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以继日
“九皇子!记住了?”
沈江没说话,记死李召荣告诉他的九皇子金印印文图案,径直离开天牢。
隔壁牢房幽幽叹气,“后生可畏啊——”
“别他妈扯这些文的,老子小妾没了,赔!”
“都是为了大宁,谈什么你我,赔你两个扬州瘦马。”
李召荣倚在草垛,想起瘦马,美滋滋睡着了。
......
镇抚使董氏府上。
寅时的铜锣已经敲响,董夫人与孩子早就歇息。
而董大镇抚使在将军府中搜刮恣意完了,还敲开青楼的门,带手下吃了一顿花酒,最后归家。
“来,来人!没人伺候老爷?”
董夫人和衣而卧,此时急匆匆出来,既要安抚下人,更不敢触怒董镇抚使。
可即便如此,一顿鞭子少不了。
董镇抚使的鞭子在手里抡出虚影,打在身上,新的一道道血痕盖在旧疤上,同时淌血。
可夫人不敢吭声,被送回来的手下更是习以为常,当作没看见。
“去!把那小畜生放进柴房里,和狗拴在一起,别冻死就行。”
“是!”
指挥完,看自己家里那黄脸婆,一股无名火起,拖进屋里,又是一顿凌虐。
“咕咕——”
要是看不到,真会以为房梁上停着一只鸽。
沈江功夫先放一边,他这手鸡鸣狗盗的本事更绝。
听闻下面没动静,正准备跳,却被一阵犬吠惊得反手扒住瓦片,缩了回来。
幸好他做足准备,从怀中掏出油纸包,里面一块沾着肉汤的馒头,香得发绿,在夜色下还泛着金属光泽。
去——
等了几分钟,动静消失。
“咕咕?......”
“汪汪汪!”
怎么还在对话?!
没办法,藏在面罩下的沈江眼神发狠,确认短匕在手。
闪身下房檐,一道寒光闪过,锁头从手中、到脚尖无声落地,反手关门,一气呵成。
狗竟然倒在一旁,口吐白沫?
可它旁边怎么有个小小的人影?
沈江脚尖蹬地,向前猛冲挥起短匕,准备落下的时候,却猛地定住。
竟然是将军府的小姑娘。
匕首倒映月光,照在她的眼睛里,双眼猩红,咬紧槽牙,气喘吁吁。
她的手臂还在滴血,却一动不动看着沈江。
是她塞进去的!
饶是沈江两世为人,看到这么凶狠的七岁孩童也忍不住汗毛倒竖。
哪怕没有他,恐怕镇抚使,不,锦衣卫上上下下都会不得好死。
沈江把玉佩抵还回去,女童攥紧藏在怀中。
再次几个腾挪,在锦衣卫分箱上贡的空当,沈江已经出现在宝箱前。
提气运劲,双掌如金石般熠熠生辉。
手心按在金砖、银两上面运功,发出呲呲的声响,还冒着青烟。
“玖!”
大功告成,沈江勾动嘴角。
看着几口箱子运往三司:殿前司、侍卫司、拱卫司,两衙:殿前诸班、殿外诸运后,消失在夜色中。
普普通通一正两侧的小院,砖墙皮都斑驳剥落,说出去,根本无人相信这是锦衣卫的宅邸。
吱呀——
不等沈江推门,门竟从里面开了。
夜色深沉,依然能看清人影。
月光映衬,竟然是白天见过的那位妈妈桑,和另外一位莺莺燕燕,正收拾衣服,准备前往侧房休息,等天色亮了宵禁解除再离开。
二人见到沈江,面露三分尴尬,剩下七分敬畏。
没错,这就是沈江不屑于流连青楼的原因,他的老爹老当益壮,整个青楼都是熟人......
“药都让我爹喝了?”
“回大人,妾身亲口喂下的。”
沈江:“......辛苦。”
回到自己房间,开窗通风,刚脱下夜行服,里屋亮起了烛火,被风和他的动作吹动,晃了几晃。
“哪去了?”
声音粗粝,像是被铁砂打磨过,又像是几天几夜没喝水。
“公务。”
“公务要动手?动手能不杀人?”
“什么年代了,现在都讲究和谐社会,能动脑子就不动手。”
沈江松了口气,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片儿汤话。
沈连,他的便宜老爹。
听说当年也是叱咤京城的一代大...锦衣卫。
别的不说,沈江这一身功夫,都是他传授的,能让李召荣这种实权征西大将军都一眼辨认出,肯定有底蕴在。
“你的横练金刚功怎么还退步了?”
“十五岁就突破后天第二重,现在三年过去,怎么还退步了,一股焦味?”
沈江收了收被烫得焦黑的手,那可是黄金白银,我初来乍到能运用就不错了!
他换了舒服的姿势面朝墙,嗡声嗡气,“对了,前两天得了一张房契,准备带你离开这破祖屋。省得死在别人家里,惹人嫌弃。”
沉默,半晌,沈连心里动容。
“嗯?结果呢?”
“现在没了,被我送出去了。”
尽管如此,沈连话音中还是难掩喜色,“臭小子......”
初秋的夜本就不长,沈江又干了太多事,没睡多久,天就大亮。
他换好衣服前往拱卫司南城衙门,也就是锦衣卫最大的卫所驻地当值。
晨钟传声数十里,整个京城都能听得到。
今天的钟声无比悠扬,连续数日的大雾都被驱散。
“行人避让!”
高头大马横冲直撞。
沈江要不是躲避及时,免不了被鞭笞。
他在民间,可能还算高手。
但就连达官贵人的马车车夫,都是后天的好手。
在这群两千石眼中,他与寻常百姓并无本质区别。
经过昨夜,沈江更加坚定了两个想法:一是向上,二是变强。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解除自己的危机。
董镇抚使不死,沈江实在没法放心。
拱卫司的衙门在禁苑外,没有牌匾,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敬。
沈江身穿飞鱼服,扶着腰间绣春刀刚到衙门口,其他同僚就好似看见瘟疫般,避之不及。
沈江嗤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董镇抚使呢?”
不等沈江进入衙门,其他几位镇抚使一齐从拱卫司出来,十分罕见的场景。
剩下的千户、白户和沈江这样的总旗面面相觑,口说不知。
“不用等了,入宫!”从衙门随着话音出来一道人影。
“大人!”
连带镇抚使,纷纷行礼。
平凡面孔,身材伟岸,指节粗大。
比之更引人注目的是身上的正红色官袍!
正三品,锦衣卫指挥使。
同样是飞鱼服,还得是红色更衬。
诸锦衣卫震惊得紧紧弓着脖子,不敢抬头。
大宁的皇帝在宫中,而他们的皇帝,就在面前!
指挥使大人面沉如水,臭得吓人。
三品武将,与征西将军李召荣同品阶。
锦衣卫们个个噤声,只等指挥使大人开口。
“全部佩刀,随我进宫,加强戍卫。沈江是哪个?跟着我!”
沈江略一皱眉,不知是福是祸。
其余人知道,要出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