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之后，看台上开始有观众坐不住了。

　　“怎么还不动手啊？”

　　“站着干啥呢？打啊！”

　　“买票不是来看你俩大眼瞪小眼的！”

　　看台上越来越闹，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陈子鹰额上的汗又多了一层。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那点战意非得耗干净不可。

　　他一咬牙，索性往前踏出一大步。

　　林晚秋眼睛瞬间一亮。

　　可算来了！

　　陈子鹰单手在前，内劲凝聚，五指并拢成爪，直取林晚秋面门。

　　另一只手藏在身后，随时准备变招。

　　这一招虚虚实实，是他在江湖上常用的套路。

　　先手试探，后手致命。

　　有不少人都栽在这上头。

　　林晚秋显然不在此列，仅是侧身一歪。

　　第一击落空。

　　陈子鹰不慌不忙，身后的那只手瞬间探出，五指如钩，直奔林晚秋咽喉。

　　变招快如闪电。

　　林晚秋脚下一滑，往后退了一步。

　　第二击，再次落空。

　　陈子鹰两击落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

　　就在这个当口。

　　林晚秋动了。

　　一步踏前，右拳从腰间崩出去——八极拳，撑锤！

　　拳风刮脸，直冲面门。

　　陈子鹰瞳孔骤缩。

　　来不及了！

　　他只能本能地将内劲凝聚在面部，准备硬扛这一拳。

　　砰！

　　拳头落在脸上，陈子鹰整个人往后一仰。

　　预想中的剧痛没来。

　　那一拳，在即将击中他面门的瞬间，收了回去。

　　林晚秋顺势往后一退，拉开距离。

　　陈子鹰愣在原地。

　　看台上的观众也都没反应过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刚才那一下算怎么回事。

　　“刚刚那一下子，是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不打了？”

　　“刚才那一拳，明明可以打中的吧？”

　　一个中年男人煞有介事地说。

　　“一定是林小姐发现了什么不对劲，才在最后关头收了手。想必是那保安团早有准备，被林小姐看穿了！”

　　旁边的人连连点头。

　　“有道理！不愧是林大小姐，眼力就是毒辣！”

　　“这都能发现，厉害啊！我就没看出来。”

　　“废话，你什么玩意，你能看得出来……”

　　林晚秋五感敏锐，这些话她听得清清楚楚，嘴角不自觉抽了抽。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自有大儒替我辩经？

　　陈子鹰堪堪稳住身形。

　　他盯着林晚秋，脸色铁青。

　　刚才那一拳，陈子鹰感觉到了——对方是故意收手的。

　　这是……羞辱他？

　　陈子鹰脚下用力一蹬，欺身再上。

　　这一次，他全力出手。

　　双手成爪，上下翻飞，招式狠辣凌厉。鹰爪功的杀招一招接一招，爪影如网，把林晚秋整个人罩在当中。

　　林晚秋不慌不忙，脚下一动。

　　侧身，闪避。

　　后仰，闪避。

　　下腰，还是闪避。

　　每一个动作幅度都极小，每一次都刚刚好。陈子鹰的爪影再密，也沾不到她一片衣角。

　　躲避攻势的同时，林晚秋还能抽空反击。

　　八极拳，立地通天炮。

　　正拳不偏不倚，打在了陈子鹰防守的空当。

　　陈子鹰往后退了两步，原本惨白的脸涨成猪肝色。

　　看台上，观众们看得目不转睛。

　　“好！打得好！”

　　“林小姐加油！”

　　“保安团不行啊！”

　　“陈家小子，你不是鹰爪功传人吗？还手啊！我花了大价钱压你赢的啊！”

　　陈子鹰听在耳里，脸上火辣辣的。

　　别人看不出来，他自己心里清楚。

　　林晚秋分明是在逗他。

　　她不是在打，是在玩。每一拳都奔着空当去，但每一拳都留着力。

　　明明能把他打趴下，偏偏临了开始收手。

　　就像猫逮着老鼠，不急着吃，先玩够了再说。

　　陈子鹰只感觉自己胸腔憋着一团火。

　　又是一招落空后，他终于忍不住了。

　　往后一跃，拉开距离。

　　他指着林晚秋，声音沙哑。

　　“林晚秋！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晚秋负手而立。

　　“什么怎么样？”

　　陈子鹰双眼通红。

　　“你我此刻正在决斗！你这样做，是羞辱我吗！”

　　林晚秋看着他，淡淡道。

　　“并没有。”

　　陈子鹰顿时一愣，刚要说些什么，就听林晚秋接着道。

　　“不过，你若是非要这么理解的话……”

　　她摊开手。

　　“其实也没差。”

　　陈子鹰眼睛瞪大。

　　林晚秋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一点笑意。

　　“因为你……很弱啊！”

　　……

　　林家看台上。

　　林沉坐在那儿，眼睛盯着场中，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识海里，金色光幕浮现在眼前。

　　【八极拳（残）（小有所成）熟练度：31/100】

　　刚才还是29，现在涨到31了。

　　看一次实战，涨两点。

　　这效率，比自己苦练快多了。

　　林沉嘴角勾起。

　　早知如此，自己当初就该让天海大师和林晚秋多打几场友谊赛。

　　何必费劲巴拉地自己站桩练拳？

　　他看向场中，林晚秋又是一拳打出。

　　【八极拳（残）（小有所成）熟练度：32/100】

　　又涨了。

　　林沉嘴角翘起来。

　　合着这才是系统的正确用法啊。

　　场中。

　　林晚秋余光扫过看台，把林沉的表情尽收眼底。

　　看来阿弟确实能从我出手的动作中领悟拳法。

　　那就再多打一会儿吧。

　　她看向对面的陈子鹰。

　　“愣着干什么？继续啊。”

　　陈子鹰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不是累的，是气的。

　　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手上人命无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

　　自己不是林晚秋的对手。

　　无论是速度、力量、反应，还是对内劲的掌控，这个女人都远远在他之上。

　　他引以为傲的鹰爪功，在林晚秋面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陈子鹰平复了呼吸。

　　他抬起头，看着林晚秋。

　　“林晚秋，你究竟是什么境界？”

　　“整劲巅峰？半步感气？还是……已经踏入感气？”

　　林晚秋没有回应，只是勾了勾手指。

　　“你猜。”

　　陈子鹰额上青筋暴起，深吸了一口气。

　　“好啊，好得很。”

　　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微微弯曲。

　　内劲在指尖凝聚，空气像被无形的手撕扯着，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陈子鹰周围的景色开始逐渐扭曲，像是隔着一层热浪。

　　林晚秋眯起双眼。

　　这手段……

　　有点意思啊。

　　陈子鹰盯着林晚秋，一字一句道：

　　“林晚秋，你将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