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威捂着流血的双手，声音颤抖。
“卑鄙！太卑鄙了！”
他瞪着林沉，双眼通红。
“林沉，你这样也算是习武之人吗？尽用这些旁门左道！”
看台上，观众们也炸开了锅。
“对啊！林少爷你这样取胜太不光彩了！”
“穿那种东西比武，算什么真本事！”
“有本事真刀真枪打一场！”
“退钱！退钱！退钱！”
看台上的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林沉站在原地，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破口处露出钢丝，在日头底下闪着冷光。
整理完了，他才抬起头，往观众席扫了一眼。
“什么叫卑鄙？”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本少爷这叫对胜利的尊重，你们这群外行懂个屁！”
全场安静了一瞬。
随即，更大的骂声爆发出来。
“放屁！”
“你算哪门子尊重！”
“堂堂林家大少爷就会耍赖吗？”
林沉没理会那些叫骂，只是看着宋威，嘴角勾着笑。
林家看台上。
几个年轻弟子面面相觑。
“大少爷这样……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
“就是……不太……光彩吧？”
旁边一个弟子赶紧捂住他的嘴。
“你闭嘴！咱们可是林家的人，哪有临阵自乱阵脚的！”
那弟子呜呜两声，不敢再说了。
刘威坐在前排，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色复杂。
他悄悄凑到天海大师身边，压低声音。
“大师，大少爷这一手……是不是不太地道？”
天海捻着佛珠，眼皮都没抬。
“有什么不地道的？”
刘威愣了愣。
“可是……这……”
“能赢不就行了。”天海淡淡道，“卑鄙的赢，总比磊落的输好。反正又没犯规，说句不客气的，若不是规则不允许，老衲都想让他带把洋枪上去。”
刘威张了张嘴，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是，你们出家人，下手都那么狠的吗？
场中。
宋威还在喘着粗气，他盯着林沉，神色复杂。
想进攻，又不敢。
林沉就像一只刺猬，打上去，伤的只能是自己。
可就这么认输？
他不甘心。
林沉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不来？那我来好了。”
话音刚落，林沉脚下一蹬，朝他冲过去。速度不快，但气势汹汹。
宋威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他彻底陷入了被动。
林沉一拳砸过来，宋威侧身躲开。可那拳风扫过，袖口的钢丝在他手臂上又划出一道血痕。
嘶——
宋威倒吸一口凉气，继续往后退。
林沉得势不饶人，步步紧逼。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都带着风，每一拳都逼得宋威后退。
看台上，骂声渐渐小了。
观众们看着场中那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追着宋威打，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这……这还怎么打？”
“宋威怎么一直在退？”
“废话，那身钢丝衣，你敢打？”
宋威很快被逼到场地边缘，再退一步，就出界了。
他咬咬牙，只能停下脚步。
林沉的拳头又到了。
这一拳，是八极拳中的迎面掌，势大力沉。
宋威避无可避，只能抬手去挡。
砰！
拳臂相交，火星四溅。
宋威咬着牙，拼命调动内劲护住手臂。
他虽然能使出内劲，但毕竟不是真正的感气境界，勉强调用可以，想覆盖全身，根本做不到。
手臂上又多了几道口子。
血珠子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
“可恶！”
宋威怒吼一声，压低重心，一记鞭腿，狠狠扫向林沉小腿。
出腿又快又狠，角度刁钻。
砰！
腿扫在林沉小腿上。
他愣是纹丝未动，毕竟是站了一个多月的桩，下盘早已练得宛若磐石。
宋威却惨叫一声，抱着腿往后退。
裤腿被钢丝划破，露出里头血淋淋的皮肉。
“你……你连长裤也是钢丝？”
林沉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
“不然呢？”
宋威气得浑身发抖。
他盯着林沉，目光往下移。
下半身……
既然手和腿都有防护，那那个地方总该……
宋威咬了咬牙。
虽然有点无耻，但此刻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抬起腿，一脚撩向林沉胯下。
当！
一声脆响。
不是踢到肉的声音，是踢到铁板的声音。
“怎么？”
宋威捂着脚往后退，表情扭曲。
“你……你这里也……”
林沉叹了口气。
“废话，要害部位，当然得重点防护。西洋进口钢板，专人定制，两层。”
宋威彻底崩溃了。
他指着林沉，整个人气得七窍生烟。
“卑鄙！无耻！下流！林沉，我看错你了！你居然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林沉看着陷入暴怒的宋威，忽然笑了。
“卑鄙小人？”
往前走了一步。
“下作手段？”
又走一步。
“宋威，你有资格说我吗？”
谈笑间，林沉已经来到宋威面前。
右手握拳，腰马合一。
立地通天炮。
一拳狠狠砸在宋威右脸颊上。
砰！
宋威被一拳打得歪出去好几步，眼冒金星，耳朵嗡嗡响。
他捂着脸，口齿不清地叫嚣。
“林沉……你还有一点武者的风骨吗？你这么做……有什么资格称之为习武之人？”
林沉没回答。
他跨步上前，又是一拳。
撑锤。
这一拳砸在宋威胸口。
砰！
宋威后退两步，胸口发闷。
林沉追上去，又是一拳。
“武者的风骨？”
砰！
“那是什么不知所谓的东西？”
砰！
“能吃吗？”
砰！
“能赢吗？”
砰！
一拳接一拳。
宋威被打得节节后退，双臂护头，狼狈不堪。
他身上到处是血，有被钢丝划的，有被拳头砸的。衣服破破烂烂，哪还有半点天才武者的样子。
看台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场中那个穿西装的年轻人。
他追着宋威打，一拳，一拳，又一拳。
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在完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林家看台上。
赵大牛张着嘴，好半天没合上。
“大少爷他……这么猛的吗？”
刘威也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天海大师。
天海捻着佛珠，嘴角弯了弯。
场中。
林沉又是一拳砸在宋威脸上，对方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喘着粗气，抬头看林沉。
林沉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他身上西装有些破了，露出里头的钢丝。头发也有些乱，脸上还沾了点灰，但眼中满是自信。
“宋威。”
林沉缓缓抬起手，再次指了指自己的头。
“决胜负时，要看头的位置。”
他笑了。
“现在，谁高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