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鹰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变形，光线经过他身边时，像被什么东西牵着走，往他身上靠。
看台上有人喊起来。
“那是什么？”
“他身边的东西怎么变形了？”
“是内劲！他把内劲外放了！”
喊话的是个老江湖，声音都变了调，旁边的人闻言愣住，又使劲往场中看去。
陈子鹰周围，空气扭成一团。他整个人模模糊糊的，像沉在水底似的。
“我的老天……”
“这是感气？”
“不是，是半步！半步感气！”
陈子鹰闭上眼。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往事。
那时候的陈子鹰还很年轻，陈家还没败落，鹰爪功的传承还在。族中长辈教导弟子练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那时候，他问过师傅。
“师傅，鹰爪功最厉害的是哪招？”
师傅看他一眼，没回答，过了会儿才道。
“鹰王破晓。”
他眼睛当时就亮了。
“师傅教我！”
师傅看着远处的天空，声音悠然。
“这一招，不死不休。用了，要么你死，要么他死。”
陈子鹰当时不明白。
师傅继续道：“日后若遇上十死无生的局面，可以试试。或许能换来一线生机。”
师傅顿了顿，眼神悠远。
“但若可以，为师亦希望你们一辈子别用到这一招。”
回忆结束，陈子鹰睁开眼。
眼前是林晚秋。
那个穿着月白劲装的年轻女人，正负手而立，静静看着他。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惧意，甚至看不到一丝紧张。
陈子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从陈家破落后流落江湖，这么多年，遇上的危险无数。每一次生死关头，最后都是靠这一招杀出重围。
鹰王破晓，救过他无数次。
可陈子鹰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对一个晚辈使用此招。
二十出头的年纪，比自己小了整整一辈。
陈子鹰深吸一口气，抬眼往评委席上看了一眼。
沈永年坐在那儿，正死死盯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说——
你必须赢，不惜一切代价。
陈子鹰收回目光。
抱歉了，林大小姐。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双手猛然握紧。内劲从体内往外涌，在身体周围翻腾、成形。
看台上，有人瞪大了眼睛。
“那是什么？”
“他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
“是一只鹰！”
“真的是鹰，可是个头儿为什么那么大！”
陈子鹰身后，空气扭曲得越来越厉害。那些内劲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慢慢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轮廓——
苍鹰。
展开双翅的苍鹰。
那苍鹰虚影越来越凝实，双翅展开足有三丈宽。
它悬在陈子鹰身后，俯视着整个演武场，像在挑选自己的猎物。
“这是……”
林家看台上，林沉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盯着那只苍鹰虚影，心下震撼。
穿越过来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
内劲化形？
还能这么玩？
这不是低武世界吗？
他连忙转头看向天海。
“大师！这是怎么回事？内劲还能凝聚成形？”
天海捻着佛珠，目光落在那只苍鹰上。
“此人的实力，倒是比老衲预料中要高。”
林沉急了。
“大师您别卖关子了！这到底是什么？”
天海缓缓开口。
“寻常整劲巅峰的武者，为了突破感气，都会开始寻找独属于自己的气机。”
“气机？”
“对。”天海点点头，“气机，就是内劲化形之后的产物。武者的气机，往往就是他们最为擅长的武学具象化。”
他看了一眼台上那只越来越凝实的苍鹰。
“这陈姓小子，看来是真的把鹰爪功练到骨子里去了。内劲形成的气机，居然如此真实。”
“如老衲所料，此人怕是不出多日，就会踏入感气境了。”
林沉大惊。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天海大师如此评价外人。
“那晚秋姐……”
林沉忽然有些后悔。
开战前他还特意让林晚秋别打那么快，多打一会儿让他观摩观摩。
谁知道这陈子鹰还有这种压箱底手段？
万一林晚秋受伤了怎么办？
天海看了他一眼，脸上不见丝毫担忧。
“可惜了。”
林沉一愣。
“大师可惜什么？”
天海闭上眼，重新捻起佛珠。
“老衲可惜的是，此人天资过人，武学功底扎实，本来是板上钉钉的感气高手。”
他顿了顿。
“可惜，他今日遇上了林晚秋。”
林沉瞪大眼睛。
“啊？”
天海悠悠道：“以晚秋的处事性格，此人此生怕是没有机会突破感气了。”
演武台上。
陈子鹰身后的苍鹰已经完全成形。
那苍鹰虚影栩栩如生，羽毛根根分明，双翅微微扇动，带起一阵阵风。它俯身盯着林晚秋，金色的兽瞳中没有感情。
陈子鹰抬起手。
苍鹰也抬起翅膀。
“林小姐。”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
“这一招，名叫鹰王破晓。是我陈家鹰爪功的不传秘技，也是我所掌握的最强杀招。”
“若你有信心接下，不妨试试看。”
话毕，陈子鹰身后的苍鹰猛然展开双翅，一副要向前扑杀的模样。
看台上，观众们屏住呼吸。
林晚秋看着那只苍鹰，脸上依旧带着游刃有余的笑容。
她左手朝前伸出，右手则负在身后，第一次在战斗中摆出了架势。
“来吧。”
陈子鹰心里暗喜。
上当了！
鹰王破晓最大的破绽，就是需要时间蓄力才能达到最大威力。
他本来还担心林晚秋会趁机进攻，打断他的蓄力。
没想到林晚秋居然真准备硬接。
那么——
“小心了！”
陈子鹰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朝林晚秋冲去。
他身后，那只巨大的苍鹰也跟着动了。
双翅一展，遮天蔽日。
一人一鹰，融为一体，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向林晚秋扑杀而来！
所过之处，黄土飞扬，地面都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看台上，有人惊呼出声，有人捂住眼睛，还有人激动地站起身，双眼死死盯着场中，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林晚秋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着扑面而来的苍鹰，看着那双金色的兽瞳，看着那即将落下的利爪。
缓缓抬起了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