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呢？”

　　唐雅盯着陈浩南，眼睛亮得吓人。

　　陈浩南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卷纸，在桌上铺开。

　　写轮眼在开纸的瞬间就开启了，三个勾玉微微转动。

　　纸上画的是诸葛神弩的分解图，每个零件都标了尺寸和角度。

　　“这……”唐雅凑过去看，“你什么时候画的？”

　　“昨晚。”陈浩南说，“回去睡不着，就画了。”

　　其实是写轮眼记录完那些核心典籍后，天梦冰蚕在精神之海里帮忙整合数据，他直接在脑子里建模，今早起来顺手画出来的。

　　开挂嘛，不寒碜。

　　萧萧也凑过来，她看不懂那些线条和数字，但能感觉到图纸上有一股很淡的魂力波动。

　　“陈浩南，这图……好像有魂力？”萧萧小声问。

　　“嗯。”陈浩南点头，“我用魂力渗透过纸张，模拟了机括运转时的魂力流动轨迹。你看这里——”

　　他手指点在扳机连杆的位置。

　　“原版的设计，魂力从这边输入，经过这个连接点，再到弩臂。”陈浩南的手指顺着一条淡红色的线移动，“但连接点这里，魂力会打旋，有滞涩。”

　　唐雅盯着那条线。

　　确实，红色的魂力轨迹在连接点那里绕了个小圈，然后才继续往前。

　　“这就是磨损的原因。”陈浩南说，“每次发射，魂力在这里打旋一次，就对结构冲击一次。时间长了，这里就松了，精度就没了。”

　　“那怎么改？”唐雅问。

　　“简单。”陈浩南拿起旁边的笔，在图纸上画了个新的连接结构，“把直角改成圆弧过渡，魂力直接滑过去，不打旋。”

　　他一边画一边说：“这叫流线型设计，减少阻力。魂力阻力小了，磨损就小，精度保持时间能延长至少三倍。”

　　唐雅听得一愣一愣的。

　　流线型？

　　这词她从来没听过。

　　但看着陈浩南画出来的新结构，又觉得……好像确实更顺眼。

　　“还有这里。”陈浩南的手指移到弩臂的弧线上，“原版的弧度太保守了，箭出去的时候，空气阻力大得离谱。”

　　他在旁边画了个更陡的曲线。

　　“改成这样，箭的初速能提一成半。射程和穿透力都跟着涨。”

　　萧萧眨眨眼：“空气阻力是什么？”

　　“就是箭飞的时候，撞上的风。”陈浩南解释得很直白，“风越大，箭越慢。咱们把箭弄得更流线，风就撞得轻，箭就飞得快。”

　　“哦……”萧萧似懂非懂地点头。

　　唐雅却已经听傻了。

　　她看看图纸，看看陈浩南，又看看图纸。

　　“浩南，这些……这些思路，你从哪儿学的？”

　　“自己想的。”陈浩南说，“看多了，自然就能看出问题。就像你看一个人走路，走多了就能看出他哪条腿用力不对。”

　　他顿了顿，又说：“唐雅师姐，唐门的暗器手法是好东西，但设计思路太老了。几百年前的设计，放到现在，就跟穿祖传的破棉袄出门一样——保暖是保暖，但不好看，也不方便。”

　　唐雅脸一红。

　　祖传破棉袄……

　　这比喻，扎心了。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对。

　　唐门现在，可不就是抱着祖传的破棉袄，还当个宝吗？

　　“那……按你这个改，威力真能提三成？”唐雅问。

　　“保守估计。”陈浩南说，“如果材料跟得上，工艺到位，提五成都可能。”

　　“材料？”唐雅皱眉，“需要什么材料？”

　　“首先，弩臂的木材要换。”陈浩南指着图纸，“原版用的是铁木，硬是硬，但太重，弹性也不够。最好换成轻钢木，或者……如果有星辰铁的话，掺一点进去。”

　　唐雅倒吸一口凉气。

　　“星辰铁？那东西一斤能换一座宅子！”

　　“所以我说‘如果’。”陈浩南很淡定，“没有就用轻钢木，效果差一点，但也比铁木强。”

　　“还有扳机。”他继续说，“原版是纯铁的，容易锈。改成铜芯包钢，耐磨，还不容易卡。”

　　唐雅已经开始算账了。

　　轻钢木，铜芯包钢……

　　这成本，比原版高出一大截。

　　“浩南，唐门现在……没钱。”唐雅说得很直接，“你说的这些材料，买不起。”

　　“那就先做一把。”陈浩南说，“做一把样品，测试效果。效果好，就有说服力。有说服力，就有人愿意投钱。”

　　他看向唐雅：“唐雅师姐，唐门现在最缺的不是钱，是希望。一把改良后威力暴涨的诸葛神弩，就是希望。”

　　唐雅沉默了。

　　她看着桌上的图纸，看着那些陌生的线条和标注。

　　心里那股火，慢慢烧起来了。

　　“做！”唐雅咬牙，“砸锅卖铁也做！”

　　她抬头看陈浩南：“你需要什么？”

　　“一个小工坊。”陈浩南说，“最好在城外，隐蔽点。三个人，你，我，萧萧。”

　　“萧萧？”唐雅看向旁边的女孩。

　　萧萧立刻点头：“我能帮忙！我的鼎……好像能感应材料里的魂力波动，应该能帮上忙。”

　　她说着，召出了三生镇魂鼎。

　　鼎身微微发光，靠近图纸时，光芒闪烁的频率变了。

　　“你看。”萧萧指着鼎，“它对这个新结构有反应。”

　　陈浩南写轮眼看过去。

　　确实，鼎身上的金光在流线型连接点那里，闪烁得更快。

　　“神性血脉对能量流动敏感。”陈浩南说，“萧萧的武魂能当检测仪用，看哪里魂力流动不顺。”

　　唐雅眼睛一亮。

　　这功能，实用。

　　“那好，三人小组。”唐雅拍板，“工坊我想办法，材料……我先去凑。”

　　“不用凑太多。”陈浩南说，“第一批，做十把零件的量。但其中一把，要用最好的材料，当样品。”

　　“行。”

　　“还有。”陈浩南看着唐雅，“工坊的权限，我要最高。进去出来，不能有人盯着。”

　　唐雅犹豫了一下。

　　工坊是唐门最后的生产基地了，交给一个外人……

　　但一想到图纸上那些思路，一想到陈浩南说的“希望”。

　　她一咬牙。

　　“给你。”唐雅说，“从今天起，唐门工坊，你随便进。需要什么工具，直接拿。”

　　陈浩南笑了。

　　“谢谢师姐。”

　　“别谢我。”唐雅摆摆手，“浩南，我把唐门的未来押你身上了。你别让我输。”

　　“不会。”

　　三人又聊了些细节。

　　陈浩南把图纸上每个改动点都解释了一遍，唐雅认真记下。

　　萧萧在旁边听着，时不时问一两个问题。

　　大部分时间，她只是看着陈浩南。

　　看着他说话时的侧脸，看着他手指在图纸上移动的轨迹。

　　心里那股依赖，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那就这么定了。”最后唐雅说，“我明天去安排工坊，浩南你继续完善图纸。萧萧……你跟着浩南，多学学。”

　　“好。”萧萧点头。

　　密谈结束。

　　唐雅把图纸收好，锁回铁箱。

　　三人走出密室，回到藏书阁一楼。

　　天已经彻底黑了。

　　“我送你们回学院。”唐雅说。

　　“不用。”陈浩南摇头，“师姐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得忙。”

　　唐雅看着陈浩南，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

　　“浩南，唐门……靠你了。”

　　“嗯。”

　　陈浩南带着萧萧走了。

　　唐雅站在藏书阁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她摸了摸怀里的钥匙。

　　工坊的钥匙。

　　唐门最后的生产线。

　　交给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疯了吗？

　　也许吧。

　　但唐雅觉得，这是唐门几百年来，最清醒的一次疯狂。

　　回学院的路上。

　　萧萧挨着陈浩南走。

　　“陈浩南。”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好厉害。”萧萧小声说，“我都没听懂。”

　　“以后慢慢就懂了。”陈浩南说，“对了，你鼎刚才的反应，能持续多久？”

　　“不知道。”萧萧说，“但我感觉，只要靠近魂力流动的东西，它就有反应。”

　　“挺好。”陈浩南说，“以后你就是咱们小组的人形检测仪了。”

　　萧萧笑了。

　　“那我能帮上忙了？”

　　“能。”

　　萧萧笑得更开心了。

　　她走了几步，忽然问：“陈浩南，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这一切了？”

　　“什么？”

　　“改良诸葛神弩，组建研究小组，要工坊权限。”萧萧说，“你好像……每一步都算好了。”

　　陈浩南看了她一眼。

　　“萧萧。”

　　“啊？”

　　“有时候，知道太多不好。”

　　萧萧缩了缩脖子。

　　“我就问问……”

　　“不过你说对了。”陈浩南继续往前走，“我确实算好了。唐门，工坊，还有你——都是我计划里的一部分。”

　　萧萧愣了一下。

　　“我也是？”

　　“嗯。”陈浩南说，“你的武魂，你的血脉，很有用。以后会更有用。”

　　萧萧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小声说：“那……我愿意当你的棋子。”

　　陈浩南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萧萧。

　　萧萧也看着他，眼睛在夜色里很亮。

　　“我说真的。”萧萧说，“反正我早就离不开你了。当棋子就当棋子，只要能帮上你。”

　　陈浩南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笑了。

　　“傻。”

　　他伸手揉了揉萧萧的头发。

　　“你不是棋子。”

　　“那是什么？”

　　“是自己人。”

　　萧萧脸一红，低下头。

　　但嘴角翘得老高。

　　自己人。

　　这词，比什么都好听。

　　两人回到学院宿舍区。

　　陈浩南把萧萧送到她楼下。

　　“回去早点睡。”

　　“你也是。”萧萧说，“明天……我去找你？”

　　“嗯，上午来我宿舍，继续看图纸。”

　　“好！”

　　萧萧转身上楼，走到一半，又回头。

　　“陈浩南。”

　　“又怎么了？”

　　“谢谢你。”萧萧说，“带我玩这么大的事。”

　　陈浩南笑了。

　　“不谢。”

　　萧萧跑上楼了。

　　陈浩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写轮眼在眼底微微转动。

　　改良诸葛神弩，只是第一步。

　　拿到工坊权限，才是关键。

　　有了生产线，就能生产更多东西。

　　暗器，魂导器，甚至……

　　他抬头看了看夜空。

　　星星很亮。

　　就像唐雅眼里的希望。

　　挺好。

　　希望这东西，有时候比魂力还好用。

　　他转身往自己宿舍走。

　　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明天的安排。

　　先完善图纸，然后去工坊实地看看。

　　如果有合适的工具，也许可以试试手搓一把样品。

　　写轮眼加穿越者的知识库。

　　这挂，不开白不开。

　　至于唐雅说的“别让我输”……

　　陈浩南笑了笑。

　　他从来就没打算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