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梓荆受伤后的第三日，大理寺和监察院的联合调查有了初步结果。

　　范闲在府中养伤，王启年带来最新消息。

　　“范公子。“王启年走进西厢院，脸色凝重，“大理寺那边，查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范闲放下手中的书卷。

　　“那三个逃跑的刺客，有两个被抓住了。“王启年说，“一个在逃跑时受了重伤，没能跑远；另一个被大理寺的人追上。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那个受重伤的刺客，在被抓前就服毒自尽了。“王启年说，“只剩下一个活的，正在大理寺受审。“

　　“那个招了什么？“

　　“什么都没招。“王启年摇头，“这个人嘴很严，而且……他身上有特殊的刺青，是北齐的图腾。“

　　“北齐？“范闲一愣。

　　“对。“王启年说，“大理寺的人说，这种刺青，是北齐暗探特有的标记。也就是说——这三个刺客，确实是北齐的人。“

　　范闲心中一动——北齐暗探？那就不是长公主直接派的人了？

　　“王兄，刺客还招了什么？“

　　“他还说了一个重要信息。“王启年压低声音，“他们接到任务前，有人给他们送了一封信。信中不仅说明了你的特征和行动路线，还给了他们一大笔定金。“

　　“送信的人是谁？“

　　“不知道。“王启年摇头，“但刺客说，送信的人是个中年人，说话有京都口音，手指上戴着一枚玉扳指——上面刻着一朵莲花。“

　　“莲花……“林尘若有所思，“这倒是个新线索。“

　　“怎么找证据？“范闲问。

　　“审那个活着的刺客。“王启年说，“大理寺那边，在下有个熟人，可以帮忙问问审讯的情况。“

　　“好。“范闲点头，“王兄，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范公子客气了。“王启年拱手，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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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范闲去探望滕梓荆。

　　滕梓荆的情况稳定下来，但还需要很长时间休养。林尘的医术很高，加上费介送来的珍贵药材，滕梓荆的伤势已经控制住了。

　　“滕兄。“范闲坐在榻边，“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滕梓荆虚弱地笑了笑，“大公子不用担心，在下很快就能恢复的。“

　　“滕兄，你这次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范闲说，“这份恩情，我永远不会忘。“

　　“大公子不用这么说。“滕梓荆说，“在下是大公子的护卫，保护大公子是在下的职责。“

　　“但我不希望你为了救我而牺牲自己。“范闲认真地说，“滕兄，我之前说过，你是我的兄弟，不是我的盾牌。“

　　“大公子……“滕梓荆有些感动，“但在下心里，主公的安全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我知道。“范闲拍了拍滕梓荆的肩膀，“但下次，不要这样做了。如果你死了，我怎么面对你的家人？“

　　滕梓荆沉默了片刻，点头：“在下明白了。“

　　范闲又陪滕梓荆聊了一会儿，然后离开。

　　回到西厢院，林尘正在等他。

　　“范兄，我有件事想和你说。“林尘说。

　　“什么事？“

　　“关于刺杀案。“林尘说，“我觉得，这件事可能不止长公主或太子这么简单。“

　　“还有谁？“

　　“北齐。“林尘说，“范兄，你想想，刺客身上有北齐暗探的标记。这说明什么？说明北齐也在关注你。“

　　“北齐为什么要关注我？“范闲不解。

　　“因为你抓了成佳岭。“林尘说，“成佳岭是北齐的重要暗探，你抓了他，北齐肯定会报复。“

　　范闲心中一震——对啊，他怎么忘了这一点？成佳岭被抓后，北齐暗探网肯定会报复。

　　“那……“范闲若有所思，“这么说来，刺杀我的，可能真的是北齐的人？“

　　“有可能。“林尘点头，“但也不排除有人借刀杀人——利用北齐对你的恨意，来对付你。“

　　范闲沉默了片刻，说：“不管是谁，我们都要查清楚。“

　　“怎么查？“

　　“等大理寺的审讯结果。“范闲说，“如果那个活着的刺客能招出什么，我们就能知道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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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王启年带来了消息。

　　“范公子。“王启年匆匆赶来，“大理寺那边，审讯有了进展。“

　　“什么进展？“

　　“那个刺客招了。“王启年说，“他确实是北齐暗探，名叫'狼牙'。他们的任务，是刺杀抓了成佳岭的人。“

　　范闲心中一动——果然是北齐的报复。

　　“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了一个重要信息。“王启年压低声音，“他们接到任务前，有人给他们送了一封信。信中不仅说明了你的特征和行动路线，还给了他们一大笔定金。“

　　“送信的人是谁？“

　　“不知道。“王启年摇头，“但刺客说，送信的人是个中年人，说话有京都口音，手指上戴着一枚玉扳指。“

　　“玉扳指……“范若有所思。

　　“范公子，这有什么特别的吗？“王启年问。

　　范闲想了想，说：“玉扳指在京都并不少见，但如果是有身份的人戴的玉扳指，可能会有特殊标记。比如——家族纹章。“

　　“那刺客有没有说，玉扳指上有什么纹章？“

　　“问了。“王启年说，“刺客说，玉扳指上刻着一朵莲花。“

　　“莲花？“林尘忽然开口，“这是哪个家族的标记？“

　　“不知道。“范闲摇头，“不过，莲花……应该是某个家族的图腾。“

　　“会不会是……“林尘若有所思，“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范闲一愣。

　　“对。“林尘说，“长公主李云睿，她的封号是'广信公主'。而广信宫中，到处都是莲花图案。“

　　范闲心中一震——如果是这样，那长公主确实有重大嫌疑。

　　“但也有可能。“林尘继续说，“其他家族也可能用莲花作为图腾。我们还需要更多证据。“

　　“范公子。“王启年忽然说，“在下还打听到一件事——最近京都，确实有几笔大额资金流动，都是从不同的渠道流出的，但最终都指向一个地方。“

　　“哪里？“

　　“城东的一处秘密宅院。“王启年说，“这处宅院名义上是个商人的产业，但实际上，是太子的人用来处理……一些不方便光明正大处理的事情的地方。“

　　范闲和林尘对视一眼——太子？

　　“所以……“范闲若有所思，“可能是太子雇佣了北齐暗探，利用长公主的资金通道来付钱？“

　　“有可能。“林尘点头，“这样一来，太子既能达到目的，又能把自己撇清。“

　　范叹了口气：“这个京都，真复杂。“

　　“是啊。“王启年苦笑，“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演戏。要想活下来，必须看得比谁都远。“

　　夜深了，范闲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他想起滕梓荆为他挡刀的那一刻，想起刺客口中那枚刻着莲花的玉扳指，想起太子府的秘密宅院……

　　这一切，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正在向他收拢。

　　而这张网的背后，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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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消息从宫中传来——庆帝要亲自接见范闲。

　　“陛下要见我？“范闲有些意外。

　　“对。“范建说，“陛下听说你遇刺，很是关心。他想亲自问问你当时的情形，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让你不要轻举妄动。“范建说，“陛下说，这件事他会亲自处理。你只需要安心养伤，其他的事情，交给他来办。“

　　范闲心中一动——庆帝这是在保护他？

　　“爹，那我要怎么做？“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范建说，“不过记住，不要冲动。陛下既然说他会处理，你就等着。“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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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范闲前往皇宫觐见。

　　宫殿金碧辉煌，处处透着皇家的威严。范闲跟在太监身后，穿过一道道宫门，最终来到一座大殿前。

　　“范闲，你可以进去了。“太监说。

　　范闲深吸一口气，走进殿内。

　　殿内，庆帝正坐在龙椅上，翻阅着奏折。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范闲身上。

　　“臣范闲，叩见陛下。“范闲行礼。

　　“免礼。“庆帝放下奏折，“范闲，听说你遇刺了？“

　　“回陛下，是的。“范闲说，“幸好护卫及时赶到，臣才逃过一劫。“

　　“嗯。“庆帝点点头，“大理寺和监察院在调查这件事，你不用担心。“

　　“多谢陛下关心。“

　　“不过。“庆帝话锋一转，“范闲，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有人刺杀你？“

　　范闲沉默了片刻，说：“臣不知道。或许是因为臣得罪了什么人。“

　　“得罪了什么人？“庆帝笑了，“你一个刚入京的年轻人，能得罪什么人？“

　　范闲心中一紧——庆帝这是在试探他？

　　“臣……“范闲想了想，说，“或许是因为臣抓了北齐暗探成佳岭。“

　　“有可能。“庆帝点头，“但也不排除其他原因。范闲，你最近在京都，可是惹了不少人？“

　　范闲心中一动——庆帝知道什么？

　　“臣……臣不敢说。“范谦逊地说。

　　“但说无妨。“庆帝说，“朕想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范沉默了片刻，说：“臣觉得，可能是有人不想让臣和林婉儿在一起。“

　　庆帝眼睛一闪：“哦？你觉得是谁？“

　　“臣不敢妄加猜测。“范闲说。

　　“你倒是聪明。“庆帝笑了，“不过，朕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刺杀你的事，朕会查清楚。如果真的是有人指使，朕绝不会放过。“

　　“多谢陛下为臣做主。“

　　“不用客气。“庆帝淡淡地说，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范闲，“范建教得不错。你身上……有些地方，让人想起一些往事。“

　　范闲心中一惊——庆帝这话是什么意思？想起往事？什么往事？

　　“好了。“庆帝没有解释，挥了挥手，“退下吧。好好养伤。“

　　“是。臣告退。“

　　范闲退出大殿，心中却充满了疑问——庆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在保护自己，还是在试探自己？

　　走出宫门，林尘正在等他。

　　“范兄，怎么样？“林尘问。

　　“陛下说……他会亲自处理这件事。“范闲说，“而且，他似乎在暗示什么，但我没听懂。“

　　“暗示什么？“

　　“不知道。“范闲摇头，“但我觉得，陛下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等。“范闲说，“等大理寺的调查结果，等陛下的下一步指示。同时，我们也要继续暗中调查。“

　　“查什么？“

　　“查那枚玉扳指。“范闲说，“如果那枚玉扳指真的和某个家族有关，那我们就能找到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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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范府，范闲将王启年叫来。

　　“王兄，我想请你再帮我查一件事。“

　　“范公子请说。“

　　“查莲花图腾。“范闲说，“查京都中，哪些家族使用莲花作为家族图腾。尤其是——那些和太子、长公主有关的家族。“

　　“好的。“王启年点头，“在下这就去查。“

　　王启年离开后，范闲对林尘说：“林兄，我觉得这件事还没完。“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庆帝的态度。“范闲说，“他今天见我，说了些奇怪的话。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比如？“

　　“比如他说——'范建教得不错。你身上……有些地方，让人想起一些往事。'“范闲若有所思，“这话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林尘想了想，脸色微变：“范兄，庆帝这句话，可能是在暗示——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什么真实身份？“范闲不解。

　　“你母亲的身份。“林尘压低声音，“叶轻眉。庆帝知道你母亲的事，也可能知道——你是她的儿子。“

　　范闲心中一震——庆帝知道？

　　“如果庆帝真的知道。“范说，“那他对我是什么态度？“

　　“观察。“林尘说，“和陈萍萍一样，他在观察你，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范沉默了——原来如此，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庆帝的观察之下。

　　“范兄。“林尘忽然说，“不管庆帝知道什么，我们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找出刺杀的幕后主使。“

　　“对。“范闲点头，“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放过。“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远处的京都，灯火如星，但在这繁华之下，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正在收紧。

　　而范闲，正处于这张网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