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日，林凡的原计划是和苏婉晴一起去机场迎接从美国回来的顾柠雅。

　　然而前天晚上，也就是在林凡和父母坦白后的几个小时，就收到了顾柠雅发来的消息。

　　“爸爸说，这边的生意上出了一点突发状况，好像说是什么并购程序之类的，他暂时走不开，没有办法只能耽误几天。”

　　电话中顾柠雅的声音有些低落，“对不起，让你们本来计划好的时间都乱掉了……”

　　林凡自然是安慰她父亲的工作更重要，不要着急，他们这边随时都等得起云云。

　　不过趁着这段时间苏婉晴那边事情少，二人还是决定出门汇合，只是将目的地改成了市里，打算一起去看看公司的选址，利用这几天尽快把办公场地定下来。

　　林凡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立领的薄款羽绒服，配合林安明之前留下的一副无度数镜框，看起来比他的真实年纪要成熟上不少。

　　来到小区门口时，苏婉晴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浅灰色的羊绒衫外搭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外套，微卷的头发干练地扎成了一个马尾，一副职场精英的样子，但少女的青春气息仍然难以掩盖。

　　见到林凡的那一刻，苏婉晴打了个招呼，随后道：“走吧，我在网上整理了几个备选的地方，我们先去新天地看看。”

　　前往新天地的路上，林凡的手机消息一直在弹窗。

　　打开一看，才发现大部分都是和平中学里的同学们，其中以好兄弟王宇峰和好朋友冯冬淼发的消息最多。

　　林凡一合计，才意识到28日返校报到，1号正式上课……今天正好算是开学第一天。

　　王宇峰和自己都选的文科，被分到了一个班里，现在看到老师的花名册上有林凡的名字，却怎么也找不到他人，自然会感到奇怪，发信息骚扰也算是师出有名。

　　而远在两层楼上的冯冬淼就有些奇怪了，居然也第一时间得知了自己没有来学校，甚至比王宇峰反应还要快：“林凡，开学这几天逃学是有什么特殊的讲究吗？”

　　无奈之下，林凡只好给两人都简单解释了下自己以后可能不上课了。

　　随后，为了预防可能的信息轰炸，他在对方有所反应之前，就已经将手机设置成了免打扰模式，专心致志的和苏婉晴一起看房了。

　　然而细心的苏婉晴很快发现新天地租的时候是A公司，但实际产权却是B公司的，俗称“二房东”。

　　接待的人狡辩说是转租的，却又拿不出转租授权书。

　　自不必说，这种写字楼必须避雷，否则出事都没有人负责，只能吃哑巴亏。

　　接下来他们又转战了红星广场、创智MALL、以及软件园，但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要么是房东不好相处、接待态度极差，一副“爱买不买”牛逼轰轰的样子，电梯运力还差，设计极不合理；

　　要么是周六周日或晚上7点以后关停的中央空调。想加班开空调的费用几百一个小时，必须整层开启；

　　软件园政策倒是不错，但周边的配套设施还没跟上，放眼望去全是工地。

　　“都不太行……”林凡摇头总结道。

　　C市近年来一直在努力改善营商环境，但就从他们今天的经历来看，还道阻且长啊……

　　“最后的备选，就只剩下市中心的‘嘉陵大厦’了。”苏婉晴已经将名单翻到了最后。

　　于是两人打了一辆车，直奔目的地。

　　嘉陵大厦位于C市的一环路内，修建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期，建筑外立面饱经风霜，在岁月的侵蚀下略显斑驳，但丝毫不影响人来人往的密度。

　　“这里的租金在所有备选中都算高的，但胜在交通便利，楼下就是地铁转乘站，门口就是城南大道。”苏婉晴一边翻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一边给林凡说着，“我约了物业的陈经理，他在十七楼等我们。”

　　林凡点点头，和她一起出了电梯。

　　陈经理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原本正百无聊赖地翻着报纸，见到进来的两人，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您好，是苏女士吗？”陈经理迟疑着伸出手。

　　苏婉晴微微点头应道：“昨天联系您了，想看下空置的13楼。”

　　陈经理瞥了瞥她身边的林凡，看样子像是跟班的或者秘书之类，心中顿时有些好奇，但也不敢怠慢，赶紧掏出钥匙领着二人往走廊深处走去。

　　“苏女士，这一层原本是一家外资律所，母公司那边撤资所以就不续租了，硬装都是现成的，简约大气。这一栋是B栋，无论采光和视野都是咱们嘉陵大厦最好的，正好对着东南方向的五一广场。”

　　推开厚重的双开木门，一个空旷且明亮的办公区域展现在眼前。

　　苏婉晴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高楼林立，车流如织，如同一条流动的银河。此时正值正午，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入室内，照的屋内亮堂堂的。

　　“位置倒的确不错。”苏婉晴评价道。

　　“那当然……苏女士，这一层大约有八百平米，如果您全部租下了，价格方面也好说……”陈经理在那边巴拉巴拉算着账。

　　林凡则背着手，在空旷的木地板上走了一圈。

　　眼前这嘉陵大厦的13层，虽然采光不错，但由于是老式建筑，公摊面积不少，再加上承重柱分布得极不科学，后续改造可能很困难。

　　“嘉陵大厦的位置好，虽然这几年租金都一直再涨，但你基本都找不到空置的，这么好的位置最好还是不要错过了……”陈经理不停介绍着，随后将手机伸到苏婉晴面前，笑眯眯的道：“算出来了，您要是想把这层包下来，月租九万四，按年租还能再便宜点，九万。”

　　苏婉晴心算了一阵，这个数字虽然包含市中心的溢价，但勉强还能算合理。

　　毕竟林凡的要求十分苛刻，说是面积越大越好，像这样一整层暂时空置的极其少见，位置这么好的就更难得了。

　　她身前，陈经理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菊花状：“所以苏小姐，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