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大彪双腿发力,刚想往前冲——
眼前突然一花。
林晚秋的身影消失了。
鲁大彪瞳孔骤缩。
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几乎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往前一扑,就地一个驴打滚。
狼狈,但有效。
一道劲风擦着他后脑勺掠过,带起几根头发。
鲁大彪连滚带爬站起身,回头一看——
林晚秋站在他刚才站的地方,手里拎着那杆枪。枪头雪亮,日头底下泛着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
枪呢?
什么时候被夺走的?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出手动作。
林晚秋把短枪在手里掂了掂,随意甩了甩,枪尖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
“嗯,不错。”她笑了笑,“反应蛮快的嘛。”
鲁大彪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下来。
开战到现在,不过几息的功夫。
他已经开始喘了。
不是累的,是吓的。
他发现自己严重误判了。
原以为林晚秋是整劲巅峰,最多踩在感气的门槛上。自己就算打不过,也能撑一阵子,消耗消耗她的体力。
可现在……
这速度,这反应,这出手的狠辣。
根本不是能不能打的问题。
两人的实力压根不在一个次元。
鲁大彪心里那点侥幸,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
体力能消耗一点是一点。
自己是彻底没戏了,但撑得越久,陈子鹰赢面越大。
鲁大彪把盾牌举在身前,一步一步往后挪。
林晚秋只是淡淡一笑,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蚂蚁。
她抬起右腿,把短枪横在膝盖上。
轻轻一磕。
咔嚓。
短枪断成两截。
枪杆那半截落在地上,枪尖这半截还拎在手里。
林晚秋掂了掂。
“太细了,不好用。”
鲁大彪瞬间警铃大作。
下一秒,林晚秋手臂一扬。
断枪脱手而出,朝他面门直射而来。
速度太快,快得他根本来不及躲。
只能举盾。
砰!
断枪狠狠扎在盾牌上,铁皮包裹的圆盾,被瞬间贯穿。
枪尖从盾牌背面刺出来,停在鲁大彪眼前。
再进一寸,就是眼球。
鲁大彪瞪着眼,一动不敢动。
血从盾牌背面滴下来,落在他脸上,温热的。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
盾牌下方忽然传来一股巨力。
林晚秋一脚踢在盾牌底部,那面被刺穿的圆盾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砰的一声落在远处。
鲁大彪还保持着握盾的姿势,双臂伸在半空。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
又抬起头,看了看林晚秋。
“啊?”
下一秒。
一只拳头占据了他全部视野。
砰!
一声闷响。
鲁大彪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越过场地边界,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好巧不巧,正好落在宋威身边。
两个人叠在一起。
鲁大彪口吐白沫,翻起白眼,彻底失去意识。
宋威被他砸得闷哼一声,睁开眼看了看,又闭上眼,继续趴着装死。
全场再次鸦雀无声。
这已经是今日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林沉以定桩境界,越级战胜宋威。
第二次,就是现在。
从林晚秋上台,到鲁大彪倒下。
用了多久?
半炷香?
不,连半炷香都没有。
她甚至没拿兵器。
只是抢了鲁大彪的枪,折断,扔出去,再踢飞他的盾,最后打了一拳。
就一拳。
直接杀死了比赛。
裁判愣在场边,张着嘴,好半天没动。
直到林晚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往场下走去,他这才反应过来。
“此战——林家武馆,林晚秋,胜!”
看台上的掌声越响越密,最后汇成一片。
更是有押了林晚秋注的人,开始对着旁人炫耀。
“我就说!我就说林家有希望!大小姐上场,稳赢!”
盘口那边,庄家脸色铁青。
他看了一眼场外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又看了看正往场下走的林晚秋,叹了口气。
“赔吧。”
林沉站在场边,看着自己姐姐的背影。
忽然感觉压力山大。
自己这位义姐,好像不是一般的强啊。
难怪自从林晚秋上场以后,天海大师只是坐在那儿,压根不担心。
合着是鱼塘局,压根不需要担心。
林沉又仔细回想了一下林晚秋刚才出手的动作。
那一拳,分明是八极拳里的迎面掌。
和自己练的一模一样。
但林晚秋使出来,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这必然也是炉火纯青的等级。
林沉下意识心念一动。
识海里,金色光幕浮现出来。
【姓名:林沉】
【修为:定桩】
【武技:枪术(小有所成)混元桩(炉火纯青)八极拳(残)(小有所成)】
【心法:禅心明镜功(初窥门径)】
林沉只扫了一眼。
嗯?
他目光停住。
八极拳那栏后面,原本是“小有所成”,现在——
【八极拳(残)(小有所成)】
没变啊。
不对。
他又仔细看了看,原来是熟练度变了。
原本是27,现在变成了29。
涨了两点。
林沉愣住了。
刚才他一直在台下站着,动都没动。八极拳的熟练度,怎么就涨了?
林沉再抬起头,看向场中,林晚秋已经走到场边,正要下来。
林沉悟了。
观战。
观看高手实战,也能增加对应的武技熟练度。
林沉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评委席上。
沈永年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看看场中那个被抬走的鲁大彪,又看看正在下台的林晚秋,心里拔凉拔凉的。
鲁大彪输了。
输得干脆利落,毫无还手之力。
他转头,看向保安团那边。
陈子鹰坐在角落,帽兜压得很低,一动不动。
沈永年咬了咬牙。
现在只能靠他了。
陈子鹰,当年的毒鹰,手里人命无数,是见过血的。林晚秋再强,他总该有几分胜算吧?
他招了招手,一个小头目跑过来。
“去,告诉陈子鹰,下一场他上。告诉他,只要赢了林晚秋,条件随便开。”
小头目应了一声,转身往保安团那边跑。
可沈永年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陈子鹰,心里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陈子鹰盯着场中那道倩影,帽兜下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女……”
他喃喃自语道。
“莫非已经踏入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