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最终日。
日头刚露脸，城西演武场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台早没了空位，过道里都挤着人。没抢到位子的，就站在外围踮着脚往里瞅，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头。
场边的盘口前，挤得更是热闹。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最终决赛了啊，老少爷们可不能留下遗憾！”
“我买保安团！”
“我买林家！”
“林家？林家前两场可都输了，你疯了？”
“你懂个屁！林家大小姐还没出手呢！林晚秋可是望城年轻一辈第一人，她出手，稳赢！”
“第一人怎么了？保安团那个黑袍人，下手多狠你没看见？那是普通人能比的？”
两拨人越吵越凶，眼瞅着就要动手。
林家看台上。
几个年轻弟子凑在一块儿，小声嘀咕。
“哎，你们说，今天能赢吗？”
“不晓得，外头似乎都不看好咱。”
“可大小姐还没出手呢……”
“保安团那个黑袍人不也没出手。”
正说着，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嘀咕什么呢！”
赵大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瞪着眼。
“外人怎么想是外人的事，你们操那闲心干什么？咋地，觉得大小姐会输啊？”
那弟子捂着后脑勺，委屈道。
“赵哥，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外头都不看好咱们……”
“外人放屁你也跟着闻？”
赵大牛嗓门大起来。
“外人看法是外人的事，你管个屁！该干啥干啥去！再在这儿动摇军心，小心我跟大小姐说一声，宰了你小子祭旗！”
那弟子缩缩脖子，老实坐回去，不敢吭声了。
赵大牛哼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他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林晚秋，心里默默念叨。
大小姐，哥几个都挺你，千万要赢啊！
林晚秋此刻心情很差。
不是因为局势紧张，是因为刚才还在她旁边坐着的人，不见了。
她扭头扫了一圈，没看见林沉的影子。
“刘威。”
刘威赶紧凑过来。
“这儿呢，大小姐。”
“我弟弟呢？”林晚秋皱眉，“刚才还坐我旁边，人呢？”
刘威回忆了一下。
“回大小姐，大少爷方才说有点事，离开了。不过走之前大少爷交代了，比试开始就回来，让您别着急。”
林晚秋叹了口气。
这个阿弟，这个时候还乱跑。
本来还想跟他商量商量首战人选呢。
林晚秋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三位教习。
“最后的演武决战，每方各出三人，获胜者可继续连战。刘教习、雨教习，我想你们二位随我一齐出战。”
刘洋点点头。
“没问题。”
雨诺风却愣了一下。
“大小姐，此战确定如此安排吗？”
林晚秋看他。
“可是有什么顾虑？”
雨诺风道：“顾虑谈不上，只是先前大少爷说，此战由他打头阵。”
“什么？”
林晚秋顿时一愣，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阿弟说他要亲自上场？”
雨诺风点头。
林晚秋眉头紧皱。
“他一个定桩境界，对手至少都是整劲修为，他怎么上场？还有，这么大的事，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她刚要追问。
主席台上，裁判的声音传过来。
“诸位！望城的老少爷们！”
“承蒙各位捧场，望城演武大会，今日迎来最终决战！”
观众席上欢呼声炸开，等人声落下些，裁判转头往主席台看去。
“有请本次演武大会负责人，保安团团长沈永年先生，宣布决赛开始！”
沈永年站起身，走到台前。
他先朝评委团微微一躬，再转过身，看向众人。
“我宣布，此次望城演武最终战——”
他大手一挥。
“正式开始！”
全场再次沸腾。
裁判从竹筒里抽出一张纸，展开。
“现在，本人宣布，决赛双方出战名单！”
他清了清嗓子。
“保安团方面——宋威！鲁大彪！陈子鹰！”
每念一个名字，观众席就炸开一次欢呼。
裁判继续念。
“林家武馆方面——教习刘洋！大小姐林晚秋！以及……”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名字。
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又看一眼。
没错。
他抬起头，语气透着古怪。
“以及……林家大少爷林沉，出战！”
“林沉？”
“哪个林沉？”
“还能有哪个？林家那个书呆子少爷！”
“他？他会比武？”
“开玩笑的吧！”
“林家武馆的，你们对得起我们吗！退钱！”
“我买的林家，你们拿个书呆子糊弄谁呢！”
“我大半身家都买进去了，给我退钱！”
林晚秋扶住额头。
她忽然明白，刚才消失的弟弟是去干什么了。
林家众人集体沉默。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事十有八九是大少爷自个儿捅上去的。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各位！都在啊！哈哈哈！”
众人回头。
林沉就站在不远处，一身打扮甚是惹眼。
他没穿往常的劲装，而是特意换了身笔挺的西洋服。黑色外套，白色衬衫，领口还系着领结。
林沉笑着走过来，轻轻拍了拍胸口。
“太好了，本少爷正想通知你们一个事。”
他扫了一圈众人，自信开口道。
“此战，由我林沉代表林家武馆打头阵！保证给你们打个开门红！”
全场寂静。
林沉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
“哈哈……诸位的反应有些冷淡啊。不应该兴奋些吗？至少也该给我加个油打个气吧？”
林晚秋第一个动了。
她站起身，走到林沉面前。
伸手——
一把揪住他耳朵。
“疼疼疼！姐！轻点！”
林晚秋揪着他耳朵往外拉，脸色铁青。
“亏我还觉得你这段时间有所成长，结果一不留神你就给我整波大的？你是想气死我吗？”
林沉歪着头，龇牙咧嘴。
“姐！姐！你先别激动！先听我说！听我说！”
林晚秋手上又加了把劲。
“说！”
林沉赶紧道。
“我要上，一来，是因为我有取胜妙招，至于二来——”他往林晚秋耳边凑了凑，“这不是有姐你在吗？你亲自出手，打那仨人，那不是稳赢的事吗？”
“就算你弟弟我真输了，姐你上去，不是也能轻松收拾局面？”
林晚秋手上的力道骤然一松。
她看着林沉那张嬉皮笑脸的脸，又好气又好笑。
“算你小子识相。”
她松开手。
“事后我再好好收拾你。”
林沉揉着耳朵，嘿嘿直笑。
一旁的刘威彻底看傻了。
不是，大小姐你——
这么好哄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