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要补充几点。”一旁的苏婉晴连忙开口道。

　　来看房之前，在林凡和她说了计划不久，苏婉晴就严肃学习了租买地产时的一些重要知识点，此刻尽数派上了用场。

　　“第一年的租金我们可以一次性付清，但这地方的情况太差根本不能用，中间得给半年的装修免租期。另外，合同里必须要写明如果政府拆迁后的情况，除非房东交违约金，否则在租期结束之前都不能动。还有……”

　　陈经理：“呃，您说慢点……”

　　……

　　房东是定居澳洲的华侨，陈经理不得不去一个信号更好的地方打跨洋电话。

　　林凡二人则来到了厂房侧面的空地处转悠。

　　逛着逛着，苏婉晴终于没忍住拉了拉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林凡，你真打算租这儿？光是平整土地、通水电、做防水、外加那几个土疙瘩基座的处理，没个一两百万砸不下去吧？你打算怎么做？”

　　林凡顺手拔掉脚边一根枯黄的狗尾巴草，眼神深邃，故作神秘地道：“你有所不知，我认识一个专门搞这些的朋友……”

　　于是，在陈经理喷着唾沫和房东交涉的同时，林凡也那除了手机准备打电话。

　　苏婉晴好奇的凑过来看他的手机屏幕，看到上面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钱大发……？”

　　不知道为什么，这名字听起来就给人一种暴发户的感觉。

　　钱大发……

　　苏婉晴又默念了一遍，但脑海中仍然空空如也。

　　奇怪了，自己跟着林凡参与天娱的事事件件，但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在她好奇的目光中，林凡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依旧带着浓郁又熟悉的湘普口音。

　　“林总！林少爷！”

　　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苏婉晴即便没见过本人，也能脑补出一个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男人形象。

　　“钱老板，发财啊。”林凡语气平稳，似笑非笑地问候道，“过年那段时间听老周说，你最近又做回老本行了？怎么，土方工程又接大单了？”

　　“不敢不敢，混口饭吃。”钱大发嘿嘿笑着，显然心情极好。

　　“但托您的福，那段时间我就把矿场关了，总算是落得个心安理得，不用天天盯着看了……过了个把月比特币又在涨，我周围好多人都嘲笑我，但还好我那个时候跑路了，上个月不是又大跌了吗，我有个兄弟都跳楼了，真跳啊！”

　　“说句实在的，如果我没有关掉矿场的话，大概率也要跟着跳了吧……”

　　钱大发感叹般的啧啧了几声又道，“哎——他老婆那么年轻漂亮的，为他眼睛都哭肿了，真可惜啊。”

　　可惜是可惜，但你这好像一点伤心的感觉都没有啊，算哪门子的兄弟，嫂子别回头我是我兄弟的兄弟吗……

　　林凡在心中发出连串吐槽，一阵默然后才道：“珍爱生命，远离赌博。”

　　他虽然在前世没有跟风炒币，但像是市场崩盘后空中飞人的报道经常见诸报端，种种事件早有耳闻，知道其中的水有多深。

　　世事无常，当初从钱大发那里收购显卡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这么多，谁知竟然歪打正着，在悬崖边拉了他一把。

　　“所以说，林少爷您对我有大恩大德，我钱某人记一辈子咯！”

　　电话那头，钱大发虽然是在表达谢意，但一口湘普听起来意气风发。

　　苏婉晴在一旁听得真切，心中暗自吃惊，一双美目圆睁。

　　百万粉丝的网红甘心听他调兵遣将。

　　网文领域的大神像是被他施了咒一样，对他顶礼膜拜。

　　现在又来一个搞土方工程的工头老板，一口一个少爷就先不说了，居然还说他是救命恩人？

　　怪不得面对这一大片棘手的厂房林凡却丝毫不慌，原来有这层人脉关系在。

　　苏婉晴心中不禁生出一个疑问，他到底还认识多少人……

　　“林少爷，您这回打电话，总不能是找我叙旧的吧？是不是有什么工程要照顾帮忙？”电话中继续传来声音。

　　钱大发混迹江湖多年，听话听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机灵。

　　林凡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笑道：“钱老板快人快语。是有个活儿，但是在C市这边，离你那边有点远，你看你过来方便不？”

　　钱大发满不在乎的笑笑，“换个地方出差而已，有啥不方便的……农民工哪里没有？我还认识几个在你们S省搞工程的，到时候直接找他们租车租器械就行，都是十几年的交情，花不了几个钱。”

　　“行。”

　　林凡点点头道，“具体的活儿有点复杂，几句话说不清楚，是一个旧厂房的改造。”

　　“主要是几千平米的地面平整、加固，以及屋顶的防水补漏啥的……还有地基上有几个混凝土基座，是当时留下来的。”

　　“哈哈哈，林少爷放心！这种活儿我熟悉啊，平时经常干的就是这个。”

　　钱大发在电话那头拍着胸脯，震得话筒嗡嗡作响，“这样，我后天就带两个技术骨干飞过去，现场看看才靠谱。”

　　“我话放在这里，既然您找我了，我保准给您办得妥妥帖帖，材料费、人工费全部按成本价走，我钱大发要是赚您一分钱，我就一辈子再也不吃榔子！”

　　“那就提前跟钱老板说句谢谢了。”林凡微笑着回复。

　　和意料之中一样，这次谈话看起来顺利至极，但事情绝非那么简单。

　　从钱大发如何称呼自己的用词就可以看出端倪。

　　在他眼中，自己的身份被严重修饰过，是一个神秘豪门的少爷。

　　因此道理很简单，救命之恩只是说辞，能搭上林凡这艘大船，在未来的生意场上再捞几网，才是他真正打的算盘。

　　“林少爷，您这话就见外了！能为您办事，那是我的荣幸啊！”钱大发乐呵呵地恭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后天就带人来C市。”

　　这时，不远处的陈经理也收起了手机，一路小跑着过来。

　　“林先生！苏小姐！房东那边松口了，提出了个新条件！”陈经理还没跑近，那如破风箱般的嗓门就先传了过来。

　　林凡收起手机，和苏婉晴对视一眼，好整以暇地看着气喘吁吁的陈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