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冰痕

　　第一卷·终极一班

　　七

　　安琪回来之后，终极一班表面的平静下，暗流越发汹涌。

　　雷克斯依旧是那个温文尔雅、需要人照顾的文弱书生。他依旧每天准时到校，依旧温和地和每个人打招呼，依旧偶尔咳嗽两声，拿出哮喘药喷一下。汪大东依旧每天陪在他身边，依旧把他当成最好的兄弟，依旧对所有人的怀疑置之一笑。

　　但叶羽看得清楚——雷克斯的眼神变了。

　　他看汪大东的时候，眼底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他看安琪的时候，眼底的渴望藏都藏不住。他看王亚瑟的时候，那眼神冷得像冰。

　　那是一种猎手看着猎物的眼神。

　　午休时间，叶羽照例站在天台上。他喜欢这里，安静，人少，能看见整个校园。

　　脚步声响起，是丁小雨。

　　“叶羽，”丁小雨走到他旁边，“王亚瑟今天又和雷克斯吵起来了。”

　　叶羽没有说话。

　　丁小雨继续说：“大东站在雷克斯那边，当着全班的面让王亚瑟别再针对雷克斯。王亚瑟的脸色很难看。”

　　叶羽沉默了两秒，然后问：“然后呢？”

　　“然后雷克斯说他不怪王亚瑟，请大家也别怪他。说他相信王亚瑟只是一时误会。”丁小雨叹了口气，“他越是这样，大家越觉得王亚瑟在无理取闹。”

　　叶羽的目光投向远处的教学楼。

　　雷克斯这一手玩得很漂亮。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让王亚瑟变成那个咄咄逼人的坏人。汪大东的信任是他的护身符，全班同学的同情是他的铠甲。

　　王亚瑟一个人，怎么斗得过他？

　　“你说，”丁小雨忽然问，“雷克斯到底想干什么？”

　　叶羽转过头看着他。

　　丁小雨说：“他已经是KO.2了，战力比大东还高。他想要什么，直接拿就是了。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演戏？”

　　叶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要的不是赢。”

　　“那是什么？”

　　“是让大东输得心服口服。”叶羽看着远方的天空，声音很轻，“他恨大东，不是因为大东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大东拥有他没有的东西。他要的不是打败大东，是要大东亲眼看着自己失去一切——兄弟的信任，朋友的喜欢，还有……”

　　他没有说下去。

　　还有安琪。

　　这三个字，不用说出口，丁小雨也懂。

　　“那我们怎么办？”丁小雨问。

　　叶羽摇摇头：“不关我们的事。”

　　丁小雨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叶羽的脾气——嘴上永远说着不关他的事，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如果真的出事，他不会袖手旁观。

　　他只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让他觉得值得出手的理由。

　　那天下午，王亚瑟独自坐在教室里。

　　教室里空荡荡的，人都走光了。他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却不知落在何处。

　　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王亚瑟抬起头，看见来人是叶羽。

　　“你怎么还不走？”王亚瑟问。

　　叶羽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他旁边的座位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王亚瑟忽然笑了：“你是来陪我的？怕我想不开？”

　　叶羽看着他，目光平静：“你不会。”

　　王亚瑟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叶羽说：“你是王亚瑟。”

　　就这五个字。

　　但王亚瑟听了，却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叶羽，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是土龙帮的太子爷。我想要什么，从来没有人敢跟我抢。但是这一次……”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这一次，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说的话没人信，我做的事没人看。我就眼睁睁看着那个骗子，一步一步把我最好的朋友骗走。”

　　叶羽没有说话。

　　王亚瑟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我错了？是不是雷克斯真的没问题，是我自己太多疑？”

　　叶羽忽然开口：“你没看错。”

　　王亚瑟转过头，看着他。

　　叶羽说：“雷克斯是KO.2。黑猫酒店是他开的。他在骗大东。”

　　王亚瑟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叶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我早就知道。从第一天他来的时候就知道。”

　　王亚瑟沉默了很久，然后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大东？”

　　叶羽说：“他不会信。”

　　王亚瑟苦笑：“是啊，他不会信。”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叶羽，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你可以站在旁边看，什么都不用管。我不行，我做不到。”

　　叶羽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窗外的星空。

　　“你不是一个人。”叶羽忽然说。

　　王亚瑟转头看着他。

　　叶羽没有看他，只是看着星空：“小雨信你。我也信你。”

　　王亚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

　　“叶羽，”他说，“谢谢你。”

　　叶羽没有回答。

　　但王亚瑟知道，他听到了。

　　那天晚上，黑猫酒店后巷。

　　王亚瑟从酒店后门走出来，正准备离开，忽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三个人，穿着黑衣，蒙着脸。

　　“王亚瑟？”为首的人冷笑着，“有人让我们给你带句话。”

　　王亚瑟看着他们，手悄悄摸向腰间。

　　“什么话？”

　　“别多管闲事。”

　　话音刚落，三人同时冲了上来！

　　王亚瑟战力全开——9000+，与三人缠斗在一起。但那三人显然不是普通的混混，每个人战力都在8000以上，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

　　王亚瑟渐渐不支。

　　就在这时，一道冰蓝色的光芒忽然闪过！

　　三人同时僵住——他们的脚底，不知何时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谁？！”为首的人惊怒交加。

　　黑暗中，一个人影缓缓走出。

　　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如水。

　　叶羽。

　　“滚。”他只说了一个字。

　　三人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王亚瑟看着叶羽，一时说不出话来。

　　叶羽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伤得不重，回去擦点药。”

　　王亚瑟愣愣地问：“你……你怎么在这儿？”

　　叶羽说：“路过。”

　　王亚瑟看着他，忽然笑了：“路过？你当我是傻子？”

　　叶羽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微微侧头：“下次别一个人走夜路。有些人，等不及要动手了。”

　　他消失在夜色中。

　　王亚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叶羽……”他喃喃道，“你这家伙，明明在乎得要死，偏要装得什么事都没有。”

　　第二天，王亚瑟把昨晚的事告诉了汪大东。

　　“大东，昨晚有人伏击我。就在黑猫酒店后面。”

　　汪大东皱起眉头：“什么人？”

　　王亚瑟看了一眼雷克斯，说：“不知道。但他们的目标是让我别多管闲事。”

　　雷克斯一脸无辜：“王亚瑟，你是在怀疑我吗？”

　　王亚瑟冷冷地看着他：“我没说是你。”

　　雷克斯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看法。但我真的没有理由去害你。”

　　汪大东拍拍雷克斯的肩膀，然后对王亚瑟说：“亚瑟，你最近是不是太紧张了？要不休息几天？”

　　王亚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大东，你就这么信他？”

　　汪大东说：“他是我兄弟。”

　　王亚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我知道了。”

　　他转身离去。

　　叶羽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幕。

　　汪大东的信任，已经变成了雷克斯最锋利的武器。

　　而王亚瑟，被这把武器伤得体无完肤。

　　他站起来，走到汪大东面前。

　　“大东。”

　　汪大东抬起头，看见是他，咧嘴一笑：“叶羽？怎么了？”

　　叶羽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王亚瑟没有说谎。”

　　汪大东愣了一下。

　　叶羽继续说：“昨晚我在场。有人伏击他。”

　　汪大东的表情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可能是什么仇家吧。王亚瑟是土龙帮的太子爷，得罪的人多，有人找他麻烦很正常。”

　　叶羽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你真这么想？”

　　汪大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叶羽，我知道你是好意。但雷克斯真的是我最好的兄弟。从小到大，他从来没骗过我。”

　　叶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汪大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信任，有坚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但那一丝动摇，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叶羽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他尽力了。

　　剩下的，只能等。

　　等汪大东自己看清。

　　等雷克斯自己露出破绽。

　　等那一天到来。

　　八

　　王亚瑟被孤立的日子，还在继续。

　　班上的同学越来越疏远他，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雷克斯依旧是那个温和善良的好人，汪大东依旧是他最坚定的后盾。

　　但雷克斯并没有就此罢手。

　　他开始主动接近安琪。

　　每天中午，他都会去找安琪聊天。每天放学，他都会主动送安琪回家。他的态度温和有礼，他的关心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安琪对他，始终是礼貌而疏离。

　　但她看汪大东的眼神，和看他不一样。

　　雷克斯看得清清楚楚。

　　那天傍晚，叶羽照例站在天台上。

　　脚步声响起，这次来的是安琪。

　　“叶羽同学，”安琪走到他旁边，“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叶羽看着她。

　　安琪犹豫了一下，然后问：“你觉得雷克斯……是个好人吗？”

　　叶羽没有说话。

　　安琪低下头，轻声说：“我认识他很久了。小时候的他，真的不是现在这样的。那时候他很好，很善良，很喜欢帮助别人。但是后来……”

　　她没有说下去。

　　叶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人是会变的。”

　　安琪抬起头，看着他：“那你呢？你会变吗？”

　　叶羽愣了一下。

　　安琪笑了笑：“大东说你是他见过最强的人，也是最冷的人。他说你从来不主动和人说话，从来不参与班里的事，永远一个人站在旁边看。”

　　叶羽没有说话。

　　安琪继续说：“但我觉得，你不是真的冷。你只是……不知道怎么靠近别人。”

　　叶羽的眼神微微一动。

　　安琪看着他，目光温柔：“大东他们，是真的把你当朋友。你知道吗？”

　　叶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知道。”

　　安琪笑了：“那就好。”

　　她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叶羽同学，谢谢你。”

　　叶羽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朋友。

　　这个词，对他来说，曾经很遥远。

　　但现在，好像不那么遥远了。

　　那天晚上，黑猫酒店顶层。

　　雷克斯坐在老板椅上，对面站着一个人——黑龙。

　　黑龙亲自来了。

　　“雷克斯，”黑龙开口，“考虑得怎么样了？”

　　雷克斯看着他，目光平静：“你要什么？”

　　黑龙笑了：“我要整个金时空。而你，可以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雷克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汪大东呢？”

　　黑龙说：“你想怎么处理，随你。”

　　雷克斯的眼神微微一动。

　　黑龙站起来，走到窗边：“我知道你恨他。从小一起长大，他什么都有——战力，朋友，还有安琪的喜欢。而你，只能躲在暗处，伪装成弱者。”

　　他转过身，看着雷克斯：“加入我，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包括安琪。”

　　雷克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有一个条件。”

　　“说。”

　　“王亚瑟。”雷克斯说，“我要让他永远闭嘴。”

　　黑龙笑了：“小事一桩。”

　　雷克斯站起来，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站着。

　　窗外的夜色很深，很深。

　　“汪大东，”雷克斯轻声说，“你欠我的，该还了。”

　　第二天，王亚瑟收到了一封信。

　　信里只有一句话：今晚十二点，黑猫酒店后面，我一个人来。我们做个了断。

　　没有署名。

　　但王亚瑟知道是谁。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一个人去了。

　　深夜的黑猫酒店后巷，空无一人。王亚瑟站在巷子里，等待着。

　　十二点整，一个人从阴影中走出。

　　雷克斯。

　　“你果然来了。”雷克斯笑着说。

　　王亚瑟冷冷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雷克斯说：“我想让你看清楚一些事。”

　　他拿出一部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汪大东和安琪在一起的画面。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亲密无间。

　　“看清楚了吗？”雷克斯说，“你喜欢的人，喜欢的是他。”

　　王亚瑟握紧拳头：“你想说什么？”

　　雷克斯说：“我想说，你和我，其实是同一类人。我们都喜欢同一个人，都得不到那个人。而挡在我们面前的，是同一个人。”

　　他收起手机，看着王亚瑟：“汪大东。”

　　王亚瑟冷笑：“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

　　雷克斯叹了口气：“王亚瑟，我是在帮你。你一个人，斗得过汪大东吗？斗得过全班吗？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合作。”

　　王亚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雷克斯，你听清楚。我王亚瑟，永远不会和你这种人合作。”

　　雷克斯的表情变了。

　　那温和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神情。

　　“那就别怪我了。”

　　他一挥手，十几个人从黑暗中涌出——全是黑猫酒店的打手，每个人战力都在8000以上。

　　王亚瑟脸色一变。

　　就在这时——

　　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十几个打手同时僵住，脚下结满了冰霜。

　　叶羽落在王亚瑟面前，左手前伸，手背上金色的符文微微发光。

　　“你又来了。”王亚瑟说。

　　叶羽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雷克斯。

　　雷克斯看着他，目光阴沉：“叶羽。你非要管闲事？”

　　叶羽说：“他是我朋友。”

　　雷克斯冷笑：“朋友？你才来多久，就有朋友了？”

　　叶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挡在王亚瑟身前。

　　雷克斯看着他，沉默了。

　　他知道叶羽的战力——16000点。比他还高。如果真的打起来，他未必是对手。

　　而且，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

　　那里面，藏着更强的力量。

　　雷克斯咬了咬牙，转身离去。

　　“走。”

　　打手们跟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王亚瑟看着叶羽的背影，忽然笑了。

　　“叶羽，”他说，“你刚才说，我是你朋友？”

　　叶羽转过头，看着他：“有问题？”

　　王亚瑟笑得更厉害了：“没有。很好。”

　　他走过去，和叶羽并肩站着。

　　“不过下次，你能不能早点来？每次都等我要被打才出来。”

　　叶羽说：“下次你自己打。”

　　王亚瑟哈哈大笑。

　　月光下，两个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天，雷克斯没有来学校。

　　汪大东有些担心，给雷克斯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他怎么了？”汪大东问。

　　没有人回答。

　　只有叶羽知道，雷克斯在准备着什么。

　　暴风雨，快来了。

　　【本卷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