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就是半个月。

　　每日清晨，天还没亮透，林沉就起身往武馆赶。

　　每次他刚踏进内院，林晚秋已经在场中等他了。

　　站桩，对练，拆招。

　　这便是两人雷打不动的日常。

　　八极拳的六大开、八大招，他一招一招学。

　　撑锤、迎面掌、立地通天炮这些基础招式，已经慢慢刻进骨子里了。

　　就连阎王三点手、猛虎硬爬山这些新学的杀招，也从生涩开始变得得心应手。

　　不光是拳法，内功心法的修为也在快速提升。

　　每次对练完，林沉回房进入模拟空间，都能感觉到禅心明镜功的运转加快了几分。

　　那些在空间里被虐出来的感悟，跟林晚秋喂招时积累的经验，互相印证，互相促进。

　　识海中的金色光幕，每天都在变化。

　　【八极拳（小有所成）熟练度：99/100】

　　【禅心明镜功（小有所成）熟练度：12/100】

　　林沉看着面板上稳步上涨的数字，心里甚是舒坦。

　　但有一件事，他还一直惦记着——

　　模拟空间里的那个杀神。

　　那个杀了他上百次的模拟林晚秋。

　　这些日子，跟真人林晚秋搭手之余，林沉一直在观察着对方。

　　看她出拳时右肩会先沉一下，看她变招时左脚总要挪半步，看她发力前呼吸会顿一顿……

　　这些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个人习惯，林沉一样样铭记在心。

　　他知道，系统模拟的林晚秋，是对现实真人的一比一还原。

　　换句话说，只要摸透了真人的习惯，就能预判假人的动作。

　　为此，林沉下了死功夫。

　　林晚秋喝茶，他看着，林晚秋走路，他看着，林晚秋说话时那些不经意的小动作，他也细心留意……

　　看得多了，林晚秋也开始有所察觉。

　　她发现，自家弟弟最近好像特别亲近自己。

　　吃饭给她夹菜，练完递毛巾，休息端茶倒水。

　　甚至于林晚秋无事干在院子里躺着休憩，林沉也会搬张椅子坐到她旁边。

　　平心而论，林晚秋很喜欢这种变化。

　　以前的阿弟，性子清冷，跟她总是隔着一层。

　　现在不一样了，会关心人，会体贴人，还会时不时说几句俏皮话。

　　但有些时候，林晚秋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太过强烈了。

　　练功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林沉的目光一直停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非常专注，像是在琢磨着什么，又像是在记录着什么。

　　无论是谁，被另一个人这么盯着看，还是异性，都会多少有些不太习惯。

　　可奇怪的是，林晚秋发现自己并不排斥。

　　甚至……有点欣喜的感觉。

　　意识到这一点后，林晚秋开始陷入了迷茫。

　　这是怎么回事？

　　阿弟是自己的弟弟，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一日，林晚秋终是忍不住了。

　　练功间隙，她擦了擦汗，看向林沉。

　　“阿弟。”

　　“嗯？”

　　“你老盯着姐姐看什么？”

　　林沉眨眨眼。

　　“姐，我在观察你。”

　　“观察我？”

　　“对。”他一本正经，“你每次出手前右肩会先沉一下，变招时左脚总要挪半步，发力前呼吸会顿一顿……这些小细节我都记着呢。”

　　林晚秋听完愣了。

　　“你记这些……做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杀你。

　　这话当然不能明说。

　　林沉眨眨眼，脸上挂着乖巧的笑。

　　“就是想……多了解姐一点，没什么别的意思。”

　　林晚秋看着他，没再说话。

　　那张年轻的脸上，笑得是那样的没心没肺。

　　可刚才那眼神，明明不是这样的。

　　林晚秋心里忽然有点乱，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于是转身离开了。

　　林沉看着林晚秋离去的背影，挠了挠头。

　　姐这是怎么了？

　　不过算了。

　　他心念一动，看向识海。

　　【八极拳（炉火纯青）熟练度：1/100】

　　经过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苦练，可算是将八极拳这门拳法的熟练度刷到炉火纯青了。

　　当真是不容易啊！

　　林沉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准备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讨回旧账了！

　　“系统，进入模拟空间。”

　　眼前世界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林沉愣住了。

　　眼前不再是以往那片纯白色的武道模拟空间。

　　眼前赫然是一处庭园。

　　青石小径，一池碧水，岸边荷花正开着，垂柳依依。

　　远处的山笼在薄雾里，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林沉此刻正站在一座凉亭里。

　　面前的池水忽然动了，一圈圈波纹荡开。

　　一个人影从水底缓缓升起。

　　白衣，长发，手持长剑。

　　林晚秋。

　　她踩在水面上走来，如履平地。

　　林沉站在凉亭里没动。

　　等人走近了些，他才走下台阶，站到水边。

　　两人隔着三丈站定，对视。

　　这一次林沉没掏枪，只是缓缓抬起手，摆出八极拳的架势。

　　“来。”

　　系统模拟的林晚秋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以往这人上来就开枪，虽然没打中过，但从来没收过手。

　　这次倒是变了花样。

　　林晚秋嘴角弯了弯。

　　手腕一翻，长剑脱手飞出，噗的一声插在凉亭柱子上。

　　剑身颤了颤，嗡鸣声在水面上荡开。

　　她踏水而来，站到他面前，伸手搭在他身上。

　　朱唇轻启。

　　“来。”

　　声音很轻，像风拂过水面。

　　林沉有些吃惊。

　　这是模拟了上百次以来，系统模拟的林晚秋第一次开口说话。

　　他盯着眼前这个人——不，这个存在，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不是单纯的数据模拟。

　　这是……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这一刻，林沉没有把对方当成单纯的模拟数据。

　　他退后一步，双手抱拳，郑重行了一礼。

　　林晚秋也退后一步，双手抱拳，还了一礼。

　　两人直起身，重新摆开架势。

　　天更暗了。

　　乌云压得很低，雷声闷闷地从天边滚过来。

　　大雨倾盆落下来。

　　落在两人中间，落在石阶上。

　　啪。

　　水珠溅开的那一瞬间——

　　两人同时动了。

　　林沉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离弦的箭，冲向林晚秋。

　　林晚秋同样一步踏出，迎着他冲来。

　　拳对掌。

　　两人在雨滴落地的刹那，悍然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