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辰时。

　　天斗城东门外，官道旁。

　　唐银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

　　小舞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根胡萝卜干，没心思啃。

　　三天了。

　　今天就是周烈说的日子。

　　“唐银。”

　　小舞忽然开口。

　　唐银低头看她。

　　小舞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跟着你。”

　　唐银沉默了一下。

　　“嗯。”

　　两人沿着官道，朝城外走去。

　　---

　　周烈说的别院在城东二十里外，一座小山脚下。

　　两人走了近两个时辰，终于看见那座院子。

　　院子不大，青砖灰瓦，掩映在一片竹林里。门口站着两个护卫，腰佩长刀，目光警惕。

　　唐银停下脚步，远远望着那座院子。

　　小舞站在他身边，小声说：

　　“就是这儿吗？”

　　唐银点点头。

　　“你在这儿等着。”

　　小舞摇头。

　　“不行！说好一起的！”

　　唐银看着她。

　　“你听话。”

　　小舞倔强地回看着他。

　　“听话，但不是这种听话。”

　　唐银沉默了一息。

　　“如果我半个时辰没出来，你就……”

　　“我就进去找你。”小舞抢着说，“我知道。”

　　唐银看着她，忽然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

　　“等我。”

　　他转身，朝那座院子走去。

　　走到门口，两个护卫拦住他。

　　“站住！什么人？”

　　唐银看着他们。

　　“我找萧元明。”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

　　“你是什么人？”

　　唐银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院门从里面打开。

　　周烈走出来。

　　他看了唐银一眼，点点头。

　　“进来吧。”

　　两个护卫让开路。

　　唐银迈步走进院子。

　　院门在他身后关上。

　　院子不大，收拾得很雅致。青石铺路，修竹掩映，角落里还有一座小小的假山。

　　周烈带着他穿过院子，来到一扇门前。

　　“二爷在里面等你。”

　　他推开门。

　　唐银走进去。

　　屋里坐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穿着深蓝色的锦袍，面容和萧元朗有几分相似，但更阴鸷一些。他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慢品着。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唐银身上。

　　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冰。

　　“你就是唐银？”

　　唐银站定。

　　“是。”

　　萧元明打量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胆子不小。一个人来的？”

　　唐银没有说话。

　　萧元明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他低头看着唐银，目光中带着审视。

　　“你父亲的事，我知道了。”

　　唐银的眼神微微一凝。

　　萧元明继续说：

　　“周烈告诉你的吧？”

　　唐银没有否认。

　　萧元明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玩味。

　　“你知道他为什么告诉你吗？”

　　唐银看着他。

　　“为什么？”

　　萧元明负手而立。

　　“因为是我让他告诉你的。”

　　唐银的瞳孔微微一缩。

　　萧元明看着他的反应，笑意更深了。

　　“意外？”

　　他转身，走回椅子前，坐下。

　　“你以为我躲着你？不，唐银，我一直在等你来。”

　　唐银沉默了一息。

　　“为什么？”

　　萧元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因为你父亲的事，我想亲自告诉你。”

　　他放下茶杯，看着唐银。

　　“你父亲是我杀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

　　唐银的手缓缓握紧。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萧元明。

　　萧元明似乎有些意外。

　　“你不生气？”

　　唐银看着他。

　　“我生不生气，改变不了什么。”

　　萧元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唐银。

　　“三年前，我和你父亲一起进猎魂森林。说是猎杀魂兽，其实是去找一样东西。”

　　唐银眼神微动。

　　“什么东西？”

　　萧元明没有回头。

　　“一株仙草。据说能让人武魂进化，突破瓶颈。”

　　他顿了顿。

　　“我们找到了。但只有一株。”

　　唐银明白了。

　　萧元明转过身，看着他。

　　“你父亲比我年轻，潜力比我大。那株仙草给他，他将来可能成为封号斗罗。给我，我只是多活几年。”

　　他笑了，笑容里有几分自嘲。

　　“但我不想死。”

　　他看着唐银。

　　“所以我在他背后捅了一刀。”

　　唐银的手握得更紧了。

　　萧元明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想报仇？”

　　唐银没有说话。

　　萧元明笑了。

　　“你现在才六级魂力。而我，是五十四级魂王。”

　　他负手而立。

　　“你拿什么报仇？”

　　唐银看着他。

　　“你会老，会病，会死。”

　　萧元明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好！说得好！”

　　他笑够了，看着唐银。

　　“我给你一个机会。”

　　唐银眼神微动。

　　萧元明说：

　　“三年。我给你三年时间。三年后的今天，你再来找我。如果你能打赢我，我这条命，你拿走。”

　　他看着唐银。

　　“如果你打不赢……”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唐银沉默了几息。

　　“好。”

　　萧元明点点头。

　　“你可以走了。”

　　唐银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那株仙草，你用了？”

　　萧元明没有回答。

　　唐银推门出去。

　　院子里，周烈正在等他。

　　见他出来，周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唐银从他身边走过。

　　“唐银。”

　　周烈忽然开口。

　　唐银停下脚步。

　　周烈背对着他，说：

　　“二爷说的，是实话。”

　　唐银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

　　他继续往前走。

　　走出院门，阳光有些刺眼。

　　小舞从竹林里冲出来，扑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检查。

　　“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唐银摇头。

　　“没事。”

　　小舞松了口气，然后拉着他的手。

　　“走，回去！”

　　唐银被她拉着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小舞回头看他。

　　“怎么了？”

　　唐银望着那座院子。

　　三年。

　　萧元明给了他三年。

　　三年后，五十四级魂王。

　　他现在才六级。

　　差距太大了。

　　但……

　　他摸了摸怀里的世界树枝干。

　　有它在，未必没有机会。

　　“唐银？”

　　小舞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唐银低头看着她。

　　“走吧。”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远。

　　---

　　回到客栈，天已经黑了。

　　小舞累坏了，趴在床上就睡着了。

　　唐银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月色。

　　萧元明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那株仙草，他用了？

　　还是……

　　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萧元明说那株仙草“能让人武魂进化”。

　　但他是魂王级别，就算用了仙草，也不至于让他从魂王突破到封号斗罗。

　　那他为什么要杀人？

　　除非……

　　那株仙草，不是给他自己用的。

　　唐银的眼神微微一凝。

　　那株仙草，是给谁的？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

　　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