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冰痕

　　第一卷·终极一班

　　九

　　雷克斯消失了两天。

　　第三天早上，他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准时出现在教室里。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手里依旧拿着哮喘喷雾，偶尔咳嗽两声，依旧是那个需要人照顾的文弱书生。

　　“雷克斯！你这两天去哪儿了？”汪大东冲上去，“我打你电话都不接！”

　　雷克斯歉然地笑了笑：“对不起，大东。我身体不太舒服，在家休息了两天。手机没电了，忘了充。”

　　汪大东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雷克斯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我好着呢。”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在王亚瑟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叶羽身上。

　　叶羽正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两人对视了一秒。

　　雷克斯笑了笑，收回目光，和汪大东聊起天来。

　　叶羽也收回目光，继续看向窗外。

　　那一秒的对视，他已经看明白了。

　　雷克斯不怕他。

　　或者说，雷克斯觉得，他不会插手。

　　毕竟他一直是个旁观者，从来不参与任何事。

　　但雷克斯不知道的是，旁观者一旦决定下场，就不会再袖手旁观。

　　午休时间，叶羽站在天台上。

　　这一次，来的不是丁小雨，也不是王亚瑟，而是汪大东。

　　“叶羽。”汪大东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叶羽转过头，看着他。

　　汪大东挠了挠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那个……我想问你一件事。”

　　叶羽没有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汪大东说：“你对雷克斯，怎么看？”

　　叶羽的眼神微微一动。

　　汪大东继续说：“亚瑟一直说他有问题，小雨也不说话，金宝三也神神道道的。我知道他们都觉得雷克斯有问题，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是雷克斯是我从小到大的兄弟。我不能因为别人几句话就怀疑他。”

　　叶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自己呢？”

　　汪大东愣了一下：“什么？”

　　叶羽看着他：“你自己怎么想？”

　　汪大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有时候我也觉得他怪怪的，但很快又觉得是自己多想。毕竟他从小就是这样，身体弱，需要人照顾。如果我真的怀疑他，那我算什么兄弟？”

　　叶羽收回目光，看着远方的天空。

　　“大东，”他说，“你有没有想过，真正的兄弟，不是盲目相信。”

　　汪大东愣住了。

　　叶羽继续说：“真正的兄弟，是即使怀疑，也会当面问清楚。而不是把怀疑压在心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汪大东看着他，眼神复杂。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叶羽，你说话总是这么直接吗？”

　　叶羽说：“没必要绕弯子。”

　　汪大东忽然笑了：“你这人，虽然冷，但说的都是实话。”

　　他拍了拍叶羽的肩膀：“我知道了。谢谢你。”

　　他转身离去。

　　叶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汪大东没有问他和雷克斯那晚的事。

　　但他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了。

　　这就够了。

　　十

　　事情发生在周五的晚上。

　　那天晚上，黑猫酒店举办了一场宴会，邀请了许多社会名流。终极一班的学生们照例在那里打工，端盘子、倒酒、招待客人，忙得不可开交。

　　王亚瑟也在。

　　他虽然不想来，但汪大东坚持要全班一起，他不想让汪大东难做。

　　雷克斯也在，依旧是那副文弱的模样，端盘子的手都在发抖，让人看了都心疼。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直到宴会进行到一半，一个客人的钻石项链不见了。

　　那是一条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据说值几百万。失主是个富太太，当场就尖叫起来，引来了一大群人。

　　“我的项链！我的钻石项链不见了！”

　　酒店经理赶紧跑过来，一边安抚富太太，一边询问情况。

　　“您最后一次看见项链是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我去洗手间之前还在，回来就不见了！”

　　经理皱起眉头，开始盘查在场的人。

　　终极一班的学生们都被叫过来问话。每个人都配合地接受了检查，什么都没有发现。

　　轮到王亚瑟的时候，他的口袋里，忽然掉出一个东西——

　　一条钻石项链。

　　全场哗然。

　　“是他！是他偷的！”

　　“没想到啊，土龙帮的太子爷居然偷东西！”

　　王亚瑟脸色铁青：“我没有！这是栽赃！”

　　但没有人相信他。

　　项链是从他口袋里掉出来的，这是所有人都亲眼看见的事实。

　　经理叫来了警察，要把王亚瑟带走。

　　汪大东冲上去拦住：“等等！亚瑟不可能偷东西！”

　　经理看着他，冷冷地说：“证据确凿，有什么不可能的？”

　　汪大东说：“他是土龙帮的太子爷，怎么可能缺钱？怎么可能去偷东西？”

　　经理说：“谁知道呢？也许就是有钱人找刺激。”

　　汪大东还想说什么，王亚瑟拦住他。

　　“大东，别说了。”王亚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有人想害我，你帮不了我。”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一个人身上。

　　雷克斯。

　　雷克斯站在人群后面，脸上带着担忧的表情，看起来比谁都着急。

　　但他的眼底，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亚瑟看见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警察把王亚瑟带走了。

　　终极一班的学生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不会吧？王亚瑟真的偷东西？”

　　“不可能吧，他不是那种人啊……”

　　“可是项链确实是从他口袋里掉出来的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

　　汪大东站在原地，脸色很难看。

　　他不相信王亚瑟会偷东西。

　　但是，证据摆在那里，他没办法反驳。

　　雷克斯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大东，别难过了。也许……也许有什么误会。”

　　汪大东看着他，没有说话。

　　误会？

　　真的是误会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叶羽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条项链，是雷克斯趁王亚瑟不注意放进他口袋的。雷克斯的动作很快，快得没人发现。但叶羽看见了。

　　他本来可以当场揭穿。

　　但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就算他当场揭穿，也没人信他。他在终极一班才待了多久？雷克斯可是汪大东从小到大的兄弟。

　　他需要证据。

　　确凿的证据。

　　当晚，叶羽没有回住处，而是留在了黑猫酒店附近。

　　他等到了凌晨两点。

　　两点整，雷克斯从酒店后门走出来，换了一身黑衣，脸上没有了白天的温和笑容。

　　他走到巷子里，停下脚步。

　　一个人从阴影中走出——黑龙的手下。

　　“雷克斯先生，干得漂亮。”

　　雷克斯冷笑：“小意思。”

　　那人说：“王亚瑟这次进去，至少关几天。够你安排后面的事了。”

　　雷克斯点点头：“告诉黑龙先生，谢谢他的配合。那条项链，就当作见面礼。”

　　那人笑了：“黑龙先生会很高兴的。”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雷克斯站在原地，看着夜空，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王亚瑟，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

　　他转身离去。

　　他不知道的是，黑暗中有一个人，把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叶羽从暗处走出，看着雷克斯消失的方向。

　　证据，有了。

　　十一

　　第二天，王亚瑟被保释出来。

　　土龙帮的人出面，交了保释金，把他带回了家。但事情并没有结束——那条项链的失主坚持要起诉，王亚瑟随时可能被再次带走。

　　终极一班里，气氛异常压抑。

　　有人相信王亚瑟是清白的，有人觉得证据确凿没什么好说的，大多数人保持沉默，不想卷入这件事。

　　汪大东一个人坐在座位上，谁都不理。

　　雷克斯走过去，关切地问：“大东，你还好吗？”

　　汪大东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样。

　　“雷克斯，”汪大东说，“我问你一件事。”

　　雷克斯心里微微一紧，但脸上依旧温和：“什么事？”

　　汪大东说：“王亚瑟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雷克斯愣住了，随即露出受伤的表情：“大东，你在怀疑我？”

　　汪大东看着他，没有说话。

　　雷克斯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我明白了。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他转身要走。

　　“等等。”一个声音响起。

　　所有人看向最后一排——叶羽站起来，走向他们。

　　雷克斯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叶羽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一个微型录音笔。

　　他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传来清晰的对话声：

　　——“雷克斯先生，干得漂亮。”——“小意思。”——“王亚瑟这次进去，至少关几天。够你安排后面的事了。”——“告诉黑龙先生，谢谢他的配合。那条项链，就当作见面礼。”

　　雷克斯的脸色变了。

　　汪大东的脸色也变了。

　　“雷克斯……”汪大东的声音在颤抖，“这是真的？”

　　雷克斯看着他，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神情。

　　“是真的。”他说。

　　汪大东愣住了。

　　雷克斯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项链是我放的。王亚瑟是我陷害的。那晚伏击他的人，也是我派的。”

　　汪大东的拳头握紧了：“为什么？”

　　雷克斯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讽刺：“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

　　他指着汪大东，声音越来越大：“从小到大，你什么都有！战力比我高，朋友比我多，连安琪都喜欢你！我呢？我只能躲在暗处，装成一个废物，看着你风光！”

　　汪大东说：“我把你当兄弟！”

　　“兄弟？”雷克斯冷笑，“你把我当兄弟？你只是可怜我！从小到大，你都在可怜我！保护我、照顾我、帮我出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汪大东愣住了。

　　雷克斯继续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去美国吗？因为我不想再看你那张脸！我拼命变强，成为KO.2，拿到阿瑞斯之手，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打败你！让你知道，我雷克斯不比你差！”

　　教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那个温和文弱的雷克斯，那个需要人照顾的雷克斯，那个他们同情了这么久的雷克斯——原来全是假的。

　　雷克斯看着汪大东，眼神里满是复杂。

　　有恨，有怨，有嫉妒。

　　但也有不舍。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汪大东，”他说，“我们，到此为止了。”

　　他转身要走。

　　“站住。”叶羽的声音响起。

　　雷克斯回过头，看着他：“怎么，你还想拦我？”

　　叶羽说：“你陷害王亚瑟的事，还没完。”

　　雷克斯冷笑：“你想怎么样？打架？我奉陪。”

　　他的战力全开——10000+，右手上出现了一副金色手套——阿瑞斯之手！

　　汪大东脸色一变：“雷克斯，你……”

　　雷克斯没有理他，只是盯着叶羽：“16000点，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叶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左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冰蓝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雷克斯冲向叶羽——

　　然后他停住了。

　　叶羽的左手已经按在他的胸口，冰霜在他身上蔓延，阿瑞斯之手的光芒瞬间黯淡。

　　“你……”雷克斯瞪大了眼睛，“这不是16000……”

　　叶羽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16000？”

　　雷克斯愣住了。

　　他明白了。

　　这个人的战力，根本不是16000。

　　他一直在隐藏。

　　比他还深。

　　叶羽收回手，退后一步。

　　“你走吧。”他说。

　　雷克斯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微微侧头：

　　“汪大东，对不起。”

　　他走了。

　　汪大东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十二

　　雷克斯走后，终极一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汪大东一个人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王亚瑟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丁小雨走过去，站在汪大东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陪着他。

　　叶羽收起录音笔，走回自己的座位。

　　路过汪大东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大东。”

　　汪大东抬起头，看着他。

　　叶羽说：“不是你的错。”

　　汪大东愣了一下。

　　叶羽继续说：“有些人，变了就是变了。和你没关系。”

　　他走回座位，坐下，继续看向窗外。

　　汪大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但也很真实。

　　“叶羽，”他说，“谢谢你。”

　　叶羽没有说话。

　　但汪大东知道，他听到了。

　　那天晚上，叶羽站在天台上，看着远方的夜空。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王亚瑟。

　　“叶羽，”王亚瑟走到他旁边，“今天的事，谢谢你。”

　　叶羽摇摇头：“没什么。”

　　王亚瑟说：“你那录音笔，怎么弄到的？”

　　叶羽说：“那晚你被带走后，我留在那里。”

　　王亚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所以你是专门去帮我的？”

　　叶羽没有说话。

　　王亚瑟笑得更厉害了：“你这人，明明在乎，偏要装得没事。”

　　叶羽转过头，看着他：“你很闲？”

　　王亚瑟说：“不闲。但想来谢谢你。”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远方的星空。

　　过了一会儿，王亚瑟说：“雷克斯的事，你怎么看？”

　　叶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会回来的。”

　　王亚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叶羽说：“他恨大东，但也放不下大东。”

　　王亚瑟若有所思。

　　叶羽继续说：“而且，黑龙在背后。”

　　王亚瑟的脸色变了：“黑龙？”

　　叶羽点点头：“他早就和黑龙有联系。那条项链，就是黑龙帮的忙。”

　　王亚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这么说，事情还没完。”

　　叶羽说：“没完。”

　　他看向远方的夜空，声音很轻：

　　“这只是开始。”

　　远处，城市的另一边，雷克斯站在高楼顶上，看着同样的星空。

　　他的右手上，阿瑞斯之手的光芒忽明忽暗。

　　“汪大东……”他喃喃道，“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而在更深处的黑暗中，黑龙坐在椅子上，听着手下的汇报。

　　“雷克斯失败了。”

　　黑龙笑了：“失败？不，他只是还没赢。”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目光幽深：

　　“等着吧，好戏还在后面。”

　　【本卷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