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之后的夜晚，苏婉晴坐在电脑前，屏幕上跳动着陈星依刚刚发来的一段长长的语音。

　　“在我上初中的时候……我母亲生了病。”陈星依的声音带着一丝深夜的沙哑，和白天那种没心没肺的赖劲儿仿佛判若两人，“陈光耀那时候在外面跑剧组，一年到头见不到人。妈妈病重的时候，打他电话永远是‘正在通话中’或者‘在开会’。等他终于带着一身烟酒味赶回医院时，妈妈已经盖上白布了。”

　　“苏总，我不理解，”陈星依的声音颤抖着，向这个认识不久但却极其信任的对象哭诉着，“可在我还小的时候，他明明不是这样的……现在赚到钱了，人却已经不在了，又有什么用呢？”

　　“让我更气愤的是，即使在那一天他也没哭，甚至连一点伤心的情绪我都感觉不出来……一直在病房走廊里，低着头跟一个制片人卑躬屈膝地讲电话，说‘李总您放心，档期没问题，我处理点家事马上回来’……”

　　“那时候我就知道，在他眼里，亲人的命加起来，可能都抵不上他项目的进度。”

　　苏婉晴听着语音，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

　　和这个不幸的女孩一样，自己也在成长的过程中饱受过家人带来的伤痛，所以她轻易就能共情到陈星依的痛苦，也十分能理解她现在的做法。

　　陈星依继续说着，自嘲地笑了声：“后来我长大了，陈光耀发现我长得像我妈，甚至比我妈年轻时还漂亮，他的眼神就变了……但那不是父亲看女儿的眼神，像是商人看见了能高价卖出的物品，兴奋，但是除此之外不带任何感情。”

　　语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

　　林凡不得不承认，虽然（双面）间谍这个说法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甚至有点羞耻，但放在陈星依身上竟然出奇的合适。

　　有句话叫“高端的商战往往意想不到的朴实无华”，像这种特地派一个间谍来窃取商业机密的事情，和那些现实中发生的狗血剧情相比，倒显得有些old school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陈光耀也许是个毫不在乎亲生骨肉的人渣，但瞄准天娱，想要在短视频市场里同分一杯羹，甚至用尽一切可能想到的卑劣手段，只为置竞争对手于死地的想法绝对是认真的。

　　虽然林凡打心眼里觉得他很难如愿……天娱成功的原因有很多，例如良好的竞争与互助氛围、先进的管理运营模式等……但核心竞争力是、且只能是他作为穿越者的先知先觉。

　　如果你也对未来热点的了如指掌，那么想捧红一个网红不要太简单。

　　何况他还能把许多热点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例如夺舍伏某夫的亚历克斯、青海摇西安摇霸王步全部都会的高瑞琪……

　　四大名著全是一个人写的，就像是这样的惊喜感。

　　这套模式的威力是显而易见的，亚历克斯倒还好，前世本身也凭借吃鸡手势舞收获了不少粉丝，在圈内也算相当有名气，但高瑞琪的含金量就大了，这样都能捧红，现在的粉丝都已经突破两百万了，就是最好的证明。

　　要知道在前世，林凡根本就没有听说过什么高瑞琪、慢家军，就算不是纯素人，也大概率是极其小众的博主，没过几年就会完全查无此人的类型。

　　反观现在，且不算他山头下的那一群精神小伙小妹，光是直系的慢家军四人，账号创建不到半年，粉丝数量就突破了两百万，每个月都有无数的品牌方发来合作邀约和商单，就算是苏婉晴精心挑选过一遍，即使按照每周三条的效率拍下去，档期也都排到了下半年。

　　像这样粉丝量200万的博主，单条视频报价通常在 5万-10万之间，具体数字取决于转化率和垂直度，慢家军主攻下沉市场，这方面比较吃亏，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平均报价也在8~9万浮动。

　　苏婉晴估计过，2月份在林凡冲业绩的指标号召下，以及之前数个月的布局和经营，天娱的营收将迎来一次爆发式的增长！

　　光是慢家军这一个头部账号，月度的预计收入就超过了100万元！

　　扣除所有支出、以及五五比例的分红之后，留给林凡的纯净利润也有夸张的20万元之多，这还是没有直播，纯靠商单条件下达到的数据。

　　而这一天也并不遥远了，在前世，抖音的直播功能是在2018年底上线的，林凡也很早之前就向苏婉晴提及过相关的事，无论这一世可能会有什么样的变化，提前做准备总是好的。

　　届时，天娱旗下的各路狠人们必定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收入数据在此腾飞也是可以预料到的。

　　像是高瑞琪这样，本身热度就高的离谱，还有一整个慢家军助阵、节目效果拉满的主播，收入直接翻两倍、甚至三倍，说实话林凡都不会惊讶。

　　简直就像是摇钱树一样。

　　而作为幕后之人，林凡付出的仅仅是脑海中几个点子、最多再算上点嘴皮子……要形容这种夸张的投入产出比，用一本万利形容不要太合适。

　　综上，这就是林凡、乃至整个天娱商业模式的核心关键，他不认为能被任何人偷走。

　　他缓缓低头，看向手中那一份陈星依发来的，亲自供述、并且保证真实的有关星耀传媒的资料。

　　然而越看林凡越觉得有些后怕。

　　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一份资料，内容却极为详实，从对老板陈光耀的背景介绍，到公司的地点位置、人员组成的结构……全方位无死角的来了个大曝光。

　　林凡没忍住抹了下额头冷汗。

　　这个间谍好像有点专业啊……

　　只能说幸亏没费什么功夫就把她诏安了，不然按照这个细致的程度，天娱无异于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眼中。

　　这种信息上的差距看似可有可无，但实际上极为关键，尤其是被应用与商战的时候，一条不起眼的情报就有可能酿成大祸，造成严重后果。

　　就拿林凡脑子里那些热点来说，本质上也是一种信息差。

　　落在一个电子产品都没怎么用过的大爷手里，可能根本一文不值；但在林凡手中，立刻就宛如点石成金的炼金术，能创造出巨大的价值。

　　天娱算是林凡重生后，截止目前最主要的事业了，他在其中投入了无数心血，绝对不容有失。

　　好在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个陈光耀被自己的亲生女儿果断切割并曝光，如今只要林凡想，连他今天穿的衣服什么颜色都能了如指掌，也算是大快人心的现世报了。

　　哒、哒。

　　林凡浏览着有关星耀传媒的信息，不禁微微眯起眼睛，手指在书桌上敲出一串规律的节奏，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因为这个敌人来势汹汹，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