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传弟子的洞府在内门之上，沿着山势再往上走两百丈。叶凡拎着包袱站在新洞府门口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这哪是洞府，分明是一座小院。

　　青石铺成的院子，院角种着一棵老松，树下有石桌石凳。正屋三间，卧室、客厅、修炼室各一。修炼室里刻的不是普通的聚灵阵，而是更高一级的聚元阵，灵气浓度比内门洞府又翻了一倍。

　　叶凡站在修炼室门口，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灵气，忽然觉得自己以前住的地方就是狗窝。

　　他放下包袱，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院墙不高，能看见远处的山峦和云海。风吹过来，带着松针的清香。

　　叶凡在石凳上坐下，长长出了口气。

　　从破庙到青山武馆，从青山武馆到天武圣城杂役院，从杂役到外门，从外门到内门，从内门到真传。

　　半年。

　　他用了半年时间，走到了这里。

　　叶凡摸了摸怀里的令牌，上面“真传”两个字在阳光下泛着光。

　　还不够。

　　他抬起头，看着更高处的山顶。那里，是真传长老住的地方。

　　再往上，是飞升。

　　路还长着呢。

　　第二天一早，叶凡去了真传弟子的演武场。

　　这地方比内门的演武场大了一倍不止，地面铺的不是青石，是某种暗金色的金属，踩上去有沉闷的回响。场子边上立着几十根石柱，每一根都被人打得坑坑洼洼，痕迹深浅不一。

　　叶凡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在练功了。

　　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在打拳，每一拳都带着风雷之声，打得空气啪啪作响。一个用剑的青年在练剑，剑光如匹练，在晨光中忽隐忽现。还有一个姑娘在练身法，身形飘忽，在场子里留下一串残影。

　　叶凡找了个角落，开始自己的修炼。

　　他先打了两遍虎魔炼骨拳活动筋骨，然后开始练碎岳掌。这套掌法昨天签到得的完整版，比墙上的残篇多了后五式。叶凡一招一招地练，从第一式到第九式，反复打磨。

　　碎岳掌讲究刚猛霸道，每一掌都要有开山裂石之力。叶凡一掌拍在旁边的石柱上，嘭的一声，石柱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掌印。

　　他看了看掌印，又看了看石柱上那些深达寸许的痕迹，摇摇头。

　　差得远。

　　“新来的？”

　　叶凡回头，看见那个光膀子的壮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壮汉比他高出一个头，胳膊比叶凡大腿还粗，一脸横肉，但眼神很温和。

　　叶凡抱拳：“叶凡，昨天刚进的真传。”

　　壮汉点点头：“我叫铁雄。内门排名第三。”他看了一眼石柱上的掌印，“碎岳掌？练到第几式了？”

　　叶凡说：“九式都会，但火候不够。”

　　铁雄笑了：“刚入门就这样，不错了。这石柱是玄铁掺了精钢铸的，先天境能在上面留印子就算本事。”他顿了顿，“你要不要试试全力一掌？”

　　叶凡想了想，走到石柱前，深吸一口气。

　　碎岳掌第九式——一掌碎天。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用这一式。

　　真气从丹田喷涌而出，汇聚在掌心。叶凡一掌拍在石柱上，嘭的一声巨响，石柱剧烈晃动了一下，上面留下一个寸许深的掌印。

　　铁雄的眼睛亮了。

　　“好掌法！你这一掌的力道，已经赶上先天后期了。”

　　叶凡收回手，手掌被震得发麻。他看着那个掌印，心里有数了。碎岳掌的威力比烈火掌大得多，但消耗也大得多。刚才那一掌，抽走了他三成真气。

　　不能随便用。

　　铁雄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带你认识几个人。”

　　叶凡跟着他走到场子另一边。那个练剑的青年和练身法的姑娘已经收了功，正坐在场边喝水。

　　“这是剑无痕，内门排名第五。这是风灵儿，内门排名第七。”铁雄介绍道。

　　剑无痕冲叶凡点点头，没说话。风灵儿倒是活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嘻嘻地说：“你就是那个跟沈苍打了三十招的叶凡？”

　　叶凡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风灵儿笑了：“谁不认识你？内门好久没出你这么有意思的新人了。”

　　叶凡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好笑笑。

　　铁雄在旁边说：“真传弟子一共二十八个，加上你二十九个。平时各练各的，但有任务的时候会组队。你刚来，先熟悉熟悉环境，不急着接任务。”

　　叶凡点头：“多谢铁师兄。”

　　铁雄摆摆手：“别叫师兄，叫我铁雄就行。”

　　风灵儿在旁边插嘴：“叫他大块头就行。”

　　铁雄瞪了她一眼，风灵儿笑着跑了。

　　叶凡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真传弟子的氛围比内门好多了。没那么多人情世故，也没那么多勾心斗角。

　　或许是因为，能走到这一步的人，都不需要靠踩别人来证明自己了。

　　接下来的日子，叶凡过得比在内门时更充实。

　　每天天不亮起来练拳，上午去藏经阁四层看书，下午在演武场跟铁雄他们对练，晚上回来修炼碎岳掌和战意诀。

　　签到每天都在继续，但叶凡已经不怎么在意那些小东西了。气血丹、止血草、聚气丹，这些以前觉得珍贵的东西，现在随手就能签到得到。

　　他把更多心思放在修炼上。

　　【第一百六十天签到：碎岳掌心得×1】

　　【第一百六十五天签到：宗师突破心得×1】

　　【第一百七十天签到：凝气丹×1】

　　【第一百七十五天签到：碎岳掌心得×1】

　　那些心得灌顶让他的碎岳掌进步飞快。半个月下来，他已经能一掌在石柱上留下两寸深的掌印。铁雄说，再练一个月，他就能追上内门排名前十的水平。

　　但叶凡的目标不是内门前十。

　　他想突破宗师。

　　这天晚上，叶凡坐在修炼室里，把签到得到的那些宗师突破心得重新过了一遍。

　　宗师境，关键不在真气，在意志。

　　先天境靠的是真气，宗师境靠的是意志。把武道意志凝成实质，化为气势，压制对手。这就是宗师。

　　叶凡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观想自己站在战场上，四面都是敌人。

　　这一次，他没有慌，也没有退。

　　他站在战场中央，一拳一拳地打。每一拳都带着他的意志——不屈，不退，不死不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

　　修炼室里还是那么安静，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真气变了，是心变了。

　　叶凡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月光落在身上，凉飕飕的。他深吸一口气，一拳打出。

　　没有真气，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拳。

　　但那一拳打出去的时候，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声音，是气势。

　　叶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忽然笑了。

　　宗师境的门槛，他摸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