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浑浊。
林沉整个人缠在林晚秋身上。
头压进肩窝,一只手勒住脖颈,另一只手扣住胸口。双腿绞上去,交叉锁住腰,脚踝勾住腿弯。
林晚秋挣了几下,没挣开。
水里滑不留手,这人又贴得太死,越挣越紧。
林晚秋索性不动了,闭气凝神,丹田中内劲涌动。
淡白色的气劲从她体内渗出来,在体表凝成一层薄薄的膜。水波一样荡开,带着一股排斥力往外推。
林沉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压住,像有一堵无形的墙在往外挤。
骨节被压得咯吱响,手臂发麻,手指开始使不上劲。
但他死撑着没松手。
林沉太清楚林晚秋的实力了。
一旦松手,必死无疑。
这个距离,林晚秋回身一剑,自己就是两截。
两人开始较劲。
林晚秋催动内劲,那层白膜越来越厚,排斥力也越来越强。
咯吱——咯吱——
林沉的手在颤抖,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林晚秋有些急了。
这人疯了吗?
手都要断了还不松?
她加大内劲输出,白膜又厚了一层。
林沉的手臂被压得弯曲,肘关节发出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
但他依旧没松手。
林晚秋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想同归于尽?
好。
我成全你!
她右手抬起,食指中指并拢成剑,内劲灌注指尖,剑指微微发亮。
对准自己肋下——
噗。
剑指刺入皮肉,从她后背贯出。
血在浑浊的水里散开,一团红雾。
林沉闷哼一声,内劲贯穿身体。
痛!
但还是不能松手。
林晚秋气极。
此招虽伤敌一千,也自损八百。
正常人挨这一下,早该松手了。
这人为什么还在坚持?
林晚秋咬了咬牙。
她疯狂催动内劲,剑指一下一下往自己身上刺去。
第二剑。
第三剑。
第四剑。
第五剑。
……
她刺了十几剑,每一剑都贯穿自己的身体,扎进林沉胸口。血越散越多,把两人周围的水域染成暗红色。
林沉像感觉不到疼痛。
他只是闭着眼,把头埋在林晚秋肩上,手臂纹丝不动。
林晚秋的气息却乱了。
身上伤口呈现密密麻麻的裂缝,光从裂缝里往外流淌,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林晚秋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逐渐流失。
明明眼前的水面波光粼粼,离她很近。
又好像很远。
我这是——
要死了吗?
……
林家公馆。
林晚秋端着药碗在走廊上找人。
阿弟今天一整天没露面了。
要搁以前,他是个书呆子,能闷屋里看一天书。自打习武之后,天天往武馆跑,闲不住。
今日怎么没了动静?
前院没有,后院也没有。池塘边没人,练武场也没人。
她拦住个路过的侍女。
“看见大少爷了吗?”
侍女摇头。
“回大小姐,少爷今日一直在房里,一整天都没出来。”
林晚秋眉头皱了皱。
在房里待了一天?
她想起阿弟最近练功的劲头,心想这人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泡在武馆,今日怎么突然转性了?
莫不是身子不舒服?
她端着药碗,快步往林沉房间走。
抬手敲了敲。
“阿弟?”
没人应,又敲了两下。
“阿弟?你在里面吗?我是阿姐,你把门开一下。”
还是没人应。
林晚秋皱了皱眉,直接推开门。
屋里没点灯,窗帘拉得严实。一线光从缝隙漏进来,落在床沿上。
林沉躺在床上,仰面朝天。
林晚秋把药碗放桌上,走到床边。
“阿弟?”
林晚秋轻声叫唤,伸手拍了拍林沉的脸颊。
“阿弟,醒一醒,姐姐给你送药来了。”
谁知,林沉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了一下,开始剧烈抖动。
林晚秋见状顿时急了,转身往门口喊道。
“来人!快来人!大少爷似乎——”
话没说完。
身后传来动静。
林晚秋回过头,还没来得及看清,一双手已经伸过来,死死抱住她的腰。
她被这一下带得往前栽,整个人扑倒在床上。
林沉迅速翻身压上,两只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双腿缠住她的腰。
跟刚才一模一样的姿势,从头到脚,把林晚秋锁得严严实实。
“阿弟!你——”
林晚秋尝试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抬起头,看着林沉近在咫尺的脸庞。
那张脸离她很近,鼻尖都快碰到她的脸。
眼神涣散着,没什么焦距,只是定在她的脸上。
“你还没死?”
声音沙哑,像带着水汽。
林晚秋愣住。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林沉已经俯下身。
额头抵在她肩上,双手收得更紧,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抓到你了。”
林晚秋大脑当机了。
她能感觉到林沉的心跳,很快,很乱,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林沉的呼吸喷在她脖子上,很烫,他的手指扣在她手腕上,很凉。
两种温度混在一起,让她脑子一片空白。
“阿弟……你……”
她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林沉再次抬起头。
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从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嘴唇。
然后停住。
“你脸红了。”
林沉说着,声音带着困惑。
“奇怪,你脸红什么?”
他抬起手,手掌贴上她的脸颊,掌心滚烫。
“好烫。”
林沉皱了皱眉。
“你怎么发烧了?”
林晚秋瞪着林沉,张了张嘴,想骂他,想推开他。
脸上烧得厉害,心跳更快,比刚才看到他出事时还快。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小姐!大夫来了!”
忠叔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就在他推开门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林沉正压在林晚秋身上,一只手扣着她手腕,一只手贴着她脸颊。
林晚秋被压在床上,脸红得能滴血。
“大少爷……大小姐……你们这是……”
忠叔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身后,大夫探出头,侍女也探出头。
三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口,六只眼睛盯着床上。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出去……”
“大小姐——”
“全部出去!”
忠叔脸色一变,赶紧把门关上。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