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从皇宫回到范府的第三日，王启年带来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范公子，林公子。“王启年走进西厢院时，神色有些古怪，“在下查到一些东西，但……不太好说。“

　　范闲放下手中的书卷，林尘也从窗边转过身来。两人同时看向王启年——这位平日里油滑老道的监察院密探，今天却显得有些迟疑。

　　“王兄，有什么话直说。“范闲说道。

　　“是关于那个莲花图腾的。“王启年压低声音，“在下查了京都中使用莲花作为标记的家族，不多，但有几个。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是内库。“

　　“内库？“范闲一愣。

　　“对。“王启年点头，“内库的许多货物上，都印有莲花图案。而且，内库的不少账册，用的也是莲花纹的印章。“

　　林尘若有所思：“内库……那是什么？“

　　“内库是皇家的商号。“范闲解释道，“我娘……叶轻眉当年留下的产业，后来由长公主代管。“

　　王启年接口道：“没错。内库掌管着庆国的玻璃、肥皂、丝绸、香料等生意，可以说是国家的经济命脉。而长公主李云睿，就是内库的实际掌管者。“

　　范闲心中一震——如果莲花图腾与内库有关，那岂不是说，刺杀案的线索指向了长公主？

　　“王兄，你查到的就只有这些？“林尘问。

　　“不。“王启年摇头，“在下还查到一件事——最近内库有几笔大额资金流动，都是从不同的渠道流出的，但最终都指向城东的那处秘密宅院。“

　　范闲和林尘对视一眼。

　　“也就是说……“范若有所思，“长公主的资金，可能被用来……对付我？“

　　“很有可能。“林尘点头，“而且，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刺客会说送信的人戴莲花玉扳指——那很可能是内库内部人员的标记。“

　　王启年补充道：“还有一件事。在下打听到，内库最近在账目上有些问题。长公主似乎在……转移资产。“

　　“转移资产？“范闲皱眉，“转移到哪里？“

　　“这个还没查清楚。“王启年说，“但可以确定的是，这笔资金的数额非常大，可能涉及内库半年的收入。“

　　范闲沉默了。内库是他的母亲叶轻眉留下的产业，长公主代管多年，如今竟然在转移资产？这其中必有蹊跷。

　　“林兄，你觉得这件事怎么处理？“范闲看向林尘。

　　林尘想了想，说：“我觉得，我们需要先弄清楚两件事。第一，长公主转移资产的目的是什么；第二，刺杀案和内库的资金流动到底有没有直接关系。“

　　“怎么弄清楚？“

　　“查内库的账。“林尘说，“如果长公主真的在转移资产，账册上一定会有痕迹。“

　　“但内库是长公主掌管的，我们怎么查账？“范闲问。

　　“这个……“林尘笑了笑，“或许可以找个人帮忙。“

　　“谁？“

　　“陈萍萍。“林尘说，“监察院有权力查内库的账，而且陈院长之前也说过，他愿意帮我们。“

　　范闲心中一动——对啊，陈萍萍！

　　……

　　次日，范闲前往监察院。

　　监察院位于京都城东，是一座灰色的建筑，外表平平无奇，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范闲走进大门，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陈萍萍的办公室。

　　陈院长正在看书，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

　　“范闲，坐。“陈萍萍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今天怎么有空来监察院？“

　　“陈院长，在下有事相求。“范闲开门见山。

　　“什么事？“

　　“想请监察院帮忙查一查内库的账。“范闲说。

　　陈萍萍的眼睛微微一眯：“查内库的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范闲点头，“但长公主可能在转移资产，我想弄清楚真相。“

　　陈萍萍沉默了片刻，说：“范闲，你确定要这么做？内库是叶轻眉留下的产业，长公主代管多年。如果你现在查账，就等于公开和她撕破脸。“

　　“我知道。“范闲说，“但如果她真的在转移资产，那就是在损害我娘的遗产。我不能坐视不管。“

　　陈萍萍盯着范闲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你果然越来越像你母亲了。“陈萍萍说，“好，我帮你。不过，查内库的账需要时间，而且不能让长公主知道。“

　　“多谢陈院长。“

　　“不用客气。“陈萍萍挥了挥手，“不过，范闲，我提醒你一句——长公主的手段，比你想的要高明得多。你查账的事情，最好保密。“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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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监察院出来，范闲直接去了太常寺。

　　今天是他正式上任太常寺协律郎的第一天。虽然只是个从七品的小官，但好歹是个正式的官职，可以在朝堂上立足。

　　太常寺位于皇城西侧，掌管礼乐郊庙社稷之事。协律郎的职责是负责宫廷音乐的编排和演奏，听起来清闲，实则不然——太常寺内部派系林立，稍有不慎就可能卷入斗争。

　　范闲走进太常寺大门，迎面遇见了太常寺卿周正安。

　　“范协律郎，你来了。“周正安是个古板的老者，说话不苟言笑，“记住我之前说过的话——安心做事，不要惹事。“

　　“周大人放心，在下明白。“范闲拱手。

　　“那就好。“周正安点点头，“你的办公处在东厢房，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其他人。“

　　范闲来到东厢房，发现李清远已经在那里了。这位太常寺丞是长公主的人，上次刺杀事件后，他对范闲的态度更加警惕。

　　“范协律郎。“李清远冷冷地打了声招呼。

　　“李丞。“范闲也拱手回礼，态度不卑不亢。

　　两人各自坐下，开始处理公文。范闲翻阅着太常寺的文件，发现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宫廷乐器的维修、乐师的考核、节庆礼乐的安排等等。

　　但就在他翻到一卷关于宫廷物资采购的文件时，忽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细节。

　　太常寺每年都会向内库采购香料，用于祭祀活动。而文件中显示，近半年来，香料的采购量突然增加了三倍，但价格却下降了近一半。

　　范闲心中一动——这不对劲。采购量增加三倍，价格反而下降一半？要么是内库在亏本销售，要么就是……账目造假。

　　他继续往下看，发现采购香料的经手人，是一个名叫“刘三“的人。而这个名字，在王启年之前提供的情报中出现过——刘三，是城东那处秘密宅院的管家。

　　范闲不动声色地将文件放回原处，心中却已经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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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范闲回到范府，将今天发现的事情告诉了林尘。

　　“你的意思是，太常寺在通过采购香料的方式，帮长公主转移资产？“林尘听完分析后问道。

　　“很有可能。“范闲点头，“采购量增加三倍，价格下降一半，这明显不正常。太常寺多付的钱，实际上就是流入长公主口袋的钱。“

　　“但太常寺卿周正安是个古板的人，应该不会参与这种事吧？“林尘说。

　　“周正安可能不知情。“范闲说，“但具体经办的人，很可能和长公主有勾结。“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范闲说，“等陈萍那边查内库账的结果，同时，我们也要继续收集证据。“

　　“证据从哪来？“

　　“从太常寺开始。“范闲说，“明天，我要去查一查那些香料到底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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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范闲以核对祭祀物资为由，来到了太常寺的仓库。

　　仓库位于太常寺后院，是一排青砖灰瓦的平房。看守仓库的是个老者，听说范闲是新来的协律郎，二话不说就让他进去了。

　　范闲走进仓库，发现里面堆满了各种物品——乐器、祭器、丝绸、香料等等。他走到存放香料的架子前，仔细查看。

　　架子上摆着一个个陶罐，里面装着各种香料。范闲打开一罐，闻了闻，是上好的檀香。他又打开几罐，发现都是同样的檀香。

　　但奇怪的是，账册上记录的香料种类有五种，而架子上只有一种。

　　范闲心中一动，继续翻查。他在仓库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堆空箱子，箱子上印着莲花图案——正是内库的标记。

　　更让他惊讶的是，其中一个箱子里还残留着一些白色的粉末，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甜香。

　　范闲蹲下身，仔细查看那粉末。作为费介的学生，他对毒药和香料都有一定的了解。这种粉末不是毒药，但也不是普通的香料——它是“安神香“，一种可以让人昏昏欲睡的药物。

　　“范协律郎，你在看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范闲心中一惊，回头一看，是李清远。

　　“李丞。“范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在核对祭祀物资，发现有些香料的种类和账册上对不上。“

　　李清远走到架子前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哦，可能是记录有误。我会让人核对的。“

　　“那这些空箱子是怎么回事？“范闲指着角落里的箱子。

　　“准备回收的旧箱子。“李清远说，“过几天就会运走。“

　　范闲盯着李清远的眼睛，发现对方的眼神有些闪烁——他在说谎。

　　“李丞，这些箱子上的莲花图案，是内库的标记吧？“范闲问道。

　　李清远的脸色变了：“范协律郎，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只是好奇。“范闲笑了笑，“毕竟，我之前听说，内库最近在转移资产，没想到太常寺也有涉及。“

　　李清远脸色阴沉：“范协律郎，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太常寺清清白白，什么转移资产？“

　　“是吗？“范闲不紧不慢地说，“那李丞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账册上记录有五种香料，而架子上只有一种？为什么采购量增加了三倍，价格反而下降一半？“

　　李清远沉默了。

　　范闲继续说道：“李丞，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只是想弄清楚，太常寺是不是被人利用了。如果有人在做见不得人的事，李丞作为太常寺丞，应该不想被卷进去吧？“

　　李清远的脸色变幻不定。过了许久，他才叹了口气，说：“范协律郎，你确实聪明。但这件事，不是你能管的。“

　　“为什么？“

　　“因为牵扯太大。“李清远说，“不只是太常寺，还有内库、户部、甚至……皇宫。“

　　范闲心中一震——皇宫？

　　“李丞，能不能说得明白一些？“范闲问。

　　李清远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我只能告诉你一点——那些香料，并没有全部用在祭祀上。有一部分，被运到了其他地方。“

　　“哪里？“

　　“我不知道。“李清远摇头，“具体是哪里，只有经办的人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件事的背后，是长公主。“

　　范闲心中一动——果然是长公主！

　　“李丞，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范闲问。

　　“因为我不想被当枪使。“李清远苦笑，“长公主给了我好处，让我配合。但我知道，如果事情败露，我就是那个替罪羊。所以……我希望范协律郎能查清楚这件事。“

　　范闲点了点头：“李丞放心，我会查清楚的。而且，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李清远犹豫了一下，说：“还有一件事。那些香料中被掺了东西，是一种能让人长期使用后身体虚弱的药物。我不知道长公主的目的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

　　范闲心中一震——有人在祭祀用的香料中下毒？这是要害谁？

　　“李丞，那些香料主要用在什么地方？“

　　“庆庙。“李清远说，“大部分都运到庆庙去了。“

　　范闲脸色一变——庆庙？那是婉儿常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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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范府，范闲将发现的事情告诉了林尘和王启年。

　　“庆庙的香料有毒？“林尘听完，脸色凝重，“这是要害谁？“

　　“不知道。“范闲说，“但庆庙是皇家祭祀场所，去的人很多。如果香料有毒，受害的可能是……“

　　他没说下去，但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可能是庆帝。

　　“长公主想害陛下？“王启年难以置信，“这可是谋逆的大罪！“

　　“不一定。“林尘分析道，“也许不是害人，而是……控制？长期使用那种香料，身体会虚弱，但不会死。长公主的目的，可能是让某些人失去反抗的能力。“

　　“但庆庙不只是陛下一个人去。“范闲说，“还有其他人，比如……婉儿。“

　　想到林婉儿，范闲的心揪了起来。婉儿身体本来就不好，如果再接触到那些香料，后果不堪设想。

　　“范兄，你要怎么做？“林尘问。

　　“我要去庆庙。“范闲说，“看看那些香料到底用在什么地方，有没有害到婉儿。“

　　“我陪你去。“林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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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范闲和林尘来到庆庙。

　　庆庙位于城南，是一座古朴的道观。香火鼎盛，每天都有不少人前来祈福。范闲和林尘走进大殿，发现殿内确实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好香。“林尘装作普通的香客，吸了吸气，“这寺庙的香果然名不虚传。“

　　小沙弥笑着迎了上来：“两位施主，这是庆庙特供的檀香，是内库提供的上品。“

　　“哦？内库？“范闲故作惊讶，“难怪这么香。“

　　“是的。“小沙弥说，“长公主仁慈，每年都会向庆庙赠送最好的香料。“

　　范闲心中一动——长公主“仁慈“？

　　“小师傅，这些香用在什么地方？“范闲问。

　　“主要是后殿的祈福殿。“小沙弥说，“那是贵人们祈福的地方，用的都是最好的香。“

　　“贵人们？“

　　“是的。“小沙弥说，“经常有皇室成员来此祈福，比如……林婉儿郡主。“

　　范闲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是婉儿！

　　“小师傅，能不能带我们去祈福殿看看？“林尘问道。

　　“这……“小沙弥有些犹豫，“祈福殿是私人场所，一般不对外开放。“

　　“我们就看一眼。“范闲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小沙弥，“就是想看看祈福殿是什么样子的。“

　　小沙弥接过银子，犹豫了一下，说：“好吧，但只能看一眼，而且不能被人发现。“

　　小沙弥带着两人穿过回廊，来到后殿的祈福殿。殿门紧闭，但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

　　殿内摆着几个香炉，香烟袅袅。香炉旁放着一排排的蒲团，是祈福者跪拜用的。而最引人注意的，是殿中央的一尊佛像前，摆放着一个精致的香盒——盒子上印着莲花图案。

　　“那个香盒……“范闲压低声音，“就是装毒香料的地方。“

　　“确定吗？“林尘问。

　　“我闻到了。“范闲说，“那种甜香，就是安神香的味道。长期闻这种香，会让人精神恍惚，身体虚弱。“

　　林尘脸色凝重：“长公主这是要控制婉儿？“

　　“有可能。“范闲咬牙，“她不想让婉儿和我在一起，所以用这种方式……让婉儿离不开庆庙。“

　　“那我们怎么办？“

　　“把那些香换掉。“范闲说，“明天，我要带真正的檀香来，把这些毒香全部换掉。“

　　“但如果被发现呢？“

　　“那就被发现吧。“范闲说，“我不能再让婉儿受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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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深，范闲和林尘回到范府。

　　“范兄，明天的事需要小心。“林尘说，“如果长公主发现我们动了她的手脚，肯定会采取措施。“

　　“我知道。“范闲点头，“但婉儿的安全更重要。而且，这也是证据——我们可以把那些毒香拿去化验，证明长公主在害人。“

　　“需要我帮忙吗？“

　　“要。“范闲说，“林兄，你明天和我一起去庆庙。如果出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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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范闲带着从费介那里取来的解毒香，和林尘再次来到庆庙。

　　这次，他们没有直接去找小沙弥，而是趁早课时间，偷偷潜入祈福殿。范闲将香炉里的毒香全部倒掉，换上了解毒香。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范闲，你在做什么？“

　　范闲心中一惊，回头一看——是莫言。

　　长公主的心腹女官，不知何时出现在祈福殿门口，冷冷地盯着他。

　　“莫言姑娘。“范闲不慌不忙地说，“我在祈福。“

　　“祈福？“莫言走进殿内，看了看香炉，“你换掉了香？“

　　“我看香快烧完了，就添了一些。“范闲说。

　　莫言盯着范闲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范闲，你真聪明。“莫言说，“可惜，你聪明得有些过头了。“

　　“莫言姑娘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以为换了香就能救林婉儿？“莫言冷笑，“长公主的手段，远比你想象的要高明得多。“

　　范闲心中一沉——莫言知道他的目的？

　　“莫言姑娘，长公主为什么要害婉儿？“范闲问道。

　　“害？“莫言摇头，“长公主是在保护她。婉儿身体不好，需要这种香来安神。你以为是在害她，其实是在帮她。“

　　“安神香长期使用会让人身体虚弱，莫言姑娘不会不知道吧？“范闲反驳道。

　　莫言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范闲，你懂什么？这是御医开的方子，长公主只是按照方子配香而已。“

　　“是吗？“范闲冷笑，“那莫言姑娘敢不敢把这香送去太医院检验？“

　　莫言沉默了。

　　范闲继续说道：“莫言姑娘，我知道你是长公主的人。但我也要告诉你——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婉儿，包括长公主。“

　　莫言盯着范闲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范闲，你果然有趣。“莫言说，“长公主说对了，你和普通人不一样。你身上有一种……让她怀念的东西。“

　　“怀念什么？“

　　“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莫言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范闲，我劝你一句——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改变就能改变的。庆国的局势，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说完，莫言离开了。

　　范闲站在原地，心中思绪万千。

　　“范兄，莫言的话是什么意思？“林尘问。

　　“不知道。“范闲摇头，“但我觉得，长公主对我……似乎有一种复杂的感情。她既想对付我，又像在观察我。“

　　“也许是因为你让她想起了叶轻眉。“林尘说。

　　“有可能。“范闲叹气，“但我更关心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长公主肯定会知道我换了香，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我们就在她出手之前，先出手。“林尘说，“我们已经有足够的证据了——内库的资金流动、太常寺的假账、庆庙的毒香。我们可以将这些证据呈给陛下。“

　　“但陛下会相信吗？“范闲问。

　　“会。“林尘说，“因为庆帝不是傻子。而且，陈萍萍也会帮忙。“

　　范闲想了想，点头：“好，那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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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范府，范闲将王启年叫来，让他去通知陈萍萍——证据收集完毕，可以行动了。

　　王启年离开后，范闲坐在西厢院的石凳上，望着天空出神。

　　“范兄，在想什么？“林尘走过来问道。

　　“我在想……这个庆国，到底藏着多少秘密？“范闲说，“长公主、太子、二皇子、陛下……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演戏。我想保护婉儿，却又怕把她卷得更深。“

　　“范兄。“林尘拍了拍范闲的肩膀，“你记住一句话——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卷就能不卷的。你已经在局中，唯一的选择，就是破局。“

　　“破局？“

　　“对。“林尘说，“找到局眼，破掉它。这个局的眼，就是内库。“

　　范闲心中一亮——对！内库是叶轻眉留下的产业，也是长公主的权力基础。如果能夺回内库的控制权，长公主的势力就会大减。

　　“林兄，我明白了。“范闲说，“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夺回内库。“

　　“对。“林尘点头，“而且，时间不等人。长公主既然已经开始转移资产，说明她可能在准备什么大事。我们要在她行动之前，先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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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宫中传来消息——庆帝召见范闲。

　　范闲前往皇宫，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他要将收集到的证据呈给庆帝，请求彻查内库。

　　来到御书房，范闲行礼后，庆帝挥手让他坐下。

　　“范闲，听说你最近在查内库的事？“庆帝开门见山。

　　“是的，陛下。“范闲说，“臣发现，内库在账目上有问题，有人正在转移资产。“

　　庆帝眼睛一闪：“哦？有证据吗？“

　　“有。“范闲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这是臣收集到的证据，包括内库的资金流动、太常寺的假账、以及……庆庙使用的毒香。“

　　庆帝接过文件，仔细翻阅。他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将文件重重地拍在桌上。

　　“好胆。“庆帝冷冷地说，“居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搞这些小动作。“

　　范闲心中一动——庆帝震怒了。

　　“陛下，臣请求彻查内库，查清真相。“范闲说。

　　庆帝盯着范闲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范闲，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庆帝说，“好，朕准了。从今天起，由监察院和户部联合调查内库账目，查个水落石出。“

　　“多谢陛下。“

　　“不过。“庆帝话锋一转，“范闲，你也要小心。内库的事牵扯很大，你要保护好自己。“

　　“臣明白。“

　　“还有。“庆帝说，“这件事，朕只给你和陈萍萍知道。其他人，不要透露。“

　　“是。“

　　从御书房出来，范闲长舒一口气——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陈萍萍了。监察院的能力，他早就见识过。有陈萍萍出手，内库的真相一定会被查出来。

　　而到那时，长公主的势力就会受到重创。

　　范闲抬头望向天空，心中暗道：婉儿，等我。我一定会夺回属于我娘的东西，也会保护你不受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