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团那边。
宋威听到“林沉”两个字，眼中掠过冷意，他腾地站起身。
“此战，我来打头阵。”
身后，陈子鹰依旧是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帽兜压得很低，看都没看他一眼。
“随便，你们提前去消耗林晚秋的精力也好，反正最后解决她的是我。”
宋威眉头皱了皱。
他还是不喜欢陈子鹰这种自傲的口气，目中无人，仿佛整个保安团除他以外无人再是林晚秋的对手一样。
他转过头，看向鲁大彪。
若是平常，鲁大彪肯定会说几句，毕竟事关最终胜负。可今日的鲁大彪只是坐在那儿，目光沉沉，像是在想别的事。
似是察觉到宋威的视线，鲁大彪回过神，淡淡开口。
“都可以，你我谁上，都一样。在林晚秋上场之前，给陈兄制造优势便是你我的使命。”
宋威点点头，转过身，面朝裁判方向抱拳道。
“保安团，宋威，打头阵！”
此言一出，看台上瞬间沸腾。
“宋威！是宋威！他要打头阵了。”
“你说的宋威，是昨日的那个天才！”
“他第一个上！”
昨日那一战，宋威空手接白刃、整劲催内劲的事，已经传遍望城。此刻见他第一个出场，观众席上又是一阵骚动。
裁判点点头，目光转向林家看台。
“林家武馆，首战何人？”
林沉站起身，整了整西装的领子，迈步上前。
“首战，本少爷亲自上。”
全场安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林沉？真是他？”
“那个世家大少爷？”
“他穿成那样上场？这是比武还是相亲？”
林家武馆这边，刘威几步走上前去，拦住林沉。
“大少爷！您练武才练了多久？宋威什么水平您也瞧见了，您上去……”
林沉不语，只是默默看了他一眼。
刘威被那目光看得一愣。
“大少爷？”
林沉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绕开，继续往前走。
刘威急了，转身跑回看台，冲到林晚秋面前。
“大小姐！您得拦着啊！大少爷这才练了一个月，真打起来，刀剑无眼，万一伤了……”
他想起前些天周教习的下场，声音都在颤抖。
“周教习的事您也见了，大少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林晚秋看着场中那个穿西装的背影。
沉默片刻。
“你说得在理。”
刘威顿时松了口气。
“那小的去跟裁判说，换人……”
“不用。”
刘威愣住。
“大小姐？”
林晚秋道：“我相信他。”
刘威张了张嘴。
他看看林晚秋，又看看场中越走越远的林沉，急得直跺脚，转身又跑到天海大师面前。
“大师！您劝劝！大少爷此战凶险啊！”
天海捻着佛珠，眼皮都没抬。
“天要下雨，娘要嫁女，你挡得住吗？”
刘威又是一愣。
天海继续道：“他此行虽鲁莽，却也不失作为武者进取之心。你我应当尊重林少爷的决定。”
刘威彻底没话说了。
他呆呆地望向场中，心里纳闷——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信任大少爷？
莫非，大少爷他，真有取胜的可能？
……
保安团那边。
宋威回头说了句“我去了”，脚下一蹬，人已跃进场中。
身姿矫健，落地时一点声音都没有。
看台上响起喝彩。
“好！”
“宋威上场了！”
“不愧是天骄！”
评委席上，那几个洋人评委也在交头接耳。
“这就是昨天那个年轻人？”
“对，就是他。空手接住了剑，还折断了它。”
“ impressive（精彩）！太精彩了！”
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评委笑着对沈永年道。
“沈团长，这位就是昨日比武的宋威先生吧？”
沈永年笑着回话。
“正是，此人是我保安团的人。”
得到肯定，洋人评委连连点头。
“有他在，这一场比试，令人期待啊。”
沈永年笑了笑说。
“您说得是，此人天赋异禀，我正准备好好提拔他。”
洋人评委竖起大拇指。
“沈团长，识人善用！”
沈永年连连摆手，脸上却挂着笑。
“哪里哪里，职责所在。”
他看向场中，目光落在宋威身上，信心满满。
此战，宋威必胜。
……
林沉一步一步往场中走。
他没有宋威那种轻功身法，就是一步一步往上走。皮鞋踩在压实的黄土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看台上，议论声不断。
“你看他那样，像来比武的吗？”
“西装革履的，跟相亲似的。”
“宋威一拳就能把他打趴下吧？”
“我买了林家，这下完了……”
林沉没理会那些议论声。
他缓步走到场中央，在宋威面前站定。
两人隔着三丈。
宋威看着他，嘴角慢慢咧开。
“林少爷，久违了。”
林沉点点头。
“嗯，确实是久违了。话说，你的屁股好些了吗？”
宋威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那日被套麻袋、被踹屁股的场景，一下子涌上心头。他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嘣响。
“哼。”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
“今日公平一战，林少爷，不会有人帮你了。”
“识相的，自己下去，你没可能赢我。”
林沉看着宋威，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套麻袋那日一模一样。
“宋威，你是不是忘了本少爷说过的话？”
林沉缓缓抬起右手，指着自己头顶。
“决胜负的时候，要看头的位置——”
“位置高的，才是赢家。”
他收回手，朝宋威勾了勾手指。
“想要我下去，拿出点本事来吧。”
宋威盯着林沉那张欠揍的脸，也笑了。
笑得很大声。
“好！好得很！”
他收敛笑容，眼神变得锐利。
“今日，我便让你败得心服口服！”
看台上，气氛彻底点燃。
看台下的盘口那边，同样有人扯着嗓子喊。
“最后下注！最后下注！马上开打了！”
又是一群人涌过去，往桌上使劲拍大洋，甚至还有人趁机开出新盘口。
“宋威胜，一赔一点一！林少爷胜，一赔十！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有人往新盘口那边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一赔十？这钱给得再多又有什么用？”
“那林少爷还能赢是怎么的。”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响起。
“我买。”
那人回头。
赵大牛站在盘口前，手里攥着一把大洋，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我压林少爷胜，一百块大洋。”
周围人都愣住了。
“你疯了？”
赵大牛没理他们，放下钱转身就走。
回到看台上，他一屁股坐下，盯着场内。
既然大小姐信大少爷，我赵大牛也信！
场中。
锣声响起。
演武最终战，第一场——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