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舰的引擎在午后的海面上发出均匀的嗡鸣。

　　货舱已经装满——准确说，是“看起来”满了。林恩站在舱门口，看着整齐码放的物资箱。最外层的箱子货真价实，是从潮汐暗礁赊购的那4360单位。但往里三层开始……

　　是空的。

　　空木箱，塞了石头的弹药箱，灌了海水的油桶。独臂男人在装货时挤眉弄眼：“省着点用，小子。这批‘货’够你应付十次检查。”

　　林恩当时付了28%的溢价，以及一个承诺——下次经过潮汐暗礁，会带来“铁血那边的新玩意儿”作为回礼。

　　现在，他需要把这些“货”变成真正的物资。

　　“拉菲。”

　　“嗯？”女孩从舰桥探出头，嘴里叼着半块压缩饼干——那是从潮汐暗礁码头“顺”来的早餐补给。

　　“看着航线，保持航向。有情况叫我。”

　　“好~”

　　林恩走下货舱，反手关上门。昏暗的光线从舱壁的舷窗透进来，在堆积的货箱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他走到最里侧，搬开几个空箱子，露出后面的舱壁。

　　手掌按在冰冷的铁板上。

　　“宝库开启。”

　　哥特宫殿的虚影在黑暗中展开，彩窗流转的虹光映亮了他的脸。界面上，资产数字静静陈列：

　　总资产：

　　原油×1860（基础1010+套利250+赊购1000-兑换150-生活消耗20-建造消耗等=计算调整后）

　　钢材×1630

　　铝材×1630

　　弹药×1925

　　舰船核心×0

　　预估日收入：+80单位/日

　　但那是昨天的数字。此刻，货舱里这4360单位“货”一旦存入，日收入将暴增到——

　　林恩深吸一口气。

　　“存入。”

　　没有光效，没有声响。但宝库界面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先是原油。货舱角落里那五十个标着“海军特供燃油”的铁桶，一个接一个淡去，像被橡皮擦从现实中抹除。与此同时，宝库的原油储量从1860跳到2860，日息预估从+18跳到+28。

　　然后是钢材。堆成小山的银灰色锭块无声消失，钢材储量从1630跳到2630，日息+16跳到+26。

　　铝材，弹药。数字节节攀升。

　　当最后一箱弹药消失时，货舱中央空出了一大块。只剩下最外层那些装样子的空箱子，像一圈脆弱的纸壳，守护着这个巨大的、不存在的秘密。

　　林恩调出总览：

　　当前存储/上限：

　　原油×2860/10000（日息+28.6）

　　钢材×2630/10000（日息+26.3）

　　铝材×2630/10000（日息+26.3）

　　弹药×2925/10000（日息+29.25）

　　总日息：110.45单位/日

　　明日此时预估资产：6225.45单位

　　晨光透过舷窗，在他脚边投下一方金色的光斑。光斑里，灰尘缓缓浮动。

　　一百一十单位。一天。

　　林恩靠着舱壁滑坐下来，盯着那些数字。三天前，他全部家当五千单位。三天后，不算赊购的债务，他实际拥有的资源已经超过一万单位——虽然其中四千多是“借”的。

　　但借来的钱，存进宝库，一样生利息。

　　“这就是杠杆。”

　　他低声说。声音在空荡荡的货舱里回荡，带着金属的冷意。

　　赊购的4360单位，需要在抵达前锋三号后结清。独臂男人给的期限是七十二小时，逾期利率每天5%——高利贷级别的数字。

　　而从这里到前锋三号，航程还剩三小时。

　　也就是说，他有六十九小时的操作窗口。用这一万单位本金，在宝库里生息，同时在前线各个黑市之间倒卖套利，用利润覆盖债务，甚至赚取差价。

　　“可行。”

　　林恩调出航海图。前锋三号哨站位于前线中部偏东，是白鹰和皇家防区的交界处。那里有四个黑市，分别被不同势力控制：

　　东码头——铁血走私贩的地盘，钢材和弹药价格虚高，但原油便宜。

　　西集市——重樱商团，铝材和稀有部件溢价严重。

　　南港区——白鹰正规军私下开的“军人服务社”，价格最公道，但需要军籍。

　　北哨站——皇家的“绅士俱乐部”，只招待有引荐信的体面人。

　　林恩有海军学院的毕业证明，算是白鹰军籍。但他更需要的是铁血的原油、重樱的铝材。而进入那两个市场，需要特殊凭证。

　　“拉菲。”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女孩揉着眼睛走下货舱，看见空了一大半的货舱，眨了眨眼。

　　“货……被吃掉了？”

　　“存起来了。”林恩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拉菲，你会开炮吗？”

　　“教科书上学过。”拉菲歪着头，“但拉菲的炮坏了。”

　　“不一定要真的开炮。”林恩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听着，我们需要进两个地方。那里的人……不太友好。我需要你帮我演一场戏。”

　　“像早上那样？”

　　“比早上更夸张。”林恩说，“你要表现得……很凶。很不好惹。最好能一炮打穿他们的码头——当然，是假装。”

　　拉菲低头看看腰间的炮管，伸手摸了摸锈蚀的炮塔。

　　“可是，真的打不响。”

　　“他们不知道。”林恩笑了，“他们只知道你是舰娘。而舰娘，哪怕是最初级的驱逐舰，一炮也能炸飞半个码头。这就够了。”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拉菲要怎么做？”

　　“跟着我，别说话。我让你摆出战斗姿态，你就把炮口对准我指的人。我让你‘准备开火’，你就大喊一声‘主炮装填完毕’——用你最凶的语气。”

　　“最凶的……”拉菲皱眉，努力做出凶狠的表情，但配合她困倦的脸和耷拉的兔耳，只像只没睡醒的小猫在哈气。

　　林恩忍住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算了，就这样吧。本色出演就好。”

　　运输舰缓缓驶入前锋三号哨站的雷达范围。高耸的灯塔出现在海平线上，周围环绕着钢铁构筑的防御平台。几艘巡逻艇迎了上来，船头的探照灯扫过运输舰斑驳的船体。

　　“停船！接受检查！”

　　扩音器的声音在海面回荡。

　　林恩走出舰桥，举起双手。拉菲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按在腰间的炮塔上——这是林恩教她的姿势，显得更有威慑力。

　　巡逻艇靠拢，跳板搭上运输舰甲板。三个穿着白鹰海军制服的男人登上船，领头的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士。

　　“证件，货单，目的地。”

　　林恩递上文件。中士翻看着，眉头逐渐皱起。

　　“林恩提督？没听说过。这艘船……”他抬头扫视锈迹斑斑的船体，“是三十年前的老古董了吧？军需部怎么会派这种船运重要物资？”

　　“前线吃紧，能动的船都派出去了。”林恩面不改色。

　　“物资呢？”

　　“在货舱。”

　　“打开看看。”

　　林恩领着三人走下货舱。当舱门打开，露出里面堆到天花板的货箱时，中士明显愣了一下。

　　“这么多？”

　　“五千单位标准补给。”林恩说，“奉命运抵后，由哈罗德少校签收。”

　　听到“哈罗德少校”的名字，中士的表情缓和了些。那是哨站的副指挥官，以脾气火爆和厌恶官僚主义著称。

　　“我需要抽样检查。”中士朝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个士兵走向货堆，准备撬开最外层的箱子。

　　“抱歉，”林恩挡在他们面前，“这批物资有特殊封装，开封后必须在两小时内使用。如果现在打开，失效了谁负责？”

　　“规定就是规定。”

　　“规定也说了，”林恩从怀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件——那是他在海军学院的图书馆里找到的《前线紧急物资运输条例》，昨晚临时背了几条，“‘若运输物资涉及机密或特殊性质，经提督及以上军官现场确认，可免于开箱检查，但需在签收后二十四小时内向上级补交说明报告。’”

　　他指向文件最下面的签名栏。

　　“签收军官哈罗德少校。检查军官林恩提督。现场确认，符合条例第三款第七条。”

　　中士盯着那份文件，又看看林恩年轻但镇定的脸。两个士兵也停下动作，等待指示。

　　货舱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从舷窗外传来。

　　“你是提督，”中士缓缓说，“那你的舰娘呢？”

　　林恩侧过身，露出身后的拉菲。女孩正按林恩教的姿势站着，一只手按在炮塔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她努力瞪大眼睛，但困意让她的眼皮一直在打架。

　　“这是拉菲，我的初始舰。”林恩说，“需要她展示一下舰装吗？”

　　中士看着拉菲腰间那两门锈迹斑斑的小炮，又看看女孩昏昏欲睡的脸，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用了。”

　　他收起检查表，在“货物状态”一栏打了勾。

　　“货舱封条完好，数量吻合，准予入港。”他把表格副本撕给林恩，“去三号码头，找哈罗德少校的人交接。他们会带你过磅、清点、签收。”

　　“多谢。”

　　中士带着手下离开。跳板收回，巡逻艇调头驶向灯塔方向。

　　直到巡逻艇消失在视野里，林恩才长出一口气，后背的冷汗浸透了制服。

　　“指挥官，”拉菲小声说，“拉菲刚才……差点睡着了。”

　　“你做得很好。”林恩拍拍她的肩，“现在，我们去码头。真正的考验才开始。”

　　运输舰缓缓靠上三号码头。

　　这里比潮汐暗礁正规得多。混凝土栈桥，自动化起重机，穿着整洁制服的后勤兵在码头来回奔走。一艘重型运输舰正在卸货，吊臂将集装箱从船舱吊起，稳稳放在平板车上。

　　林恩的破船混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戴眼镜的瘦高军官等在码头，手里拿着电子板。看见林恩下船，他推了推眼镜。

　　“林恩提督？”

　　“是我。哈罗德少校？”

　　“少校在开会，我来负责交接。”军官低头看电子板，“五千单位标准补给，种类比例按条例。需要过磅、抽样、开封检查。流程大概三小时。”

　　“三小时？”林恩皱眉，“我这边比较急，能不能——”

　　“不能。”军官头也不抬，“规定就是规定。你要是不满意，可以去找少校投诉——如果他愿意从作战会议里抽身的话。”

　　林恩沉默了几秒。

　　“明白了。那我能借用一下通讯室吗？需要向军需部报备抵达时间。”

　　“码头值班室有通讯器，密码今天的是0712。”军官挥挥手，像赶苍蝇，“快去快回，别耽误我工作。”

　　林恩给拉菲使了个眼色，让她留在船上看守，自己快步走向码头尽头的值班室。

　　门关上。简陋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一部老式有线通讯器，墙上贴着海域图和值班表。林恩锁上门，拉上窗帘。

　　然后，他打开宝库界面。

　　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

　　距离抵达潮汐暗礁已经过去四小时。宝库的利息结算以零点为界，但“存入资源”的利息从存入瞬间开始计算。那4360单位，已经产生了——

　　他快速心算。

　　四小时，约0.1667天。110.45单位日息，四小时就是18.4单位。加上原有资产的利息……

　　总利息约22单位。

　　“太少了。”

　　林恩调出黑市价格表。这是他在潮汐暗礁用最后一点资源换来的情报——独臂男人给的“赠品”。

　　前锋三号周边四大黑市，当前实时报价：

　　东码头（铁血）：

　　原油 0.9市价

　　钢材 1.3市价

　　铝材 1.1市价

　　弹药 1.4市价

　　西集市（重樱）：

　　原油 1.2市价

　　钢材 1.1市价

　　铝材 1.5市价

　　弹药 1.1市价

　　南港区（白鹰）：

　　原油 1.0市价

　　钢材 1.0市价

　　铝材 1.0市价

　　弹药 1.0市价

　　北哨站（皇家）：

　　原油 1.1市价

　　钢材 0.9市价

　　铝材 1.3市价

　　弹药 0.8市价

　　市价，指海军内部采购的基准价。黑市价格围绕市价浮动，受供需、战况、走私难度影响。

　　林恩的目光在几个数字间跳跃。

　　铁血的原油便宜，但弹药贵。重樱的铝材贵得离谱。皇家的弹药便宜，但只对“体面人”开放。

　　而他现在手头有：

　　原油×2860

　　钢材×2630

　　铝材×2630

　　弹药×2925

　　总价值，按市价算，约11045单位。但如果在黑市间倒腾一轮……

　　“原油从铁血买，卖到重樱。铝材从皇家买，卖到重樱。弹药从皇家买，卖到铁血。钢材……”

　　他手指在空中虚划，模拟资金流转。

　　假设动用全部本金，在四个市场完成一次完整的“原油→铝材→弹药→钢材→原油”循环。扣除10%的手续费和“打点费”，理想利润能达到……

　　25%。

　　也就是2761单位。

　　加上利息，总利润接近2800单位。而赊购债务是4360单位，年化利率5%每天，七十二小时就是15%，654单位的利息。

　　“净利润，2146单位。”

　　林恩睁开眼睛。

　　但这里有个问题：他人在码头，被“交接流程”拴住三小时。而黑市交易需要本人到场——或者，有代理人。

　　他看向通讯器。

　　然后，他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潮汐暗礁的独臂男人给他的“紧急联络号”，属于一个活跃在前线各黑市的跑腿贩子，外号“信鸽”。

　　忙音响了七声，接通了。

　　“谁？”一个沙哑的男声。

　　“潮汐的独眼介绍我。”林恩压低声音，“有笔生意，三小时内，四个点，全品类。抽成20%。”

　　对面沉默了几秒。

　　“货在哪？”

　　“已经在你手里了。”林恩说，“听着，我现在报出资源种类和数量。你用你的渠道，按我说的顺序，在四个市场完成交易。三小时后，利润的20%归你。亏了算我的，赚少了补给你。”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能搞到五千单位军需物资，还能开着空船从潮汐暗礁活着出来。”林恩说，“而且我知道你真名叫卡尔文，老婆在铁血控制区的纽伦港开面包房，儿子去年考进了海军学院机械系。需要我报他的学号吗？”

　　更长的沉默。

　　“你想要什么？”卡尔文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警惕。

　　“三小时内，完成至少两轮循环交易。本金一万单位，目标利润25%以上。你可以动用你所有的渠道和信用，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三小时后，我要看到至少12500单位回到我指定的仓库。”

　　“如果我卷款跑了呢？”

　　“那你儿子明天就会被学院以‘走私军需’的名义开除，你老婆的面包房会被铁血稽查队查封。”林恩平静地说，“而我会找到你，把你扔进塞壬最多的海域，让你体验一下被鱼雷追着跑的感觉。”

　　通讯器里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成交。”卡尔文说，“但抽成要30%。”

　　“25%。这是我的底线。”

　　“……行。怎么交接？”

　　“一小时后，前锋三号东码头，第三仓库，丙区17号货位。我会派人去验货。如果数目对，当场结清抽成。如果数目不对，或者你人没到——”

　　“我会到的。”

　　通讯挂断。

　　林恩放下听筒，手心全是汗。他在虚张声势——他根本不知道卡尔文的真名，那些信息是他在潮汐暗礁的酒吧里，用最后一块巧克力从吧台女郎嘴里套出来的碎片，加上瞎猜拼凑的。

　　但赌徒不需要知道底牌，只需要让对手相信你知道。

　　他走出值班室，回到码头。那个眼镜军官还在核对清单，看见林恩，抬了抬眼皮。

　　“通讯打完了？”

　　“打完了。”林恩说，“对了，我船上有批‘私人物品’，需要存到港区仓库。能帮忙安排一下吗？”

　　“私人物品？”军官皱眉，“什么物品？”

　　“一些……土特产。”林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不动声色地塞进军官手里，“老家带来的，不值什么钱，但怕放船上受潮。”

　　军官掂了掂布袋的重量——里面是十单位铝材，黑市价能换半个月薪水。他脸色缓和了些。

　　“仓库在东码头，丙区。报我的名字，守库的会给伱开条。但最多存三天，超时要收费。”

　　“足够了，多谢。”

　　林恩转身离开，快步走回运输舰。拉菲正靠在船舷上打瞌睡，被他的脚步声惊醒。

　　“指挥官？”

　　“拉菲，有个任务。”林恩蹲下身，直视她的眼睛，“还记得早上的潮汐暗礁吗？”

　　“记得。”

　　“现在，你去那里找一个叫卡尔文的人。他是个矮个子，左脸有疤，穿棕色皮夹克。告诉他，你是来验货的。然后……”

　　他详细交代了验货流程，以及如何判断资源成色、如何核对数目、如何应对突发状况。拉菲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拉菲说，“找到卡尔文，验货，收钱。如果不对，就……”

　　“就大喊‘指挥官说这批货有问题’，然后转身就走，别回头。”林恩揉揉她的头发，“记住，你的安全最重要。货可以不要，人必须回来。”

　　“拉菲明白。”

　　女孩转身就要往船下跳，被林恩一把拉住。

　　“等等。”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那是刚才从宝库里取出的五十单位原油，用防水布包着，“这个带上。如果遇到麻烦，就把这个给守门的。说是‘林恩提督的礼物’。”

　　“嗯。”

　　拉菲把小布袋塞进衣服里，跳下船，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码头的人流中。

　　林恩看着她远去，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他回到运输舰，坐在舰桥里，盯着墙上的时钟。

　　分针一格一格跳动。

　　一小时。

　　两小时。

　　两小时四十七分。

　　码头那边传来动静。眼镜军官带着几个后勤兵走过来，开始指挥起重机吊装货箱。过磅，抽样，开封检查——林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军官只是随便开了几个箱子，看见里面“完好”的物资，就挥挥手让通过。显然，那袋“土特产”起了作用。

　　“清点完毕，五千单位整。”军官在电子板上签了字，撕下回执递给林恩，“去指挥部找哈罗德少校盖章，然后这份回执会发回军需部，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多谢。”

　　林恩接过回执，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对了，你那个小舰娘呢？”军官问，“刚才好像看见她往东码头去了。”

　　“我让她去办点私事。”林恩面不改色，“小孩子贪玩，去看码头的大船了。”

　　军官“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林恩快步离开码头，朝指挥部走去。但他的目标不是指挥部，而是东码头丙区仓库。

　　仓库门口，一个矮个子男人正焦急地踱步。看见林恩，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货在里头。”卡尔文压低声音，“两轮半，利润28%。扣除我的抽成，还剩……”他报出一个数字。

　　林恩瞳孔微缩。

　　比他预估的还高。

　　“验货。”

　　仓库里堆满了货箱。林恩随机打开几个，检查成色、标签、封装。都是真货，而且品质不错。

　　“怎么做到的？”他问。

　　“铁血那边今早有批走私船被截了，原油暴跌。我吃进全部，转手卖给重樱的商团——他们刚接了个大单，急需原油。”卡尔文舔了舔嘴唇，“铝材是从皇家一个子爵手里抠出来的，他赌钱输了，急着变现。弹药……这个不能说。”

　　林恩点点头。黑市有黑市的规矩，问太多不好。

　　他清点数目。扣除卡尔文25%的抽成，实际到手……

　　12753单位。

　　比他的本金多了2708单位。再加上宝库这段时间产生的利息……

　　“合作愉快。”林恩伸出手。

　　卡尔文握了握他的手，手心都是汗。

　　“下次有这种生意，还找我。”他说，“但别再威胁我家人。”

　　“如果你不卷款跑路的话。”林恩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更鼓的小布袋——这次是一百单位钢材，“辛苦费。算是道歉。”

　　卡尔文掂了掂，脸色好看了些。

　　“走了。”

　　他转身消失在仓库深处。

　　林恩关上仓库门，背靠着铁门，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笑。

　　低低的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越来越响，最后变成抑制不住的大笑。他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12753单位。

　　一天前，他还是个欠一屁股债的穷光蛋。现在，他还清赊购的4360单位，还能剩下8393单位纯利。

　　而这，只是开始。

　　他打开宝库界面，将所有资源存入。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

　　当前存储/上限：

　　原油×3210/10000

　　钢材×2980/10000

　　铝材×2980/10000

　　弹药×3275/10000

　　总资产：12445单位

　　日息：124.45单位/日

　　一天124单位利息。一个月就是3733单位。一年……

　　林恩关掉界面，走出仓库。

　　夕阳西下，海面染成金红色。码头上，拉菲正蹲在栈桥边，用手指逗弄一只小螃蟹。看见林恩，她站起身，小跑过来。

　　“指挥官，任务完成。”

　　“嗯。”林恩摸摸她的头，“饿了吗？”

　　“饿了。”

　　“想吃什么？”

　　“猫粮。”

　　林恩笑了。他牵起拉菲的手，朝码头外走去。

　　“走，指挥官带你去买猫粮。买最贵的，最大包的。”

　　“真的？”

　　“真的。”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哈罗德少校站在指挥部窗前，用望远镜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那就是林恩？”他问身边的副官。

　　“是。海军学院本届毕业生，综合评价B+，没什么特别的。”副官翻着档案，“但他今天送来的那批货……质量好得离谱。全是新出厂的标准物资，一点掺假都没有。”

　　“B+？”哈罗德放下望远镜，“能搞到这种品质的货，还能准时送到前线的，你跟我说B+？”

　　“可能……运气好吧。”

　　“运气？”哈罗德嗤笑一声，“前线最不缺的就是‘运气好’的人。但能好到这种程度的……”

　　他没说完，转身走回办公桌，在档案上写下一行批注：

　　「建议重点观察。此人有特殊渠道，或可发展为后勤线人。」

　　然后他合上档案，看向窗外。

　　夕阳彻底沉入海平面。码头的灯火一盏盏亮起，那艘老旧的运输舰静静停泊在泊位上，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在更远的黑暗中，深海之下，无数猩红的复眼缓缓睁开，锁定了这片闪烁着文明灯火的海域。

　　但此刻，林恩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带着拉菲，走进港区唯一一家宠物用品店，指着货架上最贵的那种猫粮，对老板说：

　　“这个，全部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