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千仞雪的心上人,我却选了小舞

第3章 枯枝的秘密

  夜色深沉。

  唐银躺在后罩房的硬板床上,睁着眼睛,等。

  同屋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夹杂着磨牙声和梦话。白天累了一天,这些下人们睡得死沉。

  子时三刻,月亮爬到中天。

  唐银悄无声息地坐起身,披上那件破旧的单衣,赤着脚,绕过横七竖八睡在地上的人,推门出去。

  月光如水。

  唐家大宅静得像一座坟墓。

  他穿过月亮门,绕过柴房,来到西跨院。

  院门虚掩着,和他离开时一样。

  推门进去,那三间破屋黑漆漆地立着,门窗洞开,像三张张大的嘴。夜风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唐银在院子里站了片刻。

  然后他走到那棵老槐树下,蹲下身,用手刨开树根旁的泥土。

  陶罐还在。

  他取出那枚银魂币,借着月光看了看,又放了回去。然后把土填好,拍实,又撒上一层枯叶做掩饰。

  这枚银魂币,他不会花。

  这是他娘留给他的念想。

  做完这些,唐银没有回后罩房,而是转身进了那三间破屋中最左边的一间——那是他娘生前的卧室。

  屋里空空荡荡。

  床被抬走了,箱柜也搬空了,只剩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和几块破木板。月光从破了的窗纸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

  唐银在角落里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盘膝坐下。

  他从怀里取出那截枯枝。

  月光下,这截枯枝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股隐隐的凉意。从外表看,它就是一根烧焦的木柴,扔在柴堆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唐银知道,这是世界树的枝干。

  哪怕只是一截枯枝,也足以让诸天万界的大能抢破头。

  他闭上眼,将枯枝握在掌心,沉入识海。

  识海中,一片混沌。

  无数记忆碎片像星辰一样漂浮着,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飞速旋转,有的静止不动。这些都是他前世的记忆,此刻还无法拼凑完整。

  而在识海最深处,沉睡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道剑意。

  确切地说,是一柄剑的“意”,而非剑本身。它无形无质,却锋利得像是能切开天地。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是唐银前世毕生修为凝聚的本命剑魂。

  历经万劫而不灭,哪怕转世重生,依然跟随着他。

  只是此刻,这剑魂沉寂如水,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想要唤醒它,需要海量的能量。

  唐银没有试图去触碰那道剑意。

  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唤醒,就是靠近都做不到。稍有不慎,那道剑意逸散出的一丝气息,就能把他的识海绞成碎片。

  他把注意力放在手中的枯枝上。

  枯枝沉寂如死物。

  但唐银能感知到,在枯枝最核心的位置,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那是生命本源的波动,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这一丝生命本源,就是激活枯枝的关键。

  问题是,怎么激活?

  唐银回忆着前世的记忆碎片。那些记忆太过零散,像是一本书被撕成了无数片,他只捡到了其中几页。

  他记得,世界树是诸天万界的起源,蕴含着最原始的生命法则和空间法则。它的枝干,本身就是法则的具现。

  想要激活它,需要生命能量。

  而斗罗大陆上,生命能量最浓郁的地方,是魂兽森林。

  那里有无数魂兽,有十万年甚至百万年的存在,它们体内蕴含着海量的生命能量。如果能吸收其中一丝……

  唐银睁开眼,微微摇头。

  想远了。

  以他现在一级魂力的实力,进魂兽森林就是找死。别说十万年魂兽,就是一只十年魂兽的兔子,都能要他的命。

  这条路走不通。

  那还有其他办法吗?

  唐银低头看着手中的枯枝,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枯枝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唐银一怔。

  他凝神感知,发现枯枝内部那一丝生命本源,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引,波动得比方才剧烈了一些。

  什么情况?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确切地说,落在自己丹田位置。

  那里,那一缕微弱的魂力正在缓缓流转。那是他前世剑意逸散出来的气息,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

  唐银心中一动。

  难道说……

  他尝试着催动那一缕魂力,将它缓缓注入枯枝。

  魂力刚一接触到枯枝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忽然亮了起来。不是发光,而是一种极其晦暗的亮,像是炭火即将熄灭前那一丝余温。

  唐银心中大喜。

  有戏!

  他加大魂力输出。

  那一缕魂力本就微弱,没过多久就消耗殆尽。唐银脸色微微发白,但他没有停,而是强行从剑意那里抽取更多的气息。

  这样做很危险。

  剑意虽然沉寂,但毕竟是他前世的力量。稍有不慎,就可能失控。但唐银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千仞雪的出现,让他有了一丝紧迫感。

  不是因为他想和千仞雪发生什么,而是因为千仞雪的出现意味着——剧情快开始了。

  再过几年,唐三就会来到诺丁学院,小舞会化形,史莱克七怪会集结,然后是天斗帝国大变,武魂殿与七大宗门的战争……

  这些原本和他无关。

  但他现在有了世界树枝干,有了恢复实力的可能,他就必须早做打算。

  至少,他要有自保之力。

  又一丝剑意气息被抽离,注入枯枝。

  枯枝表面的纹路越来越亮,那股凉意也越来越重,重到唐银的手开始发麻,像是握着一块千年寒冰。

  但他没有松手。

  终于——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颤鸣在识海中响起。

  枯枝内部的那些纹路,忽然像是活过来一样,开始缓缓流转。那一丝生命本源猛地膨胀开来,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唐银的手掌涌入体内。

  暖流所过之处,唐银的经脉、骨骼、血肉,都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那种感觉,就像是干涸了无数年的土地,终于迎来了第一场春雨。

  唐银闭上眼,细细感知。

  他能清楚地“看见”,那股暖流正在改造他的身体。那些因为营养不良而萎缩的经脉,被一一撑开;那些因为常年劳累而磨损的骨骼,被一一修复;那些死气沉沉的细胞,被一一激活。

  与此同时,他丹田处那个灰蒙蒙的武魂,也微微颤动起来。

  它就像是一个沉睡多年的胎儿,终于开始苏醒。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暖流终于平息下来。

  唐银睁开眼。

  月光依然透过破窗洒进来,和方才没什么两样。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脱胎换骨。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枯枝。

  枯枝还是那截枯枝,漆黑的表面,细密的纹路,没有任何变化。但唐银能感知到,它内部那一丝生命本源,已经彻底沉寂下去。

  它把自己仅存的那一点能量,给了他。

  唐银沉默片刻,把枯枝小心收好。

  然后他内视丹田。

  丹田处,那团灰蒙蒙的光团还在,但它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模样,而是缓缓旋转着,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生机。

  唐银试着催动它。

  灰光微微一亮,一道信息涌入脑海——

  武魂:无形态(进化中)

  当前状态:先天残缺,正在修复

  修复进度:1%

  当前魂力:三级

  唐银微微一怔。

  三级?

  从一级跳到三级?

  这跨度,有点大。

  要知道,普通人觉醒武魂时,先天魂力一般在一级到三级之间。能达到三级,已经算是中等偏上的资质。如果能配合好的功法和资源,未来冲击魂尊甚至魂宗都不是没有可能。

  而他才刚刚激活枯枝,修复进度只有1%,魂力就涨了两级。

  要是修复到100%呢?

  唐银嘴角微微勾起。

  这一趟,值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身体的变化比他想象的更明显。那种虚弱无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力量、速度、感知,都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多了一股生机。

  这股生机虽然微弱,但质地极高。那是世界树的生命本源,哪怕只剩一丝,也足以让他在修炼一途上走得比常人更远。

  唐银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

  接下来,就是找地方修炼了。

  唐家大宅不是久留之地。二房的人对他不坏,但也绝对算不上好。他们愿意给他一口饭吃,给他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是仁至义尽。他不可能在这里修炼,更不可能在这里恢复实力。

  他需要离开。

  去诺丁学院,或者去别的什么地方。

  至少,先要把武魂修复,把魂力提升上去。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唐银眼神一凝,身形一闪,躲在门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人影蹑手蹑脚地走进院子,东张西望一番,然后直奔这间屋子而来。

  唐银屏住呼吸。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脑袋探进来,压低声音喊:

  “小少爷?小少爷你在吗?”

  是阿福。

  唐银微微一怔,从门后走出来。

  阿福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被唐银一把捂住嘴。

  “嘘——”

  阿福连连点头。

  唐银松开手,皱眉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阿福喘了口气,小声说:“我半夜起来上茅房,看见小少爷往后院走,不放心,就跟过来看看。”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小少爷,你来这做啥?这院子……不吉利。”

  唐银沉默片刻,说:“来给我娘上柱香。”

  阿福愣了一下,叹口气:“小少爷是个有良心的。”

  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塞给唐银:“小少爷,这是我攒的几个铜板,你拿着。往后……往后日子还长,总要花销的。”

  唐银看着手中的布包,沉默片刻,推了回去:“不用。你自己留着。”

  阿福急了:“小少爷你别跟我客气!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用不着钱!”

  唐银摇摇头,语气平静:“我真的不用。而且,我打算离开唐家了。”

  阿福愣住了:“离……离开?小少爷你要去哪?”

  唐银说:“诺丁学院。”

  阿福张大嘴:“诺丁学院?那……那可是魂师学院!小少爷你……”

  “我觉醒了一级魂力。”唐银打断他,“虽然武魂残缺,但周执事说,有魂力就有希望。”

  阿福怔怔地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咧嘴笑道:“好事!这是好事!小少爷有出息了!”

  唐银看着他,心里微微一动。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

  虽然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马夫,虽然只是几个铜板的情分,但这份心意,他记下了。

  “阿福。”唐银说,“等我以后混出名堂,回来找你。”

  阿福连连摆手:“小少爷说啥呢!我就一个下人,小少爷别惦记我!”

  唐银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推门出去。

  月光下,他的背影瘦小而单薄,却莫名让人觉得,这个孩子,不一样了。

  阿福站在破屋门口,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喃喃自语:

  “三少奶,您在天有灵,保佑小少爷……”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唐银背着一个破旧的布包袱,站在唐家大宅后门外。

  包袱里只有两样东西:那截枯枝,还有那张写着“后来攒够了”的纸条。

  那枚银魂币,他留在了老槐树下。

  那是他娘的。

  他不会带走。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困了他九年的宅子,转身,沿着青石板路,朝诺丁城北走去。

  晨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的眼睛,比昨夜更深,更沉。

  诺丁学院。

  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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