石区,即将走到角落位置时,脚步忽然一顿。
目光定格在了角落地面上,一块毫不起眼的小原石上。
那块石头只有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外表灰黑粗糙,皮壳干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纹,看起来又干又柴,毫无半点可取之处。别说和周围那些动辄几万几十万的原石相比,就算是扔在路边,都不会有人弯腰去捡。
在它旁边的价格标签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两个字:200元。
二百块。
在全场最低都要几千块起步的原石堆里,它卑微到了尘埃里,像一个被遗弃的孤儿,无人问津。
路过的人扫到它,都是一脸嫌弃地快步走开,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但在我开启望气术的双眼之下,这块看似垃圾的小石头,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粗糙的表皮之下,没有裂纹,没有杂质,没有棉絮,只有一团极致纯净、细腻温润、晶莹通透的玉肉。
冰种翡翠!
而且是水头极足、毫无杂质的极品冰种!
玉肉虽然体积不大,但胜在纯度极高,质地完美,无论是用来做吊坠、戒指还是手镯胚,都是顶级料子,在市场上极受欢迎。
按照目前江城的翡翠市场价,这块原石解出来之后,价值至少十万起步!
二百元成本,十万元回报。
整整五百倍的利润!
这是我目前能找到的,最完美的第一块基石。
我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拿起这块冰凉的小石头。
石头入手很轻,表皮粗糙硌手,在普通人眼里就是不折不扣的垃圾。
可我知道,它里面藏着的,是打破我凡俗命运的第一笔力量。
就在我拿起原石的瞬间,旁边立刻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我抬眼望去。
只见一名穿着顶级意大利手工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手表的中年男人,正抱着胳膊,一脸轻蔑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嘲讽。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跟班,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商人老板。
“小兄弟,你懂不懂赌石啊?”中年男人嗤笑着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到,“这种满是裂纹的垃圾料你也买?别说二百块,就是送我,我都嫌占地方!你怕不是第一次来玩赌石吧?纯粹是来交学费的!”
他的话立刻吸引了周围一群人的注意。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小石头上,再看看我一身破旧的外卖服,全都露出了了然又嘲讽的笑容。
“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手,原来是个纯外行。”
“这种石头也敢买,二百块也是钱啊,何必扔水里听响。”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异想天开,以为随便捡块石头就能暴富?太天真了。”
“看他穿那样,估计这辈子就见过这一百块钱,非要拿来糟蹋。”
议论声、嘲笑声、看笑话的声音此起彼伏,像针一样扎过来。
换做常人,此刻早已羞愤交加,无地自容,恨不得把石头扔在地上赶紧逃走。
但我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些凡俗之人的嘲讽,于我而言,连微风都算不上。
我没有理会任何人,握着那块价值十万的小石头,径直朝着收银台的方向走去。
穿过围观的人群,那些嘲讽的目光、不屑的眼神、戏谑的表情,全都被我抛在身后。
收银台的收银员是一个年轻女孩,穿着统一的制服,看到我走过来,先是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身上破旧的外卖服上,又看了看我手里那块灰扑扑的小石头,脸上露出了奇怪又疑惑的神情。
显然,她也觉得,我买这块石头,纯粹是脑子不好使。
但她还是保持着职业素养,轻声问道:“先生,您是要结账吗?”
“嗯。”我点头,把石头放在柜台上,“我要这块。”
说完,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一百元纸币,轻轻放在桌面上。
这是我身上,除了生活费之外,全部的“投资资金”。
收银员拿起钱,验了一下真伪,又看了看石头,最终还是默默扫码开单,把小票递给我:“先生,您的单据,请拿好。”
我接过单据,转身走向会场另一侧的解石区。
解石区摆放着几台专业的解石机,轰鸣的声音不断传来,几名经验丰富的解石师傅正在忙碌,每一次电锯落下,都牵动着周围无数人的心弦。
我走到一台空闲的解石机旁,负责这台机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的老师傅,从事解石几十年,见过无数大涨大跌,眼光老辣。
老师傅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里的小石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好心的提醒:“小伙子,你确定要解这块石头?我干这行几十年了,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石头皮壳差、裂纹多,根本没什么戏,一百块也是钱,要不你再考虑考虑?别解了,省得浪费功夫。”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人也跟了过来,将解石区围得水泄不通,刚才嘲讽我的那个西装中年男人更是挤到最前面,抱着胳膊,一脸等着看我出丑的表情。
“老师傅都这么说了,肯定垮定了!”
“等着吧,一会儿切开全是石头渣,有他后悔的。”
“二百块买个教训,也值了。”
我神色不变,对着老师傅轻轻点头,语气坚定:“确定,解吧。”
说着,我伸出手指,指向原石表面一条几乎用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微纹路,平静道:“顺着这条线,一刀切。”
我指的位置,刚好是玉肉最完整、最不会造成损耗的地方。
老师傅看了看我指的线,又看了看我坚定的眼神,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行,那我就按你说的切。”
他接过石头,用夹具牢牢固定在解石机上,调整好位置,对准我指定的切线。
一切准备就绪。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解石机上的那块小石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戏谑、看好戏的情绪。
西装中年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自语:“我倒要看看,你能开出什么宝贝来。”
解石师傅深吸一口气,按下开关。
“嗡——!”
巨大的电锯瞬间轰鸣起来,高速旋转的刀刃发出刺耳的尖啸,带着强大的力量,缓缓朝着原石落下。
这一刻,整个解石区的时间仿佛都放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那一刀之上。
西装男人的笑容更浓,周围人的眼神也充满了笃定——垮,是注定的结局。
电锯与原石接触的瞬间,碎石飞溅。
一刀落下,干脆利落。
老师傅关掉机器,小心翼翼地将切开的原石取下来,用毛刷轻轻扫去表面的石粉。
下一秒。
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喧闹、所有嘲讽、所有议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围观众人脸上的笑容、戏谑、不屑,统统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错愕、不敢置信。
西装中年男人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嘴巴张大,眼睛瞪得滚圆,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仿佛见了鬼一般。
解石老师傅更是浑身一震,拿着原石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老花镜都差点滑下来。
只见原石切口之处。
冰清玉洁,晶莹剔透,水润饱满,细腻无瑕!
没有裂纹,没有杂质,没有棉絮,通体莹白透亮,像冰块一样纯净,像泉水一样温润,在灯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极品冰种翡翠!
真正的顶级冰种!
“我靠……”
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低骂,打破了死寂。
紧接着,整个会场彻底炸开了!
“涨了!大涨啊!是冰种!还是极品冰种!”
我的天!二百块的垃圾料,居然切出了极品冰种!这是什么运气!”
“疯了!彻底疯了!五百倍的利润啊!”
“这小子走了天大的狗屎运!简直是天选之子!”
欢呼声、惊呼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震得整个会场都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疯了。
谁也没想到,这块被所有人嫌弃、扔在角落都没人捡的二百元垃圾料,里面竟然藏着如此顶级的冰种翡翠!
刚才嘲讽我的西装中年男人,此刻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他死死盯着那块冰种翡翠,眼神里充满了后悔、嫉妒、不甘,恨不得冲上去把石头抢过来。
如果刚才他弯腰捡起来,现在十万块就是他的!
可他却因为轻视,错过了天大的机缘!
解石老师傅激动得手都在抖,反复摩挲着切口,声音都在发颤:“极品……真是极品冰种啊!小伙子,你……你发了!你彻底发了啊!这么纯的冰种,市面上可不多见!”
我神色平静,从老师傅手中接过切开的原石,指尖感受着玉肉的温润,没有丝毫惊喜,也没有丝毫激动。
十万块?
在玄黄大陆,这点钱,连一块最下品的灵石都换不来,连给我仙府添一块砖都不够。
但在这个凡俗世界,这是我挣脱底层命运、重回巅峰的第一步。
周围的人群瞬间如同潮水一般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将我紧紧包围。
一个个老板、收藏家、玉石商人眼睛通红,像饿狼看到肥肉一样盯着我手里的翡翠,争先恐后地疯狂报价,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小兄弟!卖不卖!我出五万!现金立刻转账!”
“五万也好意思开口?我出七万!马上扫码!”
“我出八万!料子归我!”
“十万!我出十万!小兄弟,只要你点头,现在就给你转钱,一分不少!”
报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一路飙升。
我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位喊出十万的中年胖子老板身上,淡淡开口:“成交。”
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
十万,刚好符合我的预期。
胖老板激动得满脸通红,立刻拿出手机,当场操作转账。
十分钟不到。
我的手机轻轻一震。
一条银行到账短信弹了出来。
【您的账户到账:100000.00元】
我点开余额界面。
原本只有226.2元的余额,瞬间变成了100226.2元。
六位数字,整齐排列。
这是我在这个世界,拥有的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财富。
但我的眼神依旧没有丝毫波动,平静得如一潭深水。
周围的人看着我淡定的模样,更是震惊不已。
一夜之间,百元变十万,如此天大的喜事,这年轻人居然面不改色,这份心性,实在太可怕了!
我没有再停留,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羡慕、嫉妒、震惊、崇拜的目光,将手机揣进口袋,握着那块已经完成使命的翡翠原石,转身径直朝着会场外走去。
穿过拥挤的人群,穿过奢华的大厅,穿过依旧愣在原地的保安,我一步步走出江城国际会展中心。
门外,阳光正好,温暖地洒在身上,驱散了初春的寒意。
我走到电动车旁,解锁,跨坐上去。
破旧的电动车再次发出吱呀的声响,载着我,行驶在宽阔的街道上。
微风拂过脸颊,带着春日的温柔。
我抬头望向远方林立的高楼,眼神深邃。
凡俗世界,底层蝼蚁?
从今天起,再也不是。
我,玄黄仙尊,已经踏出了重回巅峰的第一步。
脚下的路还很长。
但凡尘之巅,我必登临。
这世间的一切财富、权力、荣耀,终将再次匍匐在我的脚下。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漠而自信的弧度。
风起,云涌。
我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