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冰痕

　　第一卷·终极一班

　　十五

　　雷克斯离开后的第五天，终极一班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汪大东坐在最后一排，跷着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起来已经恢复如常。王亚瑟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本莎士比亚，偶尔抬头看一眼教室里的动静。丁小雨依旧坐在钢琴旁，翻着乐谱，一言不发。

　　金宝三又开始到处传播八卦了。

　　“你们知道吗？我昨天晚上在后山那边看见一个人影，嗖的一下就过去了，比闪电还快！”

　　有人笑他：“金宝三，你又在做梦吧？”

　　金宝三急了：“我没有！我真的看见了！那个人穿着黑衣服，站在后山那边一动不动的，特别吓人！”

　　叶羽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右手搭在桌上，左手插在口袋里，目光依旧投向窗外。

　　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听。

　　后山。

　　黑衣人。

　　又是那个人。

　　这几天夜里，那股冰冷的气息越来越近了。每天晚上，叶羽都能感觉到有人在附近。不是恶意，只是一种存在感——冰冷，死亡，毫无生机。

　　那个人在等什么？

　　叶羽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晚那个人还会来。

　　放学后，叶羽没有回住处。

　　他站在校门口，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天色渐渐暗下来。校园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那股气息又出现了。

　　就在后山的方向。

　　叶羽转身，向后山走去。

　　穿过操场，穿过树林，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叶羽在一棵大树后停下，目光扫过前方的空地。

　　一个人站在那里。

　　黑色风衣，黑色兜帽，背对着他。月光照在那人身上，勾勒出修长的轮廓。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叶羽没有出声，只是看着。

　　那人也没有动。

　　两人就这样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在夜色中对峙。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忽然转过身。

　　月光照在他脸上——年轻的轮廓，俊朗的五官，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那双眼睛——空洞，冰冷，没有任何感情，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武尸。

　　叶羽的左手在口袋里微微握紧。

　　那人也看见了叶羽。

　　空洞的眼神扫过来，没有任何波动。然后他转身，向树林深处走去，消失在黑暗中。

　　叶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他看清了那张脸。

　　那张脸，他在哪里见过。

　　第二天，叶羽到学校的时候，发现田欣已经来了。

　　她站在讲台前，正在整理教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桌上放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笑得很开心。

　　叶羽的目光落在那个男孩脸上。

　　和昨晚那个武尸，一模一样。

　　叶羽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目光投向窗外。但他的脑海里，那张脸一直在盘旋。

　　田弘光。

　　KO.1.

　　田欣的弟弟。

　　三年前“死”在车祸里的那个人。

　　他没有死。

　　他变成了武尸。

　　叶羽想起昨晚那双空洞的眼睛，想起那个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那个人站在那里，看着的方向——是芭乐高中。

　　是田欣的方向。

　　午休时间，叶羽站在天台上。

　　脚步声响起，是丁小雨。

　　“叶羽，”丁小雨走到他旁边，“昨晚你去后山了？”

　　叶羽没有说话。

　　丁小雨说：“金宝三说他看见后山那边有蓝光，是你吗？”

　　叶羽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是。”

　　丁小雨的脸色微微一变：“那个人……是谁？”

　　叶羽看着远方的天空，声音很轻：“武尸。田弘光。”

　　丁小雨愣住了：“田弘光？KO.1？班导的弟弟？”

　　叶羽点点头。

　　丁小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他来干什么？”

　　叶羽说：“不知道。”

　　丁小雨看着他，忽然问：“你要管吗？”

　　叶羽没有回答。

　　他看着远方的天空，目光平静如水。

　　管不管？

　　他不知道。

　　但那个人站在那里，看着田欣的方向时，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只是一瞬。

　　但他看见了。

　　十六

　　那天晚上，叶羽又去了后山。

　　他知道那个人会来。

　　果然，夜色降临后，那道黑影出现在空地中央。

　　叶羽走过去，在距离十米的地方停下。

　　那人没有动。

　　两人就这样站着，隔着夜色对视。

　　月光很亮，照在那人脸上。空洞的眼睛，没有任何表情。

　　叶羽看着他，忽然开口：“田弘光。”

　　那人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恢复了空洞。

　　叶羽说：“你姐姐是田欣。”

　　那人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转身，向树林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

　　只是一顿。

　　然后继续往前走，消失在黑暗中。

　　叶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那个停顿，太明显了。

　　那个人——田弘光，听到了他姐姐的名字。

　　武尸没有感情，没有记忆，只会服从命令。但那个停顿，那个眼神的波动，让叶羽觉得，也许有什么东西还在。

　　只是被锁住了。

　　打不开。

　　第二天，叶羽去找了断肠人。

　　断肠人正在他的卤味摊前忙活，看见叶羽，眼睛一亮：“小兄弟，今天怎么有空来？”

　　叶羽看着他，没有说话。

　　断肠人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你是想问那个武尸的事吧？”

　　叶羽的眼神微微一凝。

　　断肠人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活：“那个人叫田弘光。KO.1。三年前被黑龙抓走，炼成了武尸。他有个姐姐，叫田欣，是你们班导。”

　　叶羽说：“我知道。”

　　断肠人愣了一下：“你知道？那你想问什么？”

　　叶羽说：“他为什么来这里？”

　　断肠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黑龙的命令是让他杀田欣。但他每次来，都没有动手。就站在后山那边，看着这边，一站就是一整夜。”

　　叶羽没有说话。

　　断肠人看着他，忽然说：“你知道吗，武尸被炼成之后，没有感情，没有记忆，只会服从命令。但他对田欣下不了手。每次靠近，就会停下来。”

　　他顿了顿，拍拍叶羽的肩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姐弟之间那种东西，连黑龙都控制不了吧。”

　　他推着卤味摊子走了。

　　叶羽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姐弟之间那种感情。

　　连黑龙都控制不了。

　　那天晚上，叶羽没有去后山。

　　他站在窗边，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楼顶。

　　那股气息还在。就在后山的方向。

　　那个人站在那里，看着这边。

　　看着田欣的方向。

　　叶羽想起那张空洞的脸，想起那个听到姐姐名字时的停顿。

　　他不知道那个人还记不记得田欣。

　　但他知道，那个人站在那里，不是为了杀人。

　　只是为了看着。

　　天亮之前，那股气息消失了。

　　叶羽收回目光，关上窗户。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这件事，他不能不管。

　　【本卷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