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朝堂对峙
马车辚辚向前,驶向皇城。
赵珩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刚才那封信,送出去了。御史中丞张怀安,是他爹的老部下,当年在边军待过三年,后来调回京城,一路做到御史中丞。这个人刚正不阿,敢说话,不怕得罪人,但也正因为这样,在朝中人缘一般,升不上去。赵擎曾说过,张怀安这种人,不适合做官,但适合做朋友。
这种人,现在用得上。
因为他敢说话。
马车在皇城门口停下。赵珩下车,抬头看了一眼。今天的天很蓝,蓝得透亮,没有一丝云。阳光刺眼,照在朱红色的宫墙上,泛着刺目的光。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已经站好了。黑压压一片,按照品级排列,鸦雀无声。看见他进来,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幸灾乐祸的,有冷眼旁观的,有带着怜悯的,也有躲闪的,像看一个将死之人。
赵珩目不斜视,走到殿中央,站定,拱手行礼。
“臣赵珩,参见陛下。”
皇帝今天换了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目光,像猫看老鼠,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冷漠。
“赵珩,”皇帝开口,声音不冷不热,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昨晚的事,朕听说了。你府上那个小马倌,死了?”
赵珩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是。意外。”
“意外?”皇帝笑了,那笑容假得很,像贴上去的,“朕怎么听说,是你杀的?”
满朝哗然,窃窃私语声四起。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幸灾乐祸。
赵珩抬头,直视皇帝,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陛下听谁说的?”
“这不重要。”皇帝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重要的是,你身为世子,私自杀害府中下人,这事怎么算?”
赵珩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在鸦雀无声的大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陛下,臣有一问。”
皇帝眯起眼:“讲。”
“臣府上那个小马倌,是三天前死的。昨晚才有消息传出来。陛下日理万机,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皇帝脸色微微一变。
赵珩继续说:“臣斗胆再问一句——臣府上,是不是有陛下的人?不然怎么一个下人的死,都能这么快传到陛下耳朵里?”
“放肆!”旁边一个大臣站出来,是兵部尚书钱通,长得肥头大耳,一脸横肉,此刻脸红脖子粗,“赵珩!你这是在质问陛下吗?”
赵珩转头看他,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钱尚书,昨晚我府上有人去了你府上后门,这事你知道吗?”
钱尚书脸色一变,像被人抽了一巴掌:“你胡说什么?”
“我府上内院管事刘贵,账房孙先生,昨晚去了你府上后门,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赵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一样钉在大殿上,“钱尚书,他们去干什么了?是不是去送什么情报?”
“你血口喷人!”钱尚书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像一条条蚯蚓,“来人!把这个狂妄之徒拿下!”
两侧禁军刚动,赵珩忽然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高高举起,纸张在阳光下泛着光。
“陛下请看!这是昨晚刘贵和孙先生送去钱尚书府上的东西——王府地形图!护卫换班时辰!密道入口!库房钥匙!还有这个——”他又掏出一张纸,抖开,“这是钱尚书亲笔写的承诺书,答应事成之后,让刘贵和孙先生去兵部当差!”
满朝哗然,像炸开了锅。
钱尚书脸色瞬间惨白,像被人抽干了血,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皇帝的脸色也变了,变得很难看,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赵珩把那几张纸举在手里,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朗朗:“诸位大人,你们看看清楚——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忠臣!我父在北境浴血奋战,生死不明的时候,这位钱尚书在干什么?他在收买我府上的人,在挖我王府的墙角,在等着抄我家!”
“你……你……”钱尚书指着赵珩,手抖得像筛糠,嘴唇直哆嗦,“你伪造!这些都是你伪造的!”
“伪造?”赵珩笑了,笑得云淡风轻,“那这上面的笔迹,是你钱尚书的吧?这上面的印章,是你兵部尚书的官印吧?要不要找人来验验?要不要让满朝大人都看看?”
钱尚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赵珩转头,看向龙椅上的皇帝,目光灼灼:“陛下,臣还有一事要问。”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沉:“讲。”
“我父在北境遇伏,三万精兵被困鹰愁峡。臣想知道,这个消息,是谁第一个报给陛下的?”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说:“兵部。”
“兵部?”赵珩又看向钱尚书,目光如刀,“钱尚书,你兵部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八百里加急是昨晚才到的,你兵部怎么白天就知道了?”
钱尚书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像下雨一样,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赵珩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除非——你早就知道会有这场埋伏。除非——通风报信的人,就是你!”
“我没有!”钱尚书尖叫起来,声音都劈了,像杀猪一样,“你胡说!你诬陷!”
“那你怎么解释,你白天就知道北境出事了?”赵珩步步紧逼,声音越来越大,“那你怎么解释,你昨晚就派人来我府上收买内应?你是未卜先知吗?还是你长了千里眼顺风耳?”
钱尚书张口结舌,说不出话,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像无数把刀。
赵珩转身,对着龙椅上的皇帝拱手,声音铿锵有力:“陛下,臣请求严查此事。查清楚,到底是谁走漏了军情,到底是谁害了我父和三万将士!”
皇帝沉默了很久。
整个大殿,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终于,皇帝开口了,声音很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此事,朕会命人彻查。钱尚书,你先回去待着,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府。”
钱尚书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被两个禁军架起来,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皇帝看向赵珩,目光复杂,说不出是什么意味:“赵珩,你还有事吗?”
赵珩拱手:“臣还有一事。钦天监说我赵氏命格犯上,有谋逆之相。臣请求,让钦天监当众解释一下,他们是怎么测出来的。”
皇帝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