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陆野被闹钟叫醒。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昨晚睡得不太好，脑子里全是那本日记——第四个红点，另一个自己，三十六岁的女儿。
“醒了？”系统的声音响起来。
“嗯。”
“今天有面试。”
陆野坐起来，揉了揉脸。
对，面试。十点，那家叫什么来着——他翻出短信看了一眼：星辰科技，地址在望京。
“你状态行吗？”
“不行也得行。”陆野下床，去卫生间洗漱，“两万块撑不了几个月，得先有个进项。”
“也是。”
刷牙的时候，陆野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头，未来的我当年做什么工作？”
“……运营。”
“和我一样？”
“对。你后来转行了吗？”
沉默。
“没有。一直干到……”
话没说完，但陆野听懂了。
一直干到死。
他漱了漱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我也干运营。咱俩至少这点一样。”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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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前，陆野把那块玉牌贴身揣好。清心诀他每天早晚都念，手心热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昨晚那股热流已经能走到胸口了。
“有进步。”系统说，“按这个速度，不用三个月，两个半月就能入门。”
“那能赶上第一个红点的时间吗？”
“你那个红点不用等入门，现在就能去。但入门之后再去，能看见更多东西。”
陆野点点头，把背包背上，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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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科技在望京SOHO，一栋玻璃幕墙的高楼。陆野到的时候九点四十，在楼下咖啡厅买了一杯美式，坐着等。
他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忽然想起那本日记里写的——入门之后，能看见人身上的光。
不知道这些人里，有多少是有光的。
“别着急。”系统说，“快了。”
陆野喝完咖啡，上楼。
前台把他领到一间小会议室，倒了一杯水，说HR马上过来。陆野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的公司介绍——星辰科技，主营人工智能和大数据，成立五年，融资三轮。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科技公司。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深蓝色西装，短发，戴一副细框眼镜。她微笑着走过来，伸出手：“陆野是吧？你好，我叫林昭，HRBP。”
陆野站起来握手：“你好。”
林昭在他对面坐下，翻开简历。
“我看你上一份工作做了两年，为什么离职？”
陆野把提前准备好的答案说了一遍——公司业务调整，整个部门裁撤。这种问题他回答过七八次，早就倒背如流。
林昭点点头，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为什么选我们公司、职业规划是什么、能不能接受加班。
陆野一一回答，中规中矩。
聊了大概二十分钟，林昭合上简历，笑着说：“业务那边对你挺感兴趣的，如果顺利的话，后面还有一轮终面。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陆野想了想：“我想问一下，咱们公司……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林昭愣了一下：“特别的地方？你指什么？”
“就是……”陆野斟酌了一下措辞，“比如说，有没有什么项目，和……传统国学相关的？”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但林昭的表情变了。
很短暂的一瞬间，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然后她笑了：“国学？你怎么会想到问这个？”
“就是随便问问。”陆野说，“我看你们公司名字叫星辰，以为是那种研究天文的。”
“哦，那倒不是。”林昭站起来，“星辰只是名字，我们主要还是做AI。如果没别的问题，今天就到这儿吧，后续HR会通知你。”
陆野站起来，道谢，出门。
等电梯的时候，他脑子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她有问题。”
陆野没吭声。
“刚才你问‘国学’的时候，她心跳变快了。”
“你能听见心跳？”
“能。入门之后你也行。”
电梯来了，陆野走进去。
“她是什么？”
“不知道。但她身上有一点灵气波动，很淡，可能刚入门不久，或者用什么办法隐藏了。”
陆野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
星辰科技。
林昭。
“你信这是巧合吗？”系统问。
陆野沉默了一会儿。
“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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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大楼，陆野没急着回去。他在附近找了家面馆，点了一碗牛肉面，边吃边想。
“老头，你说那个林昭，会不会和未来的我有关？”
“不确定。但她听到‘国学’两个字时的反应，不太正常。”
“会不会是刘叔说的那种……修真界的人？”
“有可能。但修真界的人，为什么要在一家科技公司当HR？”
陆野想了想：“隐藏身份？”
“也许。但也有别的可能。”
“什么可能？”
“她在等人。”
陆野筷子顿了一下。
“等人？”
“等你。或者等和你一样的人。”
陆野没说话，低头吃面。
吃完面，他拿起手机，搜了一下星辰科技。
官网很普通，介绍、产品、团队、招聘。团队页面有十几个人，创始人叫陈默，清华博士，履历漂亮。林昭也在上面，职位是HRBP，照片和刚才见到的一样。
看起来就是一家正常公司。
“有时候越正常，越不正常。”系统说。
陆野把手机收起来，结了账，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对面马路边上，停着一辆黑色SUV。车窗摇下来一半，里面坐着一个人。
黑色冲锋衣。
陆野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人的脸他看不清，但那个衣服他记得——潘家园，古董摊前，那个看铜镜的男人。
“别看他。”系统说，“正常走。”
陆野收回目光，往地铁站方向走。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那辆车在慢慢跟着他。
“他跟上来了。”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陆野没回答。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等红灯。
那辆SUV也在后面停下，隔着大概二十米。
绿灯亮了。
陆野没动。
“你干什么？”
陆野掏出手机，假装在看地图，然后忽然转身，快步往回走。
那辆SUV没来得及反应。
他走到车旁边，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来。
一张年轻的脸，三十岁左右，眉眼冷峻，眼神像刀。
“有事？”他问。
陆野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跟着我干嘛？”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笑容不太像笑，更像是——有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跟着你？”
“你从潘家园就跟过我。”陆野说，“我记性还行。”
男人点了点头。
“上车。”
陆野没动。
“放心，不杀你。”男人说，“就是想聊聊。”
陆野想了想，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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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男人把车窗摇上去，没急着开走，就那么停在路边。
“我叫陈九。”他说。
陆野看着他。
“我知道你叫陆野。我还知道你脑子里有个东西。”陈九转头看他，“那个东西，不是我想要的那种。”
陆野没说话。
“我来找你，是因为有人让我带句话。”陈九说，“有人想见你。”
“谁？”
“不能说。你去了就知道。”
“为什么是我？”
陈九看着他，目光里有点别的东西。
“因为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他说，“那个人，八年前帮过我。他现在不在了。但他的眼睛，和你一模一样。”
陆野愣住了。
八年前。
和刘叔说的一样。
“别去。”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很急。
陆野没理它。
“他在哪儿？”他问。
陈九看着他，缓缓说出一个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