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
诗曰
锦里灯明结凤缘,土溪书至乱心弦。
亲恩未报偏相索,弱女吞声泪暗涟。
话说雍葭自蒙老呼昂隔空点化,重整简历,广投职事,于读博、成家、求职三途之间徐徐图之。自去年六月辞通威之职,一意攻博,期以半载之功破科研之困,孰知皓首穷经,学业毫无寸进,悔意暗生,进退维谷。幸与东黑子缔结良缘,八月领证,新春初六行婚礼,初八设宴回门,燕尔新婚,琴瑟和鸣。二人方议趁雍葭二十九岁佳龄,孕育子嗣,以全成家之本。东黑子初以房宅、生计、用度浩繁为忧,不肯轻允,经雍葭再三劝解,言“成家立业,子嗣乃人伦之本,我虽体弱,然悉心调养,亦可一试”,东黑子方始松口。小日子过得安稳和顺,其乐融融。通江婚礼毕,二人便返归锦城,归寓所安顿,暂享新婚之乐。
时维丙午孟春,周五薄暮,锦城华灯初上,烟雨微茫。府南河畔,杨柳依依,雨丝斜织,柏油路泛着湿冷清光,空气中带着春雨的湿润与草木的清芬。雍葭与东黑子驱车归寓,车中广播声柔,旋律温婉,本是一派和乐温馨之景。东黑子手握方向盘,侧头看向身旁的雍葭,见她鬓边簪着一支赤金海棠花,是昨日婚礼所赠,衬得她面容温婉,便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梢,笑道:“今日回门宴,你笑得最甜。”雍葭侧头,靠在他肩头,轻声道:“有你在,自然开心。”
忽雍葭掌中手机微震,屏光乍亮,打破了车内的宁静。她抬眸视之,乃是母亲自土溪原生之家传书,寥寥数字,直教她心胆一悬:“汝等何干?汝父有要事相告。”
雍葭一见此语,方寸顿乱。忆往昔,父母每托母亲传信,非求户口迁移,即谋社保挂靠,事事皆累东黑子,牵扯钱财人情,从未有省心之事。今忽有此言,料定无好事,必是又有棘手之事相托。她指尖微颤,心头怦怦直跳,慌忙回讯曰:“儿正驱车,是吉是凶?还请母亲明示。”
良久,母亲方回曰:“吉事也,汝驾车不便,归家再复电可也。”
雍葭心中狐疑,半信半疑,总觉此事暗藏蹊跷。时东黑子执辔驾车,见雍葭神色不宁,眉宇间满是惶急,便温声问道:“家中有故乎?何故神色慌张?”雍葭强作镇定,强压心头不安,答道:“母亲传信,言父亲有要事相告,说是吉事,归家复电便知。”东黑子见她不肯明说,也不再追问,只放缓车速,道:“莫急,回去便知。”
一路之上,雍葭心神不宁,频频望向手机,只盼早日归家,探明究竟。车窗外烟雨凄迷,霓虹闪烁,在她眼中却失了色彩。府南河畔的灯火,明明灭灭,映在车窗上,晃得她心烦意乱。她满心皆是娘家之事,惴惴不安,暗自揣测:父亲素来沉稳,若说是吉事,或许真的是好事?可往日里,哪次不是以“吉事”为名,实则索钱?
及至寓所,二人先以伴手礼馈通威旧友阿强,阿强热情招待,聊了几句工作之事,便起身告辞。二人辗转归宅,已近亥时。夜色沉沉,春雨淅沥,寓所之内灯火通明,温暖安谧。客厅摆着红烛一对,尚未点燃,瓶中插着几枝腊梅,暗香浮动,仍是新婚时的布置。
甫入门,雍葭便见父亲已私讯东黑子,问其归否。雍葭急道:“父亲母亲必有急事,汝可直接致电问询,切莫耽搁。”她心犹自欺,冀望真是吉事,或为亲友贺喜,或为乡中喜事,绝无钱财纠葛。
岂料一电接通,父亲竟开免提,声音带着几分凝重,直入云霄:“黑子,葭葭,你们回来了?有件事,得跟你们商量。”雍葭母亲在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不语。
父亲续道:“是这样,村里要修渠,县通山会公路,占去家中田亩三分。赔偿有二:一者按亩分钱,一分地五千余文,三分仅得万余文;二者占地前三户可获社保名额,须满九分方得免费,家中仅三分,差六分,须补缴三万五千文。”
雍葭于旁听之,一闻“三万五千”四字,心下轰然一震,面色骤变,窘迫羞恼齐涌心头。她私财本有彩礼、改口费、奖学金十余万文,皆曾隐约告与母亲,料定父母早知她囊中充盈,特来相索。新婚未几,便令女婿出钱相助,她颜面何存?在东家人面前,又如何抬得起头?东黑子本是工薪阶层,月薪仅六千五百文,除去日常开销,所剩无几,如今突然要拿出三万五千文,何其艰难?
东黑子身处公门,处事圆融得体,闻社保之事,连称善策,只嘱核实村中公牍红头文件,可赠村支书香烟两包,细问原委,务必周全。父亲闻之连声称是,一一应下。继而问及二人钱财是否存为定期,雍葭急中生怯,抢先曰:“新近方存定期,黑子亦两三月未发薪。”实则东黑子前一日方领薪一万九千文,月入仅六千五百文,雍葭故意隐而不报,意在推脱。
东黑子私下拉其袖,低声曰:“薪已发矣,不可欺瞒。”雍葭急目示止之,惶惶然恐露马脚,连连使眼色。她怕父母得知东黑子有薪,会更加变本加厉,索性一口咬定未发,只盼能搪塞过去。
父亲察其言下有余地,便曰:“汝二人且商议,明日午前复我即可。”
雍葭心下不忿,脱口曰:“何不向弟弟借贷?他年长从业,必有积蓄。”父亲闻言,厉声曰:“他无钱!一分积蓄皆无!”雍葭愈怒:父亲尚有定期五万文,弟弟从业有年,岂无分文?偏来盘剥新婚之女,不顾女儿颜面,不顾女婿难处!然碍于情面,不便多争,只得匆匆收线,心中愤懑难平。
既挂电话,东黑子曰:“吾支付宝有基金四万文,周二可取,加新俸一万九,足可凑齐三万五千文。”又问雍葭私财几何,雍葭只以奖学金搪塞,不肯实言,唯恐露富之后,被父母视作摇钱树,索取无度。她心中清楚,今日若给了这三万五千文,日后父母定会以各种名目,不断索求,永无止境。
时已夜深,雨势渐密,敲窗有声,更添一室愁绪。窗外春雨淅沥,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声响,如泣如诉。雍葭心乱如麻,只觉父母窥知她私财,便来相逼,若露富十余万,岂不被视作囊中之物,日日来索?她越想越气,越想越羞,借口出户买巾,独入夜雨之中。
春雨寒意浸骨,打湿她的发丝与衣襟,她却浑然不觉。她站在寓所楼下的雨巷中,看着雨丝纷飞,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想致电老呼昂先生问计,求师傅为她指点迷津,化解这场风波。可又怕师傅担心,只得作罢。东黑子数电相催,她皆仓促挂断,复致电母亲,厉声责之:“新婚几何?回门几日?便向女婿开口借贷,置我颜面于何地?置董家体面于何地?”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字字泣血,将连日来的委屈尽数倾诉。
父亲在旁怒喝:“挂了!挂了!不必与她多言!”雍葭不顾,厉声数落三分钟,痛陈父母行事失度,令她在董家抬不起头,在乡邻面前颜面尽失,方恨恨收线。雨打在脸上,与泪水混在一起,冰凉刺骨,却也让她稍稍清醒。
及至夜半子初,方携羊肉串归宅。东黑子见她浑身湿透,连忙取来干毛巾,替她擦拭发丝,又端来热姜茶,温声道:“冻坏了吧?先喝杯姜茶暖暖。”雍葭接过姜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中稍暖。东黑子问计,雍葭只曰:“容我再思。”她心中千头万绪,娘家索贷、颜面尽失、夫妻隔阂、前路迷茫,交织在一起,如乱麻缠心,难以排解。
夜半更深,东黑子翻旧手机,见祖父遗照,忽然泣下。他指着照片,对雍葭道:“我祖父辞世之日,因公事繁忙未得归葬,抱憾至今。如今我成家立业,却连这点孝心都难尽,又要为娘家之事烦忧,真是……”话未说完,泪水已盈眶。雍葭见他如此,心中更是难受,温言劝慰:“莫哭,我们总会想出办法的。”她伸手拭去他的泪水,心中却一片茫然。
一夜辗转,未尝安寝。窗外雨势未歇,风声渐紧,雍葭睁着双眼,看着天花板,满心皆是愁绪。她只盼天明之后,这场风波能早日平息,也盼自己能早日找到工作,有能力立足,不再受这般委屈。明日,又是新的一天,可前路茫茫,不知该何去何从。
正是:
新婚燕尔本情长,家书忽至起风霜。
三万铜钱摧柔肠,一夜愁思对雨窗。
欲知雍葭如何应对娘家索贷,东黑子如何化解两难,雍葭求职之路又有何转机,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