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回到林家看台。
林沉快步迎上去，脸上堆着笑。
“姐，你这比试也太快了。三两下就搞定了，我都没看清。”
林晚秋淡淡看他一眼。
“对手实力太弱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沉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
这还叫没什么？
自己可是绞尽脑汁，钻规则漏洞，花重金设计了一整套战衣，才好不容易把宋威给磨下去。
林晚秋倒好，上场不到半柱香，赤手空拳就把人打飞了。
这差距，似乎不是一般的大啊。
天海大师也看了过来，捻着佛珠说道。
“晚秋自幼习武，多年以来还有药汤辅助气血，实力自然远超常人。林少爷你天赋不在晚秋之下，只要勤加苦练，有朝一日也定能发挥如此实力。”
林沉眼睛一亮。
“大师，那您看，我大概练多长时间能有我姐这般实力？”
天海闭上眼，盘算片刻。
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林沉精神一振。
“三个月？大师对我这么有信心吗？”
天海脸色抽了抽。
“……三年。”
这下轮到林沉愣住了。
“三年？要那么久啊？”
天海捻佛珠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林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三年追上林晚秋二十多年的苦修，这话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换个人，他都不会开这个口。
这位倒好，还嫌慢。
林沉没注意到天海的表情，转头看向林晚秋。
“姐，下一场还是你接着出战吗？”
林晚秋点头。
“是，既然已经选择暴露实力，就没必要藏着掖着。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保安团那边。
陈子鹰坐在角落，帽兜下的脸，也正往这边看。
两人目光相触，又各自移开。
林沉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姐，容我多说一句，若是你全力出手的话，击败那人有几成胜算？”
林晚秋思索片刻。
“九成九吧。”
她顿了顿。
“除非天灾人祸，否则我想不到怎么输。”
林沉嘴角抽了抽。
九成九？
合着自己姐姐压根没把对面当人看？
不过这样也好，稳了。
林沉搓了搓手，凑近一步。
“姐，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弟弟有个小小的请求。”
林晚秋看了他一眼。
“说。”
林沉压低声音。
“你一会儿上场比武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赢那么快？”
“什么意思？”
林沉往陈子鹰那边努了努嘴。
“那人我打听过，鹰爪功传人，叫什么毒鹰，手上功夫应该不差。我想看看他全力出手什么样子，也好长长见识。”
“再说了，姐你刚才那几招拳法我还没看够呢。多打几招，让我观摩观摩，说不定能悟出点什么。”
林晚秋看着他。
“就这？”
林沉使劲点头。
“就这。”
林晚秋收回目光，淡淡道。
“行吧。”
……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整，演武第三场开始。
看台上出奇的安静。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所有人都坐得笔直，目光紧紧盯着场中央。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一场，才是今日真正的重头戏。
林家武馆，林晚秋。
保安团，陈子鹰。
一个是望城年轻一辈的头把交椅，二十岁的整劲巅峰。如今二十三岁，谁也不知道她具体修炼到了哪一步。
一个是江湖上闯出名号的毒鹰，鹰爪功传人，手上人命无数。
这两人对上，才是真正的龙争虎斗。
没人愿意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保安团那边，陈子鹰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没有像宋威那样一跃入场，而是沿着台阶一步步走上去。
步子很慢，很稳。
头上的兜帽已经放下来，露出一张惨白的脸，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走到场中央，摆开架势。
一阵冷风吹过。
林晚秋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场中。
陈子鹰瞳孔缩了一下。
他刚才一直盯着那边，却还是没看清林晚秋是怎么上来的。
就像凭空出现一样。
裁判站在场边，不敢大声喘气。
他左右看看，见两人都已经就位了，才敢上前一步。
“二位，可准备好了？”
两人同时点头。
裁判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
“比武——开始！”
锣声响起。
场中一片安静。
看台上的观众屏住呼吸，等着看两人出手。
然而，没人动。
两人就这么隔着三丈，相互对视。
一秒。
两秒。
十秒。
三十秒。
还是没人动。
看台上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怎么不打呢？”
“是啊，他们俩站着干什么呢？”
“是不是在等对方先出手？”
评委席上，一个洋人评委忍不住问沈永年。
“沈团长，这两位为何没有出手进攻的想法？就这么互相看着，是什么意思？”
沈永年此刻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随口解释道。
“两人都是高手，这是在观察对手。他们在寻找对方的破绽，等待最佳出手时机。”
洋人评委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中国功夫，讲究！”
沈永年没接话。
此刻他握着手帕，手心手背全是汗。
陈子鹰啊陈子鹰，你可千万得赢啊！
……
场中。
陈子鹰依然死死盯着林晚秋，一动不敢动。
从上台那一刻起，他就在观察。
观察她的站姿，观察她的呼吸，观察她身体每一处细微的动作。
寻找破绽。
这是他陈子鹰在江湖上能活到现在的秘诀。
可观察了这么久，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林晚秋就那么站着，随随便便站着。
没有摆出任何架势，没有任何防备，就像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一样。
可越是这样，陈子鹰越不敢动。
他的直觉在疯狂示警。
不能出手。
现在出手，必败无疑。
陈子鹰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忽然想起当年师父说过的话。
“当你面对一个看不出深浅的对手时，别急着动手，先仔细观察他。”
可现在，他已经站了快半柱香了。
林晚秋还是那副样子，闲庭信步，云淡风轻。
陈子鹰心里骂了一句。
这女人，到底在等什么？
实际上，林晚秋在思考林沉刚才的请求。
“不要赢那么快。”
她本来是打算速战速决的，上场，出手，解决。
三招之内结束战斗。
可现在……
林晚秋看了一眼对面的陈子鹰。
这家伙，怎么也一动不动？
她都故意站着等了这么久了，换了别人早就冲上来了。
这人倒好，居然比她还沉得住气。
林晚秋一时有些无奈。
她总不能直接冲过去把人秒了吧？那阿弟的请求就白费了。
可一直这么站着，也不是个事啊。
林晚秋心里叹了口气。
麻烦。
两人就这么隔着三丈，互相看着。
一个不敢出手。
一个不想出手。
场中，陷入诡异的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