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
诗曰
岁暮天寒归故丘,乡途初谒世族楼。
繁文俗礼心犹怯,待嫁闺情暗自柔。
话说雍葭自与呼昂絮语倾愁,胸中郁结稍解,倏忽已是腊月廿余,年关日迫,婚期在迩。她与东黑子先送其母归渠县土溪旧宅,安置妥帖,一宵安寝。翌日天方微曙,东黑子便催妆束装,欲携雍葭同返巴中,一者筹办婚事,二者拜见两位至亲尊长,恭请出席婚礼。雍葭新妇初成,诸事皆从夫言,虽心怀忐忑,亦只得检点行装,登车启行。
车行川北丘陵,霜覆田垄,风掠寒林,沿途茅舍炊烟袅袅,映冬日残阳,颇添岁暮气象。雍葭凭窗默坐,东黑子在侧一一叮嘱:此番所谒,一为舅爷,现官巴中医保局局长,前职民政要津,位握实权;一为干爸,与家中世交情深,自幼抚之如子,皆不可轻慢。
雍葭闻舅爷身列官绅,先自有三分敬畏;及听干爸来历,愈觉奇异。原来东黑子之父与干爸,昔年同役于广纳镇石庙村村委,交契莫逆。干爸膝下惟二女,未尝得子,心常缺憾;见东黑子幼而聪俊,便欲认为义儿。东黑子之母初尚有难色,只因黑子降生之日,适值其祖母下葬,乡间术士谓此儿命带冲克,须认干亲方可禳灾祈福、平顺成长,其母惶然从之,两家遂作至亲,往来不绝。
雍葭听罢方知原委,又闻黑子言,此番谒见,须为干爸祖父母、孙辈各备红包,心下顿生不悦。她素知黑子近三月薪俸未发,省厅钱粮迟滞,手头本自拮据,今却恣意散财,未免奢靡太过,当即直言劝道:“你数月无俸,囊底已空,何需如此阔绰?多散银钱,于事何益?”
黑子但笑不语,只道乡仪不可废,礼数须周全。及至干爸宅中,他径自解囊,赠干爸祖父母各八百文,外孙女儿六百文,出手颇厚。雍葭旁观,心虽吝惜,却不便当众拂其意,只得暗叹。更有一事堪笑:黑子归乡,备国窖 1573两匣,每匣两瓶,价值两千余文,本欲奉赠至亲。先一匣送雍葭之父,雍葭车前苦劝:“吾父不耐烈酒,饮之头痛,你不若留赠上司,方为用在刀刃。”黑子执意相送,雍父坚拒不收,几番推让,原物奉还。另一匣本欲送舅爷,心中尚惴惴,恐尊长不屑见晚辈。不意机缘凑巧,腊月廿日车行之际,舅爷忽自成都来电,言因公赴会,欲邀二人共食。黑子又惊又喜,回禀拟次日亲往巴中拜谒,舅爷笑允归后再聚。
二人送雍母归乡后,未即往谒舅爷,先歇息一日,拜过干爸,隔日方往舅爷府第。
雍葭生长寒门,一心治学,未尝涉足官宦门第,此番随黑子登门,乃是生平初遇,举止拘谨,唯恐失礼,有辱夫家颜面。途中默念应对之辞,重整衣衫,惴惴不安。黑子见其惶惑,温言宽慰,道舅爷为人谦和,非倨傲难近之流。雍葭唯唯应承,心头仍如鹿撞。
车入巴中城内,径至一僻静高宅小区,清幽雅洁,尘嚣不侵,与乡间村落、土溪街巷迥然相异。雍葭暗叹:高官居所,自是不凡。入楼登九层,推门而入,屋宇虽只一层,层高轩敞,宛若西式阁楼,陈设尽是古拙良木,沉厚大雅,格调与呼昂家中颇有暗合。雍葭立在厅中,左右顾盼,只觉气派非凡,心下既羡且惭。
黑子引其拜见舅爷之母,老人家慈和温厚,一口乡音,絮谈家常,言此小区所居,皆巴中达官显贵,非富即贵。雍葭恭谨应答,不敢稍怠,心内早已波澜翻涌:这般门第,这般光景,正是他日心向往之境。彼时她尚不知,此番一入朱门,竟在心底种下无穷念想,眼前所见人物圈层,皆是素日未历,一言一行,一器一物,尽是她渴慕的体面与精致。
黑子在旁从容叙话,谈及舅爷仕途顺遂,皆赖其父昔年校官之职,门生故吏遍于四方,根基深厚。雍葭静听默然,方知世事人情,远较书卷繁奥。
少顷,保姆入内奉茶,举止有度,规矩俨然,一如呼昂家中侍人。雍葭端坐屏息,专候舅爷归来,心下怦怦,竟无片刻安宁。
正是:
初登朱邸心惶怯,未识高门礼数殊。
欲知葭娘相见舅爷舅婆,更有何般情状,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