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
诗曰:
晓雾轻笼蜀道山,六车齐发赴尘寰。
方知富贵非难近,温语如春暖旧颜。
话说正月初四一夜,雍家阖院上下,无一人得安寝。案头电话铃响不绝,无非是磋磨次日行期、叮嘱行装诸事。初五拂晓,天方微亮,五更未到,雍葭便已披衣起身。镜前梳妆,细理云鬓,重匀脂粉,换上婆家远寄的新嫁衣裳。一旁丹姐端详良久,笑口盈盈道:“我家佳佳今日这般妆扮,端的是端庄大气,珠围翠绕,活脱脱便是贵妇模样!”
雍葭心中七上八下,强作欢颜,将衣襟领口服饰细细整饬。其弟雍林,前夕方自广东驱车千里归来,一路风霜,整整二十有四小时车程,疲惫之色隐于眉宇,此刻却强打精神,五更便起,明日还要随行送亲,其辛苦,非言语能尽。
天色微熹,六辆轿车已然整备停当,车辙印雪,气度俨然。雍父坐镇主车,搭载外婆、至亲亲眷;幺姑一家,阖家出动,两车相随;成都、遂宁远亲,亦各发车三辆,共计六车二十一人,旌旗般列,浩浩荡荡,径奔巴中通江石庙村而去。
自渠县土溪至通江石庙村,一路崇山峻岭,川北丘陵连绵,如苍龙卧野。清晨薄雾未散,轻纱般笼罩山间峰峦,公路蜿蜒曲折,穿行于苍松翠柏之间。田畴覆霜,如覆素练;炊烟袅袅,散入寒空。偶有山村民舍点缀,鸡犬相闻,冬日草木虽枯,却透着一股苍莽沉雄之气。车行其间,时而上坡,时而转弯,窗外风物瞬息万变,自平畴丘陵渐入深山,屋舍渐稀,林木愈密,一派山乡野趣。
车行近两个时辰,方抵通江地界。雍葭一路神思不属,频频翻看手机,关切成都亲友行止。本以为彼处路遥,必至午后方至,孰料辰时刚过,发讯表姐,回电竟言:“尚有两刻时辰便到。”
雍葭又惊又喜,急问:“尔等何时启程?”
表姐笑答:“凌晨五点,便已整装出发,走成巴高速,一路疾驰,不敢耽搁。”
另有两位表哥,亦是天未亮便动身,行程紧促,却皆未误时。土溪三车,率先抵达东黑子老家山脚下。此处地处山巅,路窄坡陡,车行至半,只得弃车于山脚路口。雍葭等人下车伫立,静候佳音。未几,成都、遂宁三车亦鱼贯而至,六车汇聚,二十余人齐聚山脚,人声鼎沸,声势浩大。
东黑子闻雍葭已至,急与父亲驱车相迎。本意独往,其父放心不下,执意同行,父子二人一同出迎雍家亲眷。
众人伫立山脚,正寒暄间,适值东黑子三姨一家驱车经过。此乃通江至亲,特来赴宴,见了众人,只在车中遥遥拱手致意,便驱车先行上山。转瞬之间,又有一辆黑色豪车驶来,稳稳停在众人面前。车门一开,走下一位妇人,身着锦缎旗袍,足登高跟皮靴,气质雍容,华贵逼人——正是东黑子之幺姨。
这幺姨,雍葭早有耳闻。她嫁得良人,幺姨夫白手起家,从贩售起家,如今坐拥广东数栋别墅,家财万贯,乃是名副其实的富贵人家。雍葭初见,心下暗自忐忑,料想这般巨富,必是高冷傲慢,难以亲近。
孰料幺姨下车一见雍葭,登时眉开眼笑,热情至极。上前一步,便紧紧握住雍葭双手,又轻拥入怀,口中啧啧称赞:“哎呀!我家佳佳真是生得标志!眉清目秀,面若满月,这般周正模样,一看便是大福大贵之相,旺夫旺家,将来前程不可限量!”
雍葭被她这般热络,弄得手足无措,红着脸赔笑道:“幺姨过奖了,我这哪里是漂亮,不过是珠圆玉润,显得有些胖罢了。”
幺姨闻言,连连摆手,正色道:“傻孩子,这怎是胖?这是福相!珠圆玉润,富贵之征!你这般体态,是旺夫之相,千万不可妄自菲薄!”
雍葭听罢,心中如沐春风,局促之心顿消。她细细打量幺姨,但见她纤腰不盈一握,妆容精致得体,衣着考究,一身贵气浑然天成,却无半分高傲矜贵之态,亲切随和,宛如邻家长辈,令人如沐春风。
幺姨又一一与雍家亲眷寒暄问好,递烟送茶,礼数周全,大方得体。雍葭暗自叹服,原来真正的富贵人家,并非皆高高在上,这般谦和亲切,反倒更令人心生敬重。又听东黑子低语道,幺姨夫亦是乡间出身,白手起家,故能体恤下情,不分贵贱,一视同仁,行事风格与老呼昂颇有几分相似,皆为通透练达之士。
其弟雍林在广东经营珠宝生意,见幺姨这般和气,便上前攀谈,夸赞幺姨风姿,互加微信,笑言:“日后幺姨若要珠宝,只管言语,表弟直接送与幺姨,分文不取。”
幺姨爽朗一笑,声如银铃:“还买什么?直接送你便是!咱们一家人,何须言钱!”
众人闻言,皆大笑起来,席间气氛一时融洽至极,全无半分生分。雍葭见幺姨过于热情,自己有些招架不住,便想起老呼昂往日叮嘱,遂依言保持微笑,暂避一侧,稍作喘息,定了定神。
待雍葭再回人群,便听东黑子与幺姨言及雍葭攻读博士之事。幺姨听罢,连连点头,极是认可,正色道:“读博士虽辛苦,披星戴月,然天道酬勤。如今世道,高学历终究是立身之本。虽说近年学历红利渐消,不复往日一飞冲天,可博士之身,依旧是眼界、学识、能力的象征。无论身处何行何业,皆有底气,前程似锦,不可限量。”
她又转头宽慰东黑子:“你莫要忧心工作之事。佳佳这般优秀,才学满腹,你二人同心协力,琴瑟和鸣,日后日子定能红红火火,前程远大,不可限量。”
雍葭听在耳中,心中暖意顿生。未曾想,这位富贵幺姨,竟如此通情达理,对高知之士这般看重,心中好感更增几分。
正寒暄间,东黑子舅舅亦驱车赶到。此乃通江县年鉴副主任,为人随和风趣,爱说笑话,家境亦是殷实——其外公乃是拆迁大户,房产无数,楼下麻将馆、出租屋皆为其产业,财力雄厚,不可小觑。
舅舅下车,一一为雍家亲眷递烟问好,烟丝香醇,礼数周全。其外公端坐车内,大背头梳得整齐,面容威严,颇有长者风范,气度沉稳,竟与师娘之父有几分相似。
三姨一家早已上山,幺姨、舅舅与众人寒暄片刻,见遂宁表哥迟迟未到,便先行上山筹备,只留东黑子父子在此等候。雍葭立于山脚,极目远眺,满山苍翠,郁郁葱葱。望着眼前一众亲眷,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明日便是婚期,今日方踏入东黑子故乡,这片深山村落,便是他日要称作“婆家”的地方。
正是:
山径初迎亲眷至,婚期将近意难安。
欲知上山之后,村落喜宴如何光景,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