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官道风波
寒影卫的黑甲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箭簇上凝结的白霜清晰可见。沈砚秋下意识地将苏珩护在身后,握紧了袖中的银簪,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抓住活的。”为首的寒影卫开口了,声音像是两块冰在摩擦,没有一丝人气。
三支碎星箭同时射出,带着破空的锐响,直逼沈砚秋面门。她瞳孔骤缩,拉着苏珩往旁边的柴堆后躲,箭簇擦着她的耳边飞过,钉在木屋的梁柱上,瞬间结起一层白霜。
“走!”沈砚秋低吼一声,扶着苏珩从后窗翻了出去。窗棂很窄,苏珩的肩膀被蹭得生疼,却咬紧牙关没哼一声。
身后传来木屋被撞碎的声响,寒影卫的脚步声紧随其后。沈砚秋不敢回头,扶着苏珩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左臂的伤口再次裂开,血染红了半边衣袖。
“往……往星落坡跑。”苏珩喘着气,声音微弱,“那里……有石族的遗迹,寒影卫……不敢擅闯。”
沈砚秋点头,咬着牙辨认方向。月光透过树枝洒下斑驳的光影,她凭着观星的本能,朝着北斗勺柄指向的东方跑去——那里正是老人说的星落坡方向。
寒影卫的速度极快,黑甲踩在雪地上没有丝毫声响,像几道幽灵般追在身后。又一支碎星箭射来,擦过沈砚秋的发梢,钉在旁边的树干上,冰层顺着树干蔓延,发出“咔嚓”的脆响。
“这样跑……跑不掉的。”苏珩的声音越来越低,寒气已经侵蚀到他的内脏,嘴唇青紫得吓人,“你……你先走,别管我。”
“我不会丢下你!”沈砚秋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爹说过,守望相助,才是观星者的本分。”
她突然想起墨尘给的驱寒散,连忙掏出来塞进苏珩嘴里:“快吃了,能顶住!”
药粉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涌遍苏珩全身,他的精神好了些,能勉强自己走几步了。两人互相搀扶着,终于在穿过一片密林后,看到了前方蜿蜒的官道。
“上官道,找……找商队。”苏珩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灯火,“混进队伍里,他们……不容易发现。”
沈砚秋扶着他走上官道,果然看到一支商队正缓缓前行,几十辆马车首尾相接,灯笼的光在夜色里连成一串,像条发光的长龙。
“等等!”商队的护卫拦住了他们,手里的长刀闪着寒光,“你们是什么人?深更半夜的在官道上跑?”
“我们是赶路的书生,遇到了山匪,求这位大哥行个方便,让我们搭个伴。”沈砚秋急中生智,从怀里摸出剩下的碎银子递过去,“这点心意,不成敬意。”
护卫掂了掂银子,又打量了他们几眼,见苏珩虽然虚弱却穿着长衫,沈砚秋虽然狼狈但眉眼清秀,不像歹人,便侧身让开了路:“跟上吧,别乱跑,我们东家脾气不好。”
两人连忙跟在商队末尾。马车的轱辘声和马蹄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沈砚秋松了口气,扶着苏珩靠在一辆装着布匹的马车旁休息。
“多亏了你。”苏珩的呼吸平稳了些,对她露出个虚弱的笑。
沈砚秋摇摇头,刚想说什么,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商队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她踮起脚尖往前看,只见官道中央设了道关卡,十几个禁军拿着火把,正在盘查过往的行人,为首的正是之前在钦天监外搜查的统领。
“是太尉的人!”沈砚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将苏珩往马车后拉了拉,“他们在找我们!”
禁军的搜查很严,挨个检查商队的人,手里还拿着画像,正是沈砚秋和苏珩的样子。眼看就要查到队尾,沈砚秋的心跳得像要炸开。
“别慌。”苏珩低声道,“把玉佩……给我。”
沈砚秋连忙将玉佩递给他。苏珩接过,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星痕,突然提高声音对走近的禁军说:“官爷,我们是‘聚星商号’的伙计,去会稽山送货的,这是我们的信物。”
他举起玉佩,借着灯笼的光,星纹在玉上流转着淡淡的光泽。
禁军统领皱了皱眉,拿过玉佩看了看:“聚星商号?没听说过。”
“是新开业的,做星图生意的。”沈砚秋连忙接话,指着玉佩上的星纹,“您看这星痕,是我们商号的印记,天枢对天璇,北斗连珠,懂行的一看就知道。”
她故意说些观星的术语,禁军统领果然被唬住了,他哪里懂什么星图,只觉得这玉佩质地温润,不像凡物,便还给了苏珩:“走吧走吧,别耽误时间。”
两人连忙道谢,低着头快步跟上商队,走出很远才敢回头看。关卡的火把越来越远,沈砚秋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好险。”她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苏珩笑了笑,将玉佩还给她:“还是你反应快。”
商队在官道上缓缓前行,沈砚秋靠在马车上,看着天上的北斗星,心里渐渐踏实了些。虽然前路依旧危险,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的密林里,一道黑影站在树梢上,看着商队远去的方向,正是墨尘。他的嘴角还带着血迹,手里的碎星剑泛着冷光,眼神复杂地望着沈砚秋的背影,直到那串灯笼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没入林中。
官道上的风还在吹,带着寒意,却吹不散沈砚秋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希望。她看了看身边闭目养神的苏珩,又摸了摸怀里温热的玉佩,暗暗握紧了拳头。
只要坚持下去,总能抵达会稽山,总能找到剑冢,总能查清真相。
她对自己说,目光望向东方泛起鱼肚白的天际,那里,是星落坡的方向,也是希望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