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朝堂风云
辰时,也就是七点到九点。
天刚亮不久,沈江已经跟着指挥使大人,一路经过朱雀大道,从南城门,步入禁苑。
宫城中静悄悄,百官早已就位。
当今圣上,大宁光帝,因为上朝时间晚被谤称为暴君,已经有段时间。
脚步飒飒,这是沈江穿越来,第一次步入大宁王朝的权力中心。
起码,是中心的外围。
辽远的广场目光所及,是金灿灿的线和一排黑压压的小蚂蚁。
可随着脚步再近,才发现那金线是宫殿的穹顶。
而黑压压的小蚂蚁——
最外围都是比沈江高了几个品级的拱卫司的上级,再往前是殿前司、侍卫司,三司另外两司的高级武将,俗称:
禁军!
其中最显眼的羽林,银甲兜鍪在身,手持长戈,肩上搭弓,两膝藏矢,个个身姿魁梧、白面郎君,活脱脱古代版特种兵。
被羽林军分开的再前方,才是有资格参加朝会的高官。
随着巨大白玉石铺就的阶梯,一层一层向上,一位又一位按品阶靠近天极殿。
一层一层品级提高,直到红色的官袍,每一位,都是两千石起步的天官!
别以为自己是天纵奇才,在帝京的每一个官员,不分文武,都是数十万选一的绝世天才。
沈江遥遥看上去,不由得心情激荡——
这些大官们,得有多少家产?
但是升官就免了,他不想担责任,发财还是可以的,靠抄家就行......
“停,还想往哪走?”
沈江被指挥使喝令停步的同时,瞬间感觉到被周围带甲持兵的禁军锁定。
原来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不逊于沈江的后天高手!
锻骨、炼腑、神力、金身、化劲。
后天的五大境界,成就金身便可称为高手。沈江多多少少沾了家传武学的光,成就金身易于常人。
而像他这样的后天金身修为,只配在天极殿外第一层台阶下站岗。
沈江立刻收敛心神,重新变得谦逊。
拱拱手,定在原地后,锁定他的气机才消失。
可让自己进来到底是为什么?
指挥使和禁军长官嘀嘀咕咕说了什么,二人同时看向自己。
沈江只感觉他们像是赵家的狗,何以多看自己一眼......
随后禁军一齐分裂跨步,竟是给他腾出一个位置?
“我站这?”
禁军本不想回应,但见沈江纹丝不动,只好点点头。
“啥事?”沈江自来熟的性格,不然也没法这么快适应。
“你们不知道?”
......
“提董镇抚使进殿受审!”太监拉长喊道。
朝会开启一段时间后,声传殿外。
原来,今天朝会的重点就是李召荣案。
正在沈江疑惑的同时,叮叮咣咣的锁链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江一看就乐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董大镇抚使。
您老还活着呢?
威风凛凛、奸淫民妇、谋财害民的董镇抚使,不到半夜时间,被捆成粽子。皮开肉绽,嘴角血水干涸以后,显得本就龌龊的人,连最后一丝尊严都没了。
可董镇抚使看到沈江,立刻来了精神。
“畜生!我只不过想让你顶个罪,至于害我到此等地步?!”
“我要你偿命!”
董镇抚使目眦欲裂,撑开嘴露出猩红的牙龈,恨不能生啖沈江血肉。
沈江不由得摇摇头,在心里叹息:人不能想象自己没经历过的东西,做下那番丧尽天良的事,是你自己害了自己。
果然,不用沈江出手。
“卫士?”
负责押解董镇抚使的官员身穿绿袍六七品,一开口,羽林立刻用长戈重重砸在董镇抚使髌骨上。
“啊!——”撕心裂肺的回声荡在天极殿前。
“干爹,救我......”
董镇抚使晕厥过去,就这样一路血痕被拖进殿里。
“多谢大人。”
“不用,你随我一同进去吧。”
沈江本来在拱手行礼,冷不丁抬头,有些意外,却不敢拒绝。
进殿,乍明乍暗让沈江睁不开眼。
大殿中黑暗深邃,根本看不清,像是洪荒巨兽张开的巨口。
方才敬而远之的情绪,演变成厌恶感,一入宫门深似海,沈江没有一定能在其中金枪不倒的把握,只想先保全自己。
“陛下,此人夜抄征西将军府。且不论李召荣案如何定罪,戕害朝廷命妇、私吞财物、虐待军属,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
“此等禽兽不如的官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臣请即令推出午门斩首!”
董镇抚使醒来,跪地求饶,磕头如捣蒜,口呼冤枉,但无人理会,反倒因为君前失仪又被毒打一顿。
“都察院御史、大理寺卿,果然威风。对吧?”
刚才见过的绿袍官员,不知何时竟出现在沈江面前。
此时得以细看对方长相,最有特点的是两道胡子,一撇是浩然正气,一捺是豁然意气,好不潇洒。
沈江点点头,接受了对方好意介绍,不待闲谈几句,争执已经进入白热化。
“陛下,老臣有话想说。”
一道好似活了数百年老妖怪的声音,沙哑低沉,开口后,嗡嗡叫的满朝文武全数噤声。
“老臣以为:董镇抚使虽有罪,但罪不当诛。多年缉捕有功,加之李召荣案尚未定论,此时杀他,恐落人口实,妄议朝廷滥杀功臣。请陛下酌情,交由大理寺复审。”
“尚书右仆射,昔日的太子詹事。”绿袍官员轻声提醒道。
沈江点点头,也就是传说中的右相,权倾朝野。加上从小教导太子的身份,哪怕改朝换代,也稳如磐石。
可让他感觉有些不对劲的是:自己昨晚应该已经站在太子党那一边,为什么太子党不趁此机会,将九王爷按死?
难道那批金银,没被发现?
沈江沉吟的时候,对面又站出一位高官,稍逊右相的紫袍,仅仅是朱红而已。
“民部侍郎。”
“此人又是何来头?”沈江问身边的绿袍。
对方嘴角扬起,对沈江能主动思考很是欣慰。
“民部侍郎。”
户部侍郎又与此案有什么关系?
只见侍郎出列:“圣上明鉴:董镇抚使办案勤勉,此番是为了追查新银失窃。由民部造作局监造,京外矿山制作的新版银两,幸亏董镇抚使追回,才免于泄密......”
两名朝廷重臣,竟然同时力保臭名昭著的董镇抚使,气氛微妙。
沈江皱眉,董这也能脱罪?
想到一半,瞪大眼睛,询问身边的绿袍官员:“这京外矿山的主人难道是九皇子?!”
绿袍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江,摇摇头没有回答。
“其他群臣可有意见,该如何处置?”
“臣有意见!”绿袍离开沈江缓缓向前走去。
从龙椅上传来一阵雄浑的龙吟:“侍读,你有何话要说?”
侍读?翰林侍读!
在皇帝身边陪读的人,难怪他只是绿袍,却有资格在朝会说话!
沈江背后被汗水打湿,感觉陷入了巨大的漩涡之中:原来这根本就是陷阱。
谁不知道董镇抚使恶贯满盈,可这种人从来都不是法律执行的对象,唯一能够惩罚他的点就是站错队。
可他到底有什么被保住的价值?
这个时候,翰林侍读开口:“圣上,臣倒是在董大人的口供中发现了有意思的东西,一名叫做沈江的总旗,一个人单枪匹马,荡平将军府。倒是可以从他身上入手,重新审议,了解案件原委......”
咣!咣!
特制的枷项锁在脖子上,沈江刚想挣扎,浑身酸软无力。
怎么冲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