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望城警察厅闹了几天。

　　听说柳长青带人查了好几个地方，查不出什么。

　　上面来人问了几句话，也没下文，后来就没人再提这事了。

　　林沉也没再放在心上。

　　这年头，死个人，太正常了。

　　他这几日过得简单。

　　白天去武馆，晚上回公馆。

　　偶尔进模拟空间让那个模拟杀神林晚秋虐几回，死几次。

　　日子过得快。

　　这一日，武馆内院。

　　阳光从竹叶缝漏下来，洒一地碎金。

　　院中站着两个人。

　　林沉，林晚秋。

　　林晚秋今日换了身月白武袍，薄薄的，腰身收得紧。头发高高束起，露着额头。

　　林沉看着她，心里想。

　　自己这位义姐，穿上这身，瞧着就是比平时好看。

　　林晚秋像是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他。

　　“阿弟，看什么？”

　　林沉收回视线。

　　“没，就是姐你今天穿这身挺精神。”

　　林晚秋弯了弯嘴角，没接话。

　　两人走到场中。

　　这些日子，林沉一直在跟林晚秋对练。

　　自从他杀了沐无心之后，林晚秋拉着他检查了好几天，确认他没受伤，才放下心来。

　　后来林沉提出想学八极拳的后续招式，天海大师检验过他的拳法之后，点了头，但教他的人换成了林晚秋。

　　天海的原话是：“晚秋的八极拳，已是出神入化，比老衲更适合教人。”

　　林沉当时没明白其中深意，现在懂了。

　　林晚秋的八极拳，确实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圆融。每一招的发力，每一式的衔接，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浑然天成。

　　就像专为这拳法而生一样。

　　“阿弟。”

　　林晚秋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今日教你的是六大开和八大招。八极拳的精髓，都在这两套东西里。”

　　“六大开：顶、抱、单、提、挎、缠。”

　　“八大招：阎王三点手、猛虎硬爬山、迎门三不顾、霸王硬折缰、迎风朝阳掌、左右硬开门、黄莺双抱爪、立地通天炮。”

　　林晚秋一字一句念出来，林沉认真记下。

　　“立地通天炮你已经会了，今日先教你阎王三点手和猛虎硬爬山。”

　　她摆开架势。

　　“看好。”

　　林晚秋脚下一动，整个人往前一冲。右手三指并拢，在空中点了三下。

　　快如闪电。

　　明明只是三下点指，林沉却觉得眼前全是虚影。

　　“阎王三点手，要点在快。”林晚秋收势，“让对手看不清你的落点，自然就挡不住。此招讲究以快打慢，观衅伺隙。逮着空当，就往死里招呼。”

　　林晚秋说罢又换了个架势。

　　双腿微屈，重心往下沉，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猛虎硬爬山，要点在猛。”

　　她往前一冲，肩部发力，狠狠撞向空气中。林沉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此招硬打硬进，像猛虎攀山，势不可挡。撞上就是撞上了，挡不住，也躲不开。”

　　林晚秋收住势，看他。

　　“试试？”

　　林沉深吸一口气，走到场中。

　　回想林晚秋刚才的动作，双腿微屈，重心下沉，往前一冲——

　　猛虎硬爬山。

　　这一下撞在空气里，力道没地方使，人往前踉跄两步。

　　林晚秋伸手扶住他。

　　“力道很足，但太死板。猛虎硬爬山不是蛮力往前冲，要用腰带动全身。”

　　她按了按林沉的腰。

　　“这里，发力。”

　　林沉感受着那只手按在自己腰上的温度，耳朵根有点热。

　　定了定神，又多试了一次。

　　这次稳多了。

　　林晚秋点头。

　　“继续。”

　　一个时辰下来，林沉把这两招练了几十遍。

　　汗水湿透了衣衫，他大口喘着气，但眼睛亮得很。

　　林晚秋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歇会儿？”

　　林沉摇头。

　　“不用，咱俩比试比试。”

　　林晚秋也不多说，摆开架势。

　　“来。”

　　林沉脚下一蹬，冲上去。

　　这次他用的是新学的阎王三点手，右手三指并拢，虚虚实实点向林晚秋面门。

　　林晚秋侧身让过，顺手一掌拍开他的手。

　　林沉早有预料，顺势变招，猛虎硬爬山，肩部发力就往她身上撞。

　　林晚秋脚下轻轻一转，侧身躲开这一撞的同时，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太快了。”

　　林沉收势。

　　“再来。”

　　两人又打起来。

　　这一打，就是一个时辰。

　　林沉喘着粗气，脸上却全是笑。

　　太爽了。

　　跟林晚秋对练，比跟雨诺风痛快。

　　雨诺风是教习，出手有分寸，总留着力。林晚秋不一样，她毫不留情，每一招都逼得林沉全力以赴。

　　可每次林沉快扛不住的时候，林晚秋的力道又刚好收住，恰到好处。

　　这可比模拟空间里被虐，舒服多了。

　　“阿弟。”

　　林晚秋忽然开口。

　　“刚才那招发力还是太死。”

　　她走过来，站在林沉面前。

　　“看着，我再给你演示一遍。”

　　她双腿微屈，重心下沉。往前一冲，肩部发力。

　　明明是示范，林沉却觉得拳风扑面而来，胸口一窒，像有什么东西直直撞过来。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步。

　　林晚秋却忽然收势，凑到他面前。

　　轻轻吹了口气。

　　那气息拂在林沉眼睫毛上，痒痒的。

　　“姐？”

　　林晚秋嘴角弯了弯，笑得像只狐狸。

　　“躲什么？我又不打你。”

　　林沉老脸一红，轻咳了一声，重新摆开架势。

　　“再来！”

　　林晚秋退后一步，招手。

　　“来。”

　　林沉冲上去。

　　阎王三点手，猛虎硬爬山，立地通天炮。

　　三招连用，一气呵成。

　　林晚秋接下他的拳，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阿弟，你这进步……”

　　“姐，你可别小瞧我！小心阴沟里翻船。”

　　林晚秋闻言乐了。

　　“那姐姐等着翻船，还请阿弟务必让姐姐我见识见识。”

　　两人又打在一起。

　　拳来脚往，风声呼啸。

　　远处，天海站在竹林边，看着场中对练的两人。

　　他捻着佛珠，微微点头。

　　这对姐弟，都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

　　天才之间的交手，才能真正促进进步。

　　场中。

　　林沉越打越顺。

　　那些新学的招式，在林晚秋的喂招下，越来越熟练。

　　八极拳的发力方式，也越来越自然。

　　识海中，金色光幕不时闪过。

　　【八极拳（小有所成）熟练度：87/100】

　　【八极拳（小有所成）熟练度：88/100】

　　【八极拳（小有所成）熟练度：89/100】

　　涨得飞快。

　　比他自己苦练快多了。

　　林沉越打越起劲。

　　又是一记猛虎硬爬山，肩部发力朝林晚秋撞过去。

　　林晚秋这回没躲，抬手一掌拍在他肩上，两人各退一步。

　　林沉稳住身形，大口喘气，看着她。

　　林晚秋也看着他，眼里带着笑。

　　“阿弟。”

　　“嗯？”

　　“进步很大。”

　　林沉咧嘴笑了。

　　“姐，跟你搭手，真爽。”

　　林晚秋伸手，揉了揉他汗湿的头发。

　　阳光从竹叶缝里漏下来，洒在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