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工厂
苏婉晴眨了眨眼睛,她其实挺中意这里,尤其是地段。老城区的核心区域便利程度直接拉满,对于员工来说,通勤吸引力是巨大的。
陈经理还像个卫星一样环绕在她身边,丝毫不吝惜自己口中的赞美之词,硬是将这八百多平米的房间夸的天花乱坠,仿佛这里是故宫的太和殿,是给皇上办公的地方……
苏婉晴单手托腮,做出了一副沉思的模样,白皙的指尖在平板电脑边缘轻轻敲击。
陈经理见状,以为这桩大生意已经成了一半,语气愈发激昂:“苏小姐,您看这采光,这风水……实不相瞒,有大师来看过的,咱们嘉陵大厦的位置是老城区的‘龙头’,最是聚财生德。”
“昨天还有一家做进出口贸易的公司来看过,也是看中了这层,不过你们先找我预约来看房的,我才叫他们等等。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苏婉晴微微侧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仿佛真的被这一席话说动了,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地段确实无可挑剔,陈经理说的也有道理……”
陈经理脸上的菊花笑得更灿烂了,正准备顺水推舟掏出意向书,却见苏婉晴话锋一转。
“不过……”她略带俏皮地眨了眨眼,身子往后退了半步,将一直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的林凡让了出来,声音清脆悦耳,“我老板还没发话呢,我得听他的。”
陈经理伸向公文包的手猛地僵住了。
老板?!
他那双被脂肪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不可置信地转向了那个一直被他当成跟班秘书的男人。
林凡正百无聊赖地伸出手,指尖划过那一排略显老旧的中央空调出风口,随后又轻轻跺了跺脚下的实木地板。
“林总,您看呢?”
苏婉晴嘴角含笑,语气中透着一丝看戏的揶揄。
林凡转过身,对上陈经理那呆滞中带着惊愕的目光。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慢条斯理地走到那根突兀的承重柱旁,拍了拍冰冷的石材。
“陈经理,这层楼空置很久了吧?”林凡终于开口,嗓音沉稳。
“啊?这……也没多久,就半个多月。”
陈经理有些局促地抹了抹额头的汗,原本因为林凡外貌而产生的轻视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心中后悔至极,恨不得扇自己几耳光。
“半个多月?”
林凡似笑非笑地指了指角落里一层薄薄的积灰,以及中央空调出风口处有些干裂的密封条。
“我看至少有半年了。老城区地段虽好,但这种老式写字楼的承重结构太死,这八百平米里,光是这几根大柱子就占了不少视觉空间,公摊比例快到百分之三十了吧?”
陈经理心里“咯噔”一声,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林凡,又看了看苏婉晴。
苏婉晴笑眯眯地道:“你别看我呀,我只是个负责跑腿的,最后拿主意的还得是他。”
“陈经理,这些结构问题、折旧问题,其实都还好解决,稍微花点心思搞搞软装也能遮掩过去。”林凡砸么了下嘴,继续道。
“最大的问题是,这地方还是太小了。”
“小……吗……”
陈经理胖脸抽了抽,苦笑不得地道:“这可是整整八百平米啊!这位……林先生,你们不是要搞传媒公司吗,要那么大的地方是要干什么?不会是想写字楼里拍戏吧?”
林凡想了想随后道:“这么跟你说吧,我们要的不是几间办公室,而是一个能容纳上百人的创意基地。”
他看向陈经理道:“陈经理,你是专业的地产中介,对C市几个区也熟悉,老城区这一带,有没有那种占地广、层高够,最好是带有大院子的废弃厂房或者旧仓库?”
陈经理神色古怪地打量着林凡:“林先生,你的想法我懂是懂……但现成的写字楼真的会方便很多,花费也少,你可能不太了解……”
“你就说有没有?”
“有、有是有,”陈经理无奈道,“您要是阵有这个想法,城东靠近老工业区那边,确实有个地方压着转手好几年了。”
“且说说看。”
“那是以前红旗无线电厂的旧址,后来改建过几次,结果因为那片土方量太大,加上以前有几个重型设备基座没拆干净,装修成本太吓人,直接把几波投资人给劝退了。”
“现在那儿就剩个空壳子,占地得有三四千平,层高足足八米,别说摄影棚,您在那儿开运动会都行。就是那地儿……现在跟个工地废墟差不多,没人愿意接这烂摊子。”
“听起来倒还不错,”林凡道,“城东离这里也不远,今天能去看吗?”
陈经理皱了皱眉,再一次问道:“土方工程可是个无底洞,林先生,这成本核算下来可能比租写字楼贵得多,你确定吗?”
林凡只是笑笑,向他摆了摆手道:“不用再说了,带路吧。”
“得嘞,既然如此,我这就联系那边的人。”
陈经理见状,也不再多费口舌。
毕竟这一单若是成了,赚的佣金可一点不比嘉陵大厦的写字楼少。
三人下楼,依然是打车。
“城东老工业区位于C市的二环路外,算是介于郊区与市区之间的结合部分,其实地段并不算差。”
“但千禧年以来,C市政府花了大力气建设南部的高新区,虽然08年东边也说要搞新兴技术产业园,但政策总归要差一些,这边又有很多钉子户,拆迁起来麻烦的很,就一直没有怎么落实,十年过去也没什么大变化。”
车上,极有职业操守的陈经理还在继续介绍着。
林凡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城市景观。
随着车轮滚过减速带,四周的景致逐渐从繁华的商圈变成了老旧城区的样子,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几分属于过去的味道。
红旗无线电厂的旧址位于一条小路的尽头,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半掩着,旁边挂着一个脏兮兮的木牌,上面隐约能辨认出几个字,显得格外凄凉。
陈经理跳下车,扯着嗓子喊了几声,一个穿着军大衣、满脸胡渣的保安才慢吞吞地过来开了门。
“林先生,这就是您要看的地方。”
陈经理指着前方一栋宏伟得近乎压抑的灰白色建筑。
那是典型的苏式厂房风格,巨大的锯齿形屋顶,高耸的通风烟囱,窗户上的玻璃大多已经破碎,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