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的时候，陈凡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收拾书包。

　　补课这事儿，他已经习惯了。

　　每天这个点儿，准时去林晚秋办公室报到，做卷子、讲错题、背单词，跟上班打卡似的。虽然累是累了点，但效果确实有。

　　他背着书包往办公室走，心里盘算着今天做什么。数学？英语？还是语文？

　　反正都行，他现在做题已经做出瘾来了。特别是每次林晚秋看见他分数时那表情，惊讶中带着怀疑，怀疑中又带着欣慰，那表情，比什么奖励都管用。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林晚秋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份卷子在看。看见他进来，她把卷子放下，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有点奇怪。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林老师，今天做什么卷子？”

　　林晚秋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今天不做卷子。”

　　陈凡愣了一下：“啊？”

　　“啊什么啊。”

　　林晚秋把教案塞进包里，拿起外套穿上，“从今天开始，咱们换个方式解决你的问题。”

　　陈凡眨眨眼：“什么问题？我最近可没犯事，上课没睡觉，作业都交了，这事儿您得承认吧？”

　　林晚秋被他逗笑了：“谁说你犯事了？我说的是你考试紧张的问题。”

　　陈凡松了口气，但马上又警惕起来：“那您说换个方式……换什么方式？”

　　林晚秋走到他跟前，拍拍他肩膀，眼神里带着点狡黠：“走吧，跟我去个地方。”

　　陈凡下意识问：“去哪儿？”

　　林晚秋笑了笑，没回答，直接往外走。

　　陈凡只好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学楼，穿过操场，往教师宿舍楼走。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还没亮，操场上只有几个打篮球的学生在黑影里蹦跶。

　　陈凡走着走着，忽然开口：“林老师，您这大晚上的带我去宿舍，不怕别人说闲话啊？”

　　林晚秋头也不回：“说什么闲话？”

　　陈凡一本正经地说：“比如‘林老师把男学生往家里带，肯定有问题’之类的。”

　　林晚秋回头瞪他一眼：“那你现在掉头回去？”

　　陈凡笑了：“那不行，来都来了。我就是提醒您一下，万一传出去，您可得想好说辞。”

　　林晚秋被他气笑了：“行了，别贫了。我家又没老虎，还能吃了你？”

　　陈凡跟上她的步子，小声嘀咕：“那可说不准。”

　　林晚秋没听清：“你说什么？”

　　陈凡赶紧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教师宿舍楼在学校东边，是一栋三层的老式红砖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

　　林晚秋住二楼，两室一厅，跟另一个女老师合住，不过那个女老师这会儿还没回来。

　　到了门口，林晚秋掏出钥匙开门，侧身让他进去。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

　　客厅里一张木沙发，一个小茶几，靠墙放着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

　　窗台上养着几盆绿植，绿油油的，看着挺精神。

　　最显眼的是墙角立着一个架子，架子上放着好几根笛子。

　　陈凡走过去，拿起一根看了看，随口问：“林老师，你还吹箫啊？”

　　林晚秋白了他一眼：“那是笛子。箫是竖着吹的，这是横着吹的。笛子和箫都分不清？”

　　陈凡讪讪地笑了笑，把笛子放回去，又在屋里转悠起来。

　　书架上的书挺多，有文学类的，有教育类的，还有几本外国小说。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宁静致远”四个大字。

　　转着转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晚秋的卧室门口。

　　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一张床，铺着碎花床单。最显眼的是，床上躺着一个布娃娃，穿着碎花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睁着两只大眼睛，正对着门口。

　　陈凡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翘起来。

　　他推开门，走过去，拿起那个布娃娃看了看，然后回头冲外面喊：“林老师，没想到您还有这爱好呢？”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陈凡！”

　　林晚秋冲过来，伸手就要抢。

　　陈凡早就听见脚步声了，他不躲，反而往前迎了一步，顺势一转身。

　　林晚秋扑了个空，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栽去。

　　陈凡伸手一捞，搂住她的腰，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只不过这回，是陈凡在下面，林晚秋在上面。

　　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晚秋趴在他身上，整个人懵了，脸离他不到十公分。

　　陈凡看着她，也不急着起来，就那么躺着，嘴角还带着笑：“林老师，您这投怀送抱的姿势，挺熟练啊。”

　　林晚秋的脸“腾”地红了，挣扎着要起来。

　　陈凡胳膊一紧，把她圈住：“别动，再动咱俩都得滚下去。”

　　林晚秋僵住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陈凡看着她，忽然说：“林老师，您这脸红的样子，比平时好看。”

　　林晚秋瞪着他，声音又抖又恼：“陈凡！你放开我！”

　　陈凡没放，反而慢悠悠地说：“我刚才就想问，您这布娃娃，是给自己准备的还是给未来孩子准备的？”

　　林晚秋愣了一下，然后脸更红了：“关你什么事！”

　　陈凡笑了：“不关我事，我就是好奇。您这年纪，也该找对象了吧？怎么还跟个布娃娃睡一块儿？”

　　林晚秋被他气得说不出话，用力挣扎起来。

　　陈凡松开手，林晚秋一下子爬起来，站到床边，大口喘着气。

　　陈凡也不急着起来，就那么侧躺着，一手撑着头，看着她笑。

　　“看什么看！”

　　林晚秋又羞又恼，“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陈凡一脸无辜：“什么故意的？”

　　林晚秋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

　　陈凡慢悠悠地坐起来，把布娃娃递给她：“行了，别生气了。您的宝贝娃娃，完璧归赵。”

　　林晚秋一把抢过布娃娃，抱在怀里，瞪着他。

　　陈凡站起来，拍拍身上，看着她：“林老师，您叫我过来，不会是就想让我看看您这娃娃吧？”

　　林晚秋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把布娃娃放在床头，走到门口，回头看他，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但还是有点不自然：“出来。”

　　陈凡跟出去，在客厅里站定。

　　林晚秋走到墙角，拿起一根笛子，递给他。

　　“今天叫你来，是想教你吹笛子。”

　　陈凡接过笛子，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着她：“吹笛子？跟考试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