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恢复了平时那副“我是老师我说了算”的架势。

　　“吹笛子需要控制呼吸。人在紧张的时候呼吸会变快，心跳加速。你要是学会用腹式呼吸，考试的时候深呼吸几下，紧张感就能缓解。”

　　陈凡点点头：“行吧，那您教。不过我可说好了，我这人笨，学得慢，您得有耐心。”

　　林晚秋瞪他一眼：“你笨？全班倒数第八突然变成做题小能手，你跟我说你笨？”

　　陈凡嘿嘿一笑，露出几分无赖相：“那不是开窍了嘛。万一吹笛子的窍没开呢？

　　林晚秋被他气笑了，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开始教他怎么握笛子。

　　陈凡老老实实学着，但嘴没闲着：“林老师，您这手怎么这么凉？”

　　林晚秋拍他手背一下：“专心点！”

　　陈凡笑着转回去，继续学。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陈凡吹着吹着，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她：“林老师，我刚才说的那个问题，您还没回答呢。”

　　林晚秋愣了一下：“什么问题？”

　　陈凡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您这年纪，怎么还不找对象？”

　　林晚秋脸又红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关你什么事！吹你的笛子！”

　　陈凡笑着转回去，继续吹。

　　陈凡正吹得起劲，门口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笛子发出一声尖锐的怪音。

　　门开了。

　　先是一阵香风飘进来，紧接着，一对鼓囊囊的线条挤进门框。

　　真的，是挤进来的。

　　那对东西规模可观，把碎花的确良衬衫撑得紧绷绷的。

　　人还没完全进门，声音先到了：“晚秋！我回来啦！你是不知道我……”

　　她的话说道一半，便卡在嗓子里。

　　因为她看见了陈凡。

　　陈凡手里握着笛子，站在客厅中间，也看着她。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空气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在走。

　　那女人二十七八岁年纪，烫着时兴的大波浪，头发蓬松地披散在肩上，眉眼间带着股慵懒的媚意。

　　她穿着件碎花的确良衬衫，底下是一条藏蓝色的长裙，腰身收得细细的，该鼓的地方鼓，该细的地方细，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

　　她的目光先扫过陈凡，再扫过林晚秋，然后又扫回陈凡，最后落在他手里的笛子上。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怎么说呢，跟猫看见了鱼似的，慢悠悠的，意味深长的，嘴角勾起的弧度让人心里直打鼓。

　　“哟，”她拖长了调子，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慵懒的沙哑，像刚睡醒似的，“我这是……回来得不是时候？”

　　林晚秋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又红到脖子，跟熟透的虾似的，赶紧摆手解释：“王姐，这是我们班的学生，陈凡。我给他补课呢！”

　　王凤霞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那眼神跟X光机似的，从上扫到下，又从下扫到上，来回扫了三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补课？补课补到宿舍来了？”

　　陈凡举起手里的笛子，一脸无辜：“老师教我吹笛子，缓解考试紧张。”

　　王姐看看笛子，又看看林晚秋，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哦，是吹笛子啊。”

　　那个“哦”字，拐了十八个弯，带意味深长。

　　林晚秋的脸更红了，红得都快滴出血来。

　　她声音急切地道：“王姐，你别瞎想，真是补课。他考试容易紧张，我查了资料说吹笛子可以缓解焦虑，就……”

　　王凤霞拍拍她的手，笑眯眯地说：“行了行了，不用解释。我也是当老师的，能理解。”

　　她说着，目光又落在陈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眼神跟相面似的，从眉眼看到手脚，又从手脚看到腰板。

　　“这就是你班上那个写文章的小才子吧？”她问林晚秋。

　　林晚秋点点头。

　　王姐走过来，绕着陈凡转了一圈，跟看猴似的。陈凡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讪讪地笑了笑：“王老师好。”

　　王姐点点头，笑眯眯地说：“小伙子长得挺精神啊。文章写得好，还会吹笛子，有出息。”

　　陈凡挠挠头：“刚学，还不会吹，刚才那声您也听见了，跟杀鸡似的。”

　　王姐被他逗笑了，回头看了林晚秋一眼：“晚秋，你这学生挺会说话啊。”

　　林晚秋干笑两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姐又转回来，看着陈凡，忽然问：“你多大了？”

　　陈凡愣了一下：“十八。”

　　“十八。”王姐点点头，又看看林晚秋，“晚秋今年二十三，比你大五岁。”

　　陈凡眨眨眼，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林晚秋急了：“王凤霞！你说什么呢！”

　　王凤霞摆摆手，一脸无辜：“我说什么了？我就是说个年龄，你急什么？”

　　林晚秋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她。

　　陈凡看出林晚秋的窘迫，识趣地把笛子放在桌上，拿起自己的书包：“那什么，林老师，今天先到这儿吧，我回去了。王老师，您刚回来，好好休息。”

　　林晚秋赶紧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行，路上慢点。”

　　陈凡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冲林晚秋笑了笑：“林老师，明天见。”

　　他又冲王雪芳点点头：“王老师再见。”

　　然后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王凤霞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直不起腰，扶着墙才站稳，肩膀一耸一耸的。

　　“晚秋啊晚秋，”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拍大腿，“你可以啊！我说你这几天心情怎么这么好，原来是有情况！”

　　林晚秋又羞又恼，跺了跺脚：“王凤霞！你别乱说！”

　　王凤霞笑得停不下来，拉着林晚秋在床边坐下，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架势：“跟姐姐我说说，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小狼狗是不是也挺能折腾啊！十八岁啊！正是火气方刚的时候。”

　　林晚秋瞪她一眼：“你这个女流氓！真是因为他考试紧张，我教他吹笛子缓解，就这么简单！你爱信不信。”

　　王雪芳摆摆手，一脸“我懂”的表情：“行了行了，我信，我信。”

　　林晚秋：……

　　她突然有点想换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