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拳掌相交，气浪炸开，雨幕被震出一个缺口。

　　林沉一触即退，脚下连踩三步，稳住身形。

　　林晚秋站在原地，白衣被雨打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身的曲线。

　　但此刻林沉没空去欣赏。

　　脚下一蹬，又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用任何杀招，仅是再简单不过的直拳。

　　出拳如炮，直取林晚秋面门。

　　林晚秋侧身让过，反手一掌拍向他肋下。

　　林沉手臂下沉，格开这一掌的同时，顺势一掌推出。

　　依然是最基础的招式。

　　两人在雨中快速交手。

　　拳，掌，肘，膝。

　　每一招都是八极拳最基础的招式，不带任何花哨。

　　但林沉打出来的感觉，跟以前截然不同。

　　以前他出拳，想的都是怎么用杀招，怎么发力，怎么一招制敌。

　　现在他出拳，什么都不想。

　　拳就是拳。

　　掌就是掌。

　　打出去，收回来，再打出去，再收回来。

　　简单得像呼吸。

　　林晚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发现林沉的拳法变了。

　　以前跟林沉交手，林晚秋轻易就能预判他的动作。

　　因为他只会那三板斧，撑锤，迎面掌，立地通天炮。

　　翻来覆去就那几招，看两眼就透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招式之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圆融自然。

　　就像练了几十年一样。

　　林晚秋心头微动。

　　这段时间，她每天都跟林沉厮杀，亲眼看着他一点一点进步。

　　从最开始被她瞬间秒杀，到能跟她僵持一二，再到现在……

　　这进步速度，快得离谱。

　　但她没时间细想。

　　林沉的拳又到了。

　　她抬手化解，顺势再反击。

　　眨眼间，两人又过了十几招。

　　雨越下越大，水面被砸得白茫茫一片。

　　两人的身影在雨中快速移动，拳脚相交的闷响混在雨声里，听不真切。

　　林沉越打越兴奋。

　　那些在空间里死了几百次积累下来的经验，跟林晚秋对练时领悟的心得，此刻全部融合在了一起。

　　林沉意识到一件事。

　　八极拳的精髓，从来不在那八大杀招。

　　撑锤也好，迎面掌也好，立地通天炮也罢，都不过是基础动作的组合排序。

　　所谓杀招，不过是前人把这些基础动作串起来，形成了固定的武学套路。

　　但套路是死的。

　　人是活的。

　　真正的高手，从不拘泥于套路。

　　他们能把每一招都练成本能，然后在实战中，随心所欲地组合。

　　这才是真正的八极拳。

　　万法归一，不过如此。

　　林沉想通这一点，拳法自然又上了一层楼。

　　他不再去刻意出招，只是出拳。

　　该出拳就出拳，该出掌就出掌。

　　每一拳都在该在的位置，每一掌都打在要害处。

　　林晚秋开始感到压力。

　　她发现林沉的拳路越来越难猜。

　　明明看着是往左，半道上忽然变了方向，明明该收力的时候，忽然又加了一股劲。

　　这不是套路。

　　是本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晚秋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眼前这人，习武才多久？

　　两个月？

　　三个月？

　　他就已经摸到了如此门槛。

　　她忽然想起自己当年，练了多久才领悟到这一点？

　　两年？

　　三年？

　　还是更久？

　　林晚秋一分神。

　　就这一瞬间。

　　一道掌风扑面而来。

　　她瞳孔微缩，脚下连退三步，险而又险地避开这一记掌刀。

　　掌风擦着她脸颊掠过，几根发丝被削断，飘落在雨中。

　　林晚秋站稳身形，立即回身防御。

　　林沉并没有选择乘胜追击，只是站在原地，缓缓抬起手掌。

　　掌心中，躺着几根断发。

　　林沉微微一笑，当着林晚秋的面，松开手掌。

　　任由发丝飘落，被雨水冲走。

　　林晚秋眼神一凛。

　　周身空气开始扭曲。

　　无形的劲力从她体内涌出，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淡淡的雾气。

　　雨水落在那雾气上，直接被弹开，溅起细小的水花。

　　内劲。

　　林沉脸色一变。

　　“好家伙，不过是想逗逗你，你直接就给我上强度？”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叫嚷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林晚秋没理会他。

　　一步踏出，人已掠到面前。

　　一掌拍来。

　　这一掌带着浑厚内劲，掌风所过之处，雨幕直接被撕开一道口子。

　　林沉不敢大意。

　　侧身，闪躲。

　　掌风擦着他肩膀掠过，打在身后一棵柳树上。

　　咔嚓——

　　碗口粗的柳树，拦腰断成两截。

　　林沉眼皮狂跳。

　　这要是打在身上，骨头都得一击而碎！

　　林晚秋又是一掌拍来。

　　林沉再躲。

　　第三掌。

　　第四掌。

　　第五掌。

　　林沉被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他心里暗暗叫苦。

　　自己对于拳法的理解提升了，甚至能跟林晚秋正面硬碰硬而不落下风。

　　但那也只是建立在对方不动用内劲的情况下。

　　一旦对方用上内劲，形势就完全不一样了。

　　机制是有了。

　　但数值不够啊！

　　林晚秋的出手越来越快。

　　林沉左躲右闪，渐渐被逼到池塘岸边。

　　再退一步，可就要下水了。

　　他咬咬牙，猛地压低重心。

　　置之死地而后生——猛虎硬爬山！

　　这是林沉今日首次使用杀招。

　　他整个人像一头下山猛虎，朝林晚秋扑杀上去。

　　两肩发力，狠狠撞向对方。

　　林晚秋正欲出手化解。

　　哪成想，林沉临了却忽然变招。

　　他双手一环，环抱住林晚秋的腰身，随后腰部猛地发力，整个人往后一仰。

　　抱摔！

　　他要借这一摔的力道，把林晚秋甩进水里。

　　只要落了水，就算林晚秋是掌握内劲的高手，也得老老实实先爬上岸。

　　届时自己就有了足够的出手时机。

　　林沉抱紧林晚秋的腰，用力往身后甩。

　　得手了！

　　他心里一喜。

　　林晚秋整个人被他从背上甩过，朝水面落去。

　　就在这时。

　　林沉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太轻了。

　　林晚秋的身体轻得像片叶子，根本没有受力。

　　他猛地抬起头，看见林晚秋正看着他，脸上还带着计谋得逞的笑。

　　还没来得及想，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噗嗤——

　　皮肉撕裂的声音。

　　血花四溅。

　　林沉往前一个踉跄，就地一滚，回头望去。

　　本该落水的林晚秋，此刻正立身水面上。

　　脚下空间微微扭曲，像有什么东西托着她。

　　雨水落在林晚秋周围，自动避开，溅不起任何水花。

　　她右手并指成剑。

　　指尖沾着血。

　　林沉侧头往背后看了一眼，一道剑痕从左肩拉到右腰，皮肉翻开，血止不住。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水面上那个白衣女子。

　　“好家伙……”

　　林沉吃痛喘着粗气。

　　“掌握内劲，居然还能踏水而行？”

　　他忽然想起刚才模拟林晚秋刚出场时，踏浪而来，如履平地。

　　那时候林沉还以为那是系统自带的出场特效。

　　现在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