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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乱战之夜040

狗腿子切开是黑的 莎莎糖 3618 2026-03-18 23:36

  李凯斌凝视慕景良久,终于吐出两个字,“是的。”

  这位中将阁下,早已看透一切。从某方面来说,她也是冰原实验的亲历者。但能够看穿到如此地步,应该不仅因为那些模糊的记忆,她原本就是相当敏锐的人。

  “让我们所有人都无比恐惧和抗拒的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只不过当时我们所有人,还一无所知……”是的,一无所知。即便是穷凶极恶的罪犯,好歹也要走一个审判再枪决的流程,但他们却没有。

  他们没有犯罪,同样,也没有价值。于是被毫不留情的舍弃。这便是冰原实验室的规则。

  “那晚,到了规定的熄灯时间,我所在实验室的所有人都遵照作息规定,按时上床睡觉。但是,半夜,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醒了过来。”这家伙,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曾经在剧组工作过的原因,一段往事被他讲述的仿佛悬疑片的场景。

  在众人聆听中,李凯斌继续讲述,“更确切的说,我是最后醒的。也不知道感觉到了什么,我忽然惊醒,然后就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我的同伴们,在彼此厮杀!”

  说到这里,李凯斌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这几位,要么是正牌军人,要么也因为种种原因上过战场,厮杀,乃至于死人之类的事在他们眼中应是稀松平常。他刚才的叙述,只怕很难让他们意识到当初场面的惨烈。

  是以,李凯斌尽可能描述的更具体一些,但这并非一件容易的事,当时场面的混乱程度,以至于他根本无法用条理清晰的语言表述清楚,“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厮杀,而是……而是像野兽一样,互相撕咬,恨不得将彼此吞吃入腹!”

  听起来,是何等耳熟。

  简直是第五区暴动的翻版。

  “听起来像是致幻剂的效果。”有了参照,R博士很快得出结论。

  “应该是。”深深沉浸在回忆中李凯斌,脸色惨白,“但我不是很确定。”这是实话,当初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实验品,每日被迫参与实验,接受种种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残酷手段。但其中的细节究竟是什么样,他没有资格了解。

  “为什么你没有事?”R博士难以理解。尽管他没有见识过冰原实验室的惨烈,但却分析过第五区流传出来的视频,他不认为,一个被致幻剂催化过的异变者,还能好端端的活到今天。

  “大概是我运气好吧。”李凯斌如是说着,但他的语气听起来,却更像是在说——我倒是希望自己运气差一点,如果当初能浑浑噩噩的与同伴死在一起,也不用经历后来的种种危险。

  运气?

  或许因为在场的诸位,没有一个是运气好的,所以没人相信运气这回事。

  不过有了李凯斌到来之前的讨论作为铺垫,他们倒是猜到了李凯斌没有受到致幻剂影响的原因。

  更应该说,进一步确定了李凯斌的特殊性。

  他们能推测出李凯斌的特殊性,实验室的负责人更是眼见为实。

  尽管李凯斌只字不提,但类似于慕景、洛伦丁这样的人精,单凭想象,都能在脑海中描绘出当时的情景。

  这里要提一个问题——究竟是成片的血海可怖?还是在成片血海之中,偏偏保留着一处干净地方,更加刺目?

  不同的人,对于“恐惧”的理解有所不同,或许会给出不同的答案。

  但有一点能够肯定,倘若成片血海之中还保留着一处干净,那必然是最吸引人的地方,甚至比周遭的血红还要更加醒目。

  所以,当夜前去善后的实验室工作人员,第一眼看到的应该就是一堆尸体,或者是一堆断肢残臂中唯一的幸存者,李凯斌。

  他或许被吓呆了,但毫无疑问,神智依旧是清醒的。

  经验丰富的工作人员会如何评断这幅场景?

  直接断定为“奇迹”,大概还不至于。但肯定会将其视为“异常发现”。

  对于任何实验而言,异常发现都是极其珍贵的东西,可以说,这才是实验追求的目标。

  既然找到了李凯斌这个异常样本,绝对不可能再杀人灭口了。

  慕景就这个细节追问了一句,“接下来,实验室是怎么安排你的?”

  比起回忆曾经既恐惧又混乱的情绪,反而是这种实打实发生过的旧事,叙述起来更为简单一些,“我在当晚就接到了更换实验室的通知。换去更高级的,各方面条件都更好的上级实验室。说来也是奇怪,这本来是我们梦寐以求的事,我的很多同伴冒险四处探查,也是为了亲眼看看那些高级实验室,想方设法把自己也弄过去。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死了,剩下我一个人,对于这份突然来临的‘恩赐’,只觉得很没意思。”

  或许,不仅是没意思那么简单。而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终究只是一头被放在屠宰线上的猪,无论这条屠宰线简陋,还是豪华,都改变不了本质。

  “所以,我逃了。”李凯斌终于讲述到这一步,“我装作兴高采烈的接受了实验室的安排,然后……趁乱跑了出来。之前我和同伴们准备的各种物资,终于派上用场。”

  “按照我和同伴们计划的逃亡路线,逃出实验室后,要第一时间潜入外围的驻守部队——当然了,那个时候我们还不知道外围部队其实是隶属于军方的。但通过我们长时间的观察,还是可以确定,外围部队与实验室分属两个阵营,而且双方并不对付。所以我们断定,只要能顺利进入外围部队的势力范围,实验室便拿我们没办法了。”

  李凯斌等人的判断的确没错,驻扎冰原外围的部队是军方派驻,名义是为了隔离保护第零区。而建造于冰原深处的秘密之城却是一座从来没有被官方记录的“不存在的城市”。

  两者之间,完全可以用“井水不犯河水”来形容。

  为了确保两者的隔离,杜绝任何不必要的接触,是前提。

  倒是难为这一群实验品,竟然在缺少资料辅助的情况下制定出逃亡计划。尽管计划充满了不确定性,但对于他们而言,大不了失败了就是一死。

  李凯斌的这段讲述的当真是相当简略模糊。不过也没人去追问细节,单是这寥寥数语,已经足够惊心动魄。

  紧张的部分说完,但李凯斌的表情却反而在此刻变得更加苦涩,“我们大概就是被关在实验室里的井底之蛙,所以,我们以为只要能逃出实验室,今后一切都会变好,可以像一个人一样活着。但当我真正离开之后,才知道,连终端都没有的我,根本算不上一个人。”

  在这个终端代表身份的时代,真要说清“人”的本质是什么,或许比起活生生的血肉之躯,身份更能代表一个人的一切。

  “最后,我投奔了互助会。”说到这里,李凯斌看了安蜜儿一眼,“互助会几乎什么都没有问,便接纳了我。我加入之后才知道,原来,组织庇护了很多像我这样无家可归的实验品。我发自内心的感激组织,只要是组织交代的任务,不管是看起来有道理,还是没道理,我都会竭尽所能的完成。”

  毋庸置疑,其中肯定就包括了留下血样一事。

  “我当然很感谢互助会对我的庇护……即便到了今天,这点也依旧不变。毕竟,若是没有互助会,我只怕也活不到现在。”李凯斌的声线又涩又沉,但听到的所有人,丝毫都不怀疑这些都是千真万确的实话。

  李凯斌接着说,含着浓烈到掩饰不住的自嘲,“但因为出身的缘故,我和别的成员都不一样,他们可以全心全意的信任组织,而我,不论听到什么、见到什么、被吩咐做了什么,都会心存三分怀疑。于是,我渐渐发现互助会……至少是互助会的高层与我以为的有很大不同,他们,有问题。”

  安蜜儿面露苦涩,她曾经就是李凯斌口中,全心全意信任组织的一员。事到如今,她却只能听着李凯斌对互助会的评断,无从反驳,无能为力。

  李凯斌的判词如是,“与其说互助会是在救助走投无路的实验品,倒不如说他们是在网罗人手,将我们这些被实验改造的不人不鬼的家伙搜罗在一起,组成一支敢死队——反正,我们迟早都是要死的。”

  迟早要死,却不甘心赴死。

  否则,过往的挣扎岂非像个笑话?

  “是的,我又一次开始谋划逃亡。然而我没想到,逃出互助会,并不比逃出冰原容易。后者,是一座实打实的监牢,但是互助会……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就像是无所不在的藩篱,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成了组织不可剥离的一部分。我和我的同伴可以为逃离冰原而做出各种准备,但是对于这种无形的桎梏,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我听说了‘电影计划’。”

  明明面对很多人,但此刻李凯斌的目光只停留在慕景一人身上,“之后的事,慕中将都知道了。我如愿接触到了你和秦先生。互助会将秦先生视为希望的说法是真是假,我不能确定。但对我个人而言,除了你们二位,再也没有别的指望。为了能引起你们的注意,我甚至还演了那出拙劣的戏码,以为被‘吸血鬼’半真半假的咬上一口,就能引起足够重视。只不过可惜,最终却反而被‘有心人’利用了。大概是我前半生的逃亡,运气都还算不错,也该轮到走霉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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