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里。
矮几上搁着盏油灯,火苗跳着。昏黄的光映在墙上,两条影子拉得老长。
林沉跪坐在蒲团上,对面是天海。
“林少爷。”天海捻着佛珠,“你来武馆,快一个月了。”
林沉点头。
“弟子记得,已有二十五天。”
天海看着他。
“这段时日,长进不小。桩功入门,气感初成,方才那场架,老衲也看了——比之刚来时,已是脱胎换骨。”
林沉抱拳。
“都是大师教的好,若无大师首肯,弟子进不了这道门。”
天海摆摆手。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能进展神速,是你自己有慧根。”
说着,天海把手中佛珠放下。
“演武大会还有六天。以你如今的底子,想上场自然不够,也无需强求此次大会。练武讲究来日方长,也不必急在一时。”
天海认真看了林沉一眼。
“如今你根骨已实,气血充沛。贫僧准备教你一套拳法,相信会对你的武道之路有所帮助。”
林沉精神一振。
拳法?
练了这么久的基本功,大师可算是要教真功夫了。
林沉心里默默流泪。
苦尽甘来啊。
天海起身,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一幅卷轴,他伸手取下来,走回矮几前,缓缓展开。
卷轴上画着一个人形,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招式名称和发力要点。线条勾勒得简洁有力,一招一式清清楚楚。
“此拳名为八极。”天海道,“乃是当今武林,一等一的外家拳法,我欲将其传授与你。”
林沉盯着卷轴。
八极拳?
他前世写武侠小说时翻阅过资料,知道八极拳是实战性极强的外家拳法。前世很多影视剧中,也有对八极拳法的经典刻画,拳名在神州大陆广为流传。
天海继续介绍道。
“八极拳讲究‘晃膀撞天倒,跺脚震九州’。发力刚猛,招式简练,最适合初学者速成。”
林沉心跳顿时快了两拍。
速成。
天海看他一眼,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六天时间,我只会教你三招。”
“才三招?”
“三招够了。”天海道,“八极拳的精髓不在招式变化,而在发力。你若能将这三招融会贯通,遇上寻常对手,已有一战之力。”
林沉深吸一口气。
“还请大师教我拳招。”
天海收起卷轴,起身往屋外走去,林沉紧随其后。
天海走到空地中央,转过身,正对林沉。
“八极拳的第一招,叫‘撑锤’。”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右拳收在腰间,左掌前伸。
“仔细看好。”
话音刚落。
天海右脚猛跺地面。
砰!
那一脚跺下去,林沉感觉脚下的地都颤了一下。天海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起,右拳从腰间冲出——
“砰!”
一声闷响。
拳风撕裂空气,连三米外的竹林都被震得簌簌作响。
林沉瞳孔一缩。
这是拳?
这简直是炮弹。
天海收拳,平复架势。
“你来试试。”
林沉深吸一口气,走到他刚才站的位置。
摆好架势。
双脚分开,膝盖微曲,右拳收在腰间,左掌前伸。
他回想天海刚才的动作——跺脚,拧腰,冲拳。
一气呵成。
砰!
拳头打出去了。
声音比天海打出来的闷多了,力道也差得远。
天海点点头。
“头一回,这个力道可以了,再来!”
林沉继续出拳。
十次。
二十次。
三十次。
三十拳下去,手臂开始发酸。
五十拳,酸劲儿变成麻,每一拳打出,力道都往下掉一截。
“停。”
林沉收了架势,气喘如牛。天海走过来,点了点他的手臂。
“八极拳发力,靠的不是蛮劲,是整劲。”他看着林沉,“桩功练出来的整劲,要用在拳上。不是用手打,是用全身打。”
说着,天海又打出一记撑锤。林沉看着,若有所思。
“弟子记住了。”
天海点点头。
“今天就到此为止,明日老衲再教你第二招,务必勤加练习。”
说完转身往禅房方向走去,林沉抱拳。
“恭送大师。”
等天海进了禅房,林沉闭上眼。
识海里,金色光幕浮现出来。
【武技:八极拳(残)】
后面还跟着一行小字——
撑锤(未入门)
林沉再睁眼,系统已经开始推演,剩下的就是往死里练。
……
接下来几天,林沉像上了发条。
白天站桩,晚上练拳。
天海只教了三招:撑锤,迎面掌,立地通天炮。每一招都简单,可每一招都需要日复一日的苦练。
第一天。
林沉练撑锤,对着木桩打了上千拳。打到后来,手臂抬不动了,吃饭都是林晚秋拿筷子喂的。
第二天。
练迎面掌,一巴掌一巴掌拍在木桩上,拍到手掌肿得跟馒头似的,一碰就钻心疼。
第三天。
练立地通天炮。这招向上冲拳,要膝盖发力。林沉练了上百次,膝盖磕破了皮,血糊了一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第四天。
林沉开始试着把三招串起来,打一个回合。撑锤,接迎面掌,接立地通天炮。
十次有九次连不上,不是衔接慢一拍,就是劲散了。
第五天。
林沉终于能把三招连贯打出,力道还差点火候,但已经隐隐有了几分气势。
夜晚,林沉还在内院对着木桩练拳。
撑锤。
迎面掌。
立地通天炮。
砰!砰!砰!
每一拳都落在同一个位置,结实的木桩愣是让他打凹了一块。
林晚秋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站在竹林边,看林沉打拳,看了好一会儿。
等到林沉收功,林晚秋才走上前。
“刚才那几招,谁教的?”
林沉擦了把汗。
“大师。”
林晚秋点点头。
“八极拳。”她顿了顿,“也是我主修的拳法。”
林晚秋走近木桩,随手摆了个架势。
撑锤。
砰!
一拳重重砸在木桩上,木桩晃了晃,力道比林沉足,声音也更脆。
林晚秋收拳。
“此拳威力甚大,是外家功夫的集大成之作,大师肯传你八极拳,想来是相当看重你。”
她看向林沉。
“明日便是演武大会,你早些歇着。明日随我同去,见见世面。”
林沉沉默片刻。
“姐,你说明日……我会上场吗?”
林晚秋眉头一皱。
“你想干什么?”
林沉没说话,转过身,又对着木桩挥出一拳。
砰。
林晚秋看着他挥拳的背影,叹气道。
“阿弟,我知道你少年意气,求战心切。”
她走到林沉面前,看着他的脸。
“但你只练了一个月。保安团手下的人,少说都是练了七八年的老手。真要一对一以武较高低,你不是那些人的对手,所以——”
“我知道。”
“知道那你还——”
“姐。”林沉打断林晚秋,“我没想强求上场。”
“我就是想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水平。若有机会,我也想试试跟人交手过招的感觉。战斗,才是习武之人最终的归宿。”
林晚秋看着自家弟弟。
月光下,林沉脸上还挂着汗,眼里却闪烁着星光。
林晚秋不由得摇了摇头。
“真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