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炼气境的第二天，叶凡去了赵府。

　　他没告诉老馆主，也没叫石虎石豹，一个人去的。

　　赵府在青山镇最东头，占地十几亩，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气派得很。叶凡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写着“赵府”的匾额，忽然笑了。

　　一个月前，他在这条街上被人当乞丐躲着走。

　　一个月后，他主动找上门来。

　　门口的两个家丁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脸色变了。

　　“是你！”

　　叶凡认出其中一个，正是那天晚上翻墙的黑衣人之一。那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想起这是在自家门口，又挺起胸膛。

　　“你……你想干什么？这可是赵府！”

　　叶凡没理他，抬脚就往里走。

　　“站住！”另一个家丁伸手要拦。

　　叶凡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家丁忽然觉得腿软，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愣是没敢落下去。

　　叶凡从他身边走过，进了赵府的大门。

　　穿过影壁，是个大院子。院子里有人在练武，十几个家丁正在呼喝着打拳。领头的看见叶凡，先是一愣，然后脸色大变。

　　“是你！”

　　叶凡认出他——那天晚上领头的黑衣人，被老馆主一掌拍飞的那个。

　　那人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青一块紫一块的。他看见叶凡，下意识往后退，退了两步又觉得丢人，硬生生站住。

　　“你……你来干什么？”

　　叶凡看着他：“赵洪呢？”

　　“少爷他……”

　　话音未落，正堂的门开了。

　　赵烈从里面走出来。

　　他还是那身暗红色的长袍，脸上横肉丛生，眼神阴鸷。看见叶凡，他眯了眯眼。

　　“小畜生，还敢找上门来？”

　　叶凡没接话，看着他：“赵洪呢？”

　　赵烈冷笑：“怎么，想报仇？”

　　“想跟他做个了断。”

　　赵烈盯着叶凡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了断？就凭你？”

　　他一挥手，正堂里又走出几个人。领头的是个年轻人，正是赵洪。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中年人，气息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

　　赵洪看见叶凡，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哟，这不是那个叫花子吗？怎么，今天又想来要饭？”

　　叶凡看着他：“那天晚上的事，是你派人做的？”

　　赵洪装傻：“哪天晚上？什么事？”

　　叶凡没说话，往前走了一步。

　　赵洪身边的两个中年人同时动了，挡在他身前。

　　赵烈淡淡开口：“小子，我不管你今天来干什么，但在我赵府动手，你得掂量掂量。”

　　叶凡看着他：“赵洪派人夜袭武馆，这事你知不知道？”

　　赵烈没说话。

　　叶凡笑了：“知道。或者说，就是你指使的。”

　　赵烈脸色一沉：“小子，说话要有证据。”

　　“证据？”叶凡指了指那个脸上带伤的黑衣人领头，“他算不算证据？”

　　那领头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缩。

　　赵烈扫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我赵府的家丁，自己管束不严，回头我自会处置。但你今天闯进我赵府，这事儿怎么说？”

　　叶凡看着他：“你想怎么说？”

　　赵烈盯着他，忽然笑了。

　　“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我这两个护卫，都是炼气境。你随便挑一个，打一场。赢了，今天的事一笔勾销，我赵家以后再不找你麻烦。输了——”

　　他顿了顿：“输了，你留下一只手，然后滚出青山镇。”

　　院子里一片安静。

　　那些家丁都看着叶凡，眼神里有怜悯，有幸灾乐祸。

　　赵洪笑得最欢：“叫花子，敢不敢？不敢就跪下磕三个头，本少爷大发慈悲，让你全须全尾地出去。”

　　叶凡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行。”

　　赵洪愣了一下。

　　叶凡已经走到院子中央，指着左边那个护卫：“就你吧。”

　　那护卫看了赵烈一眼，赵烈点点头。他走到叶凡面前，抱了抱拳，皮笑肉不笑：“小兄弟，拳脚无眼，待会儿伤了可别怪我。”

　　叶凡没废话，摆出起手式。

　　那护卫脸色一沉，一拳轰过来。

　　他是炼气境中期，真气已经练得颇为扎实。这一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叶凡面门。

　　叶凡没躲。

　　虎魔炼骨拳第六式，正面硬撼。

　　两拳相撞，嘭的一声闷响。

　　那护卫脸色一变，往后连退三步，手臂发麻。

　　叶凡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院子里一片死寂。

　　赵烈的脸色变了。

　　那护卫咬了咬牙，又冲上来。这次他用了全力，真气灌注双臂，双拳齐出。

　　叶凡还是没躲。

　　虎魔炼骨拳第七式——他昨晚刚练成，还没来得及告诉老馆主。

　　这一拳打出去，空气都像是被撕裂了。

　　嘭！

　　那护卫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滑下来，一动不动。

　　叶凡收拳，看着赵烈。

　　“还打吗？”

　　赵烈脸色铁青。

　　赵洪腿都软了，躲在赵烈身后，不敢露头。

　　赵烈盯着叶凡看了好几秒，忽然一摆手：“滚。”

　　叶凡看着他：“赵洪派人夜袭武馆的事，就这么算了？”

　　赵烈冷冷道：“你想怎样？”

　　叶凡看着躲在后面的赵洪，忽然笑了。

　　“让他出来，接我一拳。一拳之后，恩怨两清。”

　　赵烈脸色一变：“你——”

　　“一拳。”叶凡打断他，“死不了。但能不能站起来，看他造化。”

　　赵洪脸色煞白，抓着赵烈的袖子：“爹，爹你不能……”

　　赵烈甩开他的手，盯着叶凡。

　　叶凡没退让。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终于，赵烈开口了：“一拳。打完之后，滚出青山镇。”

　　叶凡点点头。

　　赵烈把赵洪推出来。赵洪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稳，被两个家丁架着才勉强立住。

　　叶凡走到他面前，看着这张一个月前还趾高气扬的脸。

　　赵洪嘴唇哆嗦：“你……你不能杀我，我爹是宗师……”

　　叶凡没说话，一拳打出。

　　虎魔炼骨拳第五式，没用全力，但也够他受的。

　　赵洪惨叫一声，飞出去三丈远，砸在地上，抱着胸口打滚。

　　叶凡看都没看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赵烈，你儿子派的人，差点害死我兄弟。今天这一拳，是替他们讨的。你要是想报仇，我随时奉陪。”

　　说完，他迈出门槛，消失在街角。

　　叶凡回到武馆的时候，老馆主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看见他，老馆主眯了眯眼：“去赵府了？”

　　叶凡点点头。

　　老馆主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打赢了？”

　　叶凡想了想：“算是吧。”

　　老馆主没再问，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

　　叶凡坐下。

　　老馆主从怀里摸出一个酒葫芦，给自己倒了一碗，又给叶凡倒了一碗。

　　“那姓赵的，不会善罢甘休。”

　　叶凡点头：“我知道。”

　　老馆主抿了口酒：“但他短期内不会动你。赵烈那人我了解，要面子，但也惜命。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赢了他的护卫，他摸不清你的底细，不敢轻举妄动。”

　　叶凡端起酒碗，也抿了一口。这回没呛着。

　　老馆主看着他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接下来什么打算？”

　　叶凡想了想：“继续练。练到能打过赵烈为止。”

　　老馆主笑了：“有骨气。但光靠练，不够。”

　　叶凡看着他。

　　老馆主放下酒碗，缓缓说：“我年轻时游历过大陆，见过不少天才。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能走得远吗？”

　　叶凡摇头。

　　“因为他们不光练，还走。”老馆主看着他，“困在一个地方，再练也就那样。要走出去，看看外面的天地，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

　　叶凡沉默了一会儿，问：“老馆主是想让我离开青山镇？”

　　老馆主摆摆手：“不急。你才炼气境，现在出去太早。等你把虎魔炼骨拳练成，再突破先天，那时候差不多可以出去闯闯了。”

　　他顿了顿，又说：“东玄域有个地方，叫天武圣城。那是武道圣地，天下武者挤破头都想进去。你要是能进那里，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叶凡把“天武圣城”四个字记在心里。

　　老馆主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今天的事翻篇了。回去练功吧。”

　　叶凡点点头，起身要走。

　　老馆主忽然叫住他：“对了，今天签到没？”

　　叶凡一愣。

　　穿越以来，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过系统的事。老馆主怎么知道？

　　老馆主看见他的表情，笑了：“你小子每天一大早蹲在墙角念叨‘签到’，以为我老糊涂了听不见？”

　　叶凡哭笑不得。

　　他在心里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

　　【地点：青山武馆后院】

　　【连续签到五十天！触发成就暴击！】

　　【恭喜宿主获得：虎魔炼骨拳宗师心得（灌顶）×1】

　　一股热流涌入脑海，叶凡浑身一震。

　　虎魔炼骨拳的九式拳法，忽然像活了似的，在他脑子里一遍遍演练。每一式的发力技巧，每一式的实战变化，清清楚楚，就像他已经练了几十年。

　　老馆主看着他的表情，若有所思。

　　“好东西？”

　　叶凡回过神，点点头。

　　老馆主没问是什么，只是笑了笑。

　　“那就好好用。”

　　叶凡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全白的老人。

　　从穿越到现在，整整五十天。

　　五十天前，他是个快饿死的乞丐。

　　五十天后，他突破炼气境，打上赵府，全身而退。

　　而这一切，除了系统，还多亏了这个老人。

　　“老馆主。”叶凡忽然开口。

　　老馆主看着他。

　　叶凡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

　　老馆主摆摆手，转身往屋里走。

　　“别谢太早。明天早上，训练加倍。”

　　叶凡笑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