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威愣了一瞬。
掌风停在半空中,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整整三四十号武馆弟子,已经将他围在中间。
就在这时,背后一阵劲风袭来。
宋威来不及转身,两条粗壮的手臂从后头勒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死死锁住。
是赵大牛。
他刚才被宋威一拳打趴,这会儿不知从哪冒出来,整个人像狗皮膏药似的贴在宋威后背,双臂箍得死紧。
宋威大惊,拼命挣扎。
“放开!你们——”
赵大牛闻言勒得更紧了,喘着粗气在宋威耳边大喊。
“弟兄们!快!”
周围弟子们一时间全愣住了。
整这出是要闹哪样?刚才不是还在单挑,怎么突然就……
林沉抬手一指宋威,声音陡然拔高。
“都愣着干什么?”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周遭弟子。
“保安团宋威,狼子野心,潜入我林家武馆,意图行刺本少主,给本少爷将他拿下!”
众弟子愣住,互相看了看。
有人脑子转得快,已率先扑了上去。
“拿下他!”
“敢行刺大少爷?活腻了!”
四五个人同时扑上去,有的抱腿,有的拽胳膊,还有的揪头发。
宋威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嘴里还在骂。
“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账!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没人理他。
越来越多的弟子涌上来,把宋威团团围住。
他使劲挣了几下,动不了。
刘威挤进去,掏出一根麻绳,三下五除二把宋威绑成了粽子。
“老实点!”
宋威被捆得结结实实,倒在地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赵大牛嫌他聒噪,又不知从哪找了块破抹布,团成一团,塞进人嘴里。
“唔唔唔——”
世界清静了。
赵大牛还嫌不够,一屁股坐在宋威身上,压得他动弹不得。
林沉大摇大摆走过来,往宋威跟前一站。
低头俯视着他。
“宋威。”
宋威抬起头,眼眶通红,死死盯着他。如果眼神能杀人,林沉这会儿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林沉傲然一笑。
“这场比试,可是你输了。”
宋威眼睛瞪得更大,嘴里唔唔唔地叫,身子拼命扭动。
赵大牛直接一巴掌糊在他后脑勺上。
“老实点!”
林沉挑了挑眉。
“哟,看着还挺不服气。”
他蹲下来,直视着宋威的双眼。
“来,让他说,输也要让他输个心服口服。”
赵大牛犹豫了一下。
“大少爷,这小子一张口准不干净,何必……”
“无妨。”林沉道,“让他说。”
赵大牛扯掉宋威嘴里的破布。
宋威立刻破口大骂。
“林沉!你卑鄙!胜之不武!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咱俩一对一!你他娘的玩偷袭——”
赵大牛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说话注意点!怎么跟大少爷说话呢!”
宋威半边脸立刻红了。
林沉看了赵大牛一眼。
此人虽然看着五大三粗,但很懂事嘛。
是个人才。
回头有机会,可以考虑提拔提拔。
他咳了一声,让赵大牛住了手,接着看向宋威。
“姓宋的,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宋威梗着脖子,眼里满是倔强。
林沉缓缓抬起右手,握成拳。
“强的最小单位,就是贯彻自己意志的任性。”
林沉猛地握紧拳头。
“而现在——”
话音刚落,他一拳砸向宋威面前的泥地。
砰!
拳头砸进土里,砂石溅起来,打在宋威脸上。
地面凹下去一块,拳印清晰可见。
宋威愣住了。
林沉收回手,重新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宋威。
“决胜负时,要看头的位置——”
“位置更高的一方,才是胜利者。”
林沉重新蹲下来,嘴角挂着从容的笑。
“生杀予夺,生杀自由。掌握生杀大权的我,才是这场对决真正的胜利者。”
他看着宋威的眼睛。
“你说是吧。”
宋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想反驳,想说这不是比武,是群殴,是偷袭,是无赖。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林沉说得对。
他此刻趴在地上,周身被五花大绑,身上压着赵大牛,周围还围着三四十号人。
而林沉就站在他的面前,俯视着他。
生死,都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这就是胜利者。
林沉看着宋威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内院走去。
“宋威,你闯我武馆乃是事实。既然输了,就得认罚。”
他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给他套上麻袋,刚才凡是被这小子打了的,一人去踹两脚,专踹屁股,完事后从后门扔出去。”
赵大牛眼睛亮了。
“谢大少爷!”
他拍了拍宋威的肩膀,咧嘴一笑。
“小子,刚才打得痛快吧?一会儿不把你屁股踹开花,我刘大牛跟你姓!”
周围那几个被宋威打过的弟子也围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宋威脸都白了。
刘威凑上来,压低声音说着。
“大少爷,咱们以多欺少,这事传出去怕是有损武馆名声……”
林沉脚步停了,回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刘威。
“难道我们不以多欺少,让这小子扬长而去,就不损武馆名声了?”
刘威一时语塞,林沉接着道。
“人家都上门踢馆了,还守着那点破规矩干什么?你是读书读傻了是吗?那么爱讲规矩?”
林沉回过头,指着被按在地上的宋威说。
“下次再有这种愣头青上门,给我套上麻袋往死里揍,揍完从后门扔出去。”
林沉看着刘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谁知道是咱们干的?不认账不就完了。我们是开武馆的,也就是道上混的,这点事还要我亲自教吗?”
刘威刚想说些什么,后头就传来宋威的惨叫。
“哎哟——你们——啊——!”
一声接一声,听着那动静,真叫一个惨。
林沉没回头,转身进了内院。
门外再次传来赵大牛的嗓门。
“来来来,被这小子打过的,排好队!一人两脚,踹完从后门扔出去!”
“我先来!”
“我第二!”
“让开让开,我这脚憋了半天了,谁都别跟我抢!”
……
内院里,天海已在竹林边上候着了。
“大师。”
天海点点头。
“外面的事情,都解决了?”
林沉闻言笑了,大师果然一直关注着周遭的一切。
“晚辈的处理,让大师见笑了。”
天海摇摇头。
“不。”他看着林沉,“你做得对。”
说完,天海转身往禅房走去。
“‘生杀予夺,生杀自由。掌握生杀大权之人,才是真正的胜利者。’这话,说得在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