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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冀州之战八)

三国:从濒死到霸主 璇文君 2425 2026-05-23 11:13

  张梁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知道,光靠杀人堵不住众人的嘴。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让士卒们亲眼看见大贤良师还活着。可张角确实已经死了,他拿什么给众人看?

  他思来想去,终于想出一个办法。他命人假扮张角,坐在一辆四面遮蔽的马车中,从城中缓缓驶过。

  马车帷幔低垂,只隐约可见一个人影端坐其中,看不清面容。

  张梁站在马车旁,对围观的士卒道:“大贤良师在此,你们看清楚了吗?大贤良师只是在养病,谁再敢乱传谣言,立斩不赦!”

  士卒们伸长脖子往车里看,却什么也看不清。

  有人信了,有人半信半疑,有人压根不信。但张梁既然这样说了,谁也不敢再公开议论。那些藏在心里的话,只能烂在肚子里。

  然而,纸包不住火。

  没过几日,便有更惊人的消息在城中传开。

  有人亲眼看见张角的尸首被偷偷抬出府邸,埋在了城北的一处荒地里。这个消息比之前所有的谣言都更加具体,更加骇人。

  张梁得知后,亲自带人搜查,将那“亲眼看见”的士卒揪了出来,当众斩首。

  人头悬挂在城头,与之前那几个百姓的头颅排成一排,风吹日晒,渐渐发黑发臭,苍蝇围着嗡嗡乱转。

  士卒们噤若寒蝉,低着头从城下走过,不敢多看,也不敢多说。

  张梁暂时压住了阵脚。但他自己知道,这城守不了多久了。

  人心已散,就算他杀再多的人,也聚不回来了。

  士卒们虽然嘴上不敢说,心里却早已判了他死刑。

  对峙进入第五周。

  张梁每日巡城,风雨无阻。他从东门走到南门,从南门走到西门,再从西门走到北门,一天要走上好几趟。他督促士卒修缮城防,检查每一处垛口是否牢固,每一架云梯是否备好,每一锅热油是否烧得滚烫。他亲自过问每一处细节,从滚木的数量到箭矢的储备,从士卒的轮班到粮草的调配,事无巨细,都要一一过问。

  但他毕竟是人,不是铁打的。

  连日来的疲惫、谣言的压力、军心的浮动,让这位黄巾主将渐渐力不从心。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窝深深凹陷下去,像是两个黑洞。颧骨高高凸起,脸颊却瘦得塌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每吐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力气。走路都开始打晃,好几次差点在城墙上摔倒,被亲兵一把扶住。

  “将军,您歇歇吧。”亲兵忍不住劝道,“您这样下去,身子骨撑不住的。”

  张梁摆摆手,没有答话。他靠在城垛上,大口喘着粗气,望着城外那片连绵不绝的官军营寨,目光复杂。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官军刚围城的时候,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那时候他站在城头,指着城外那些官军,对士卒们说:“皇甫嵩算什么?咱们有坚城,有粮草,有数万精兵,他攻不进来!”

  那时候士卒们高喊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士气高涨,人人奋勇。

  可如今呢?粮草虽未尽,人心却散了。

  士卒们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像行尸走肉一样在城头上来回巡逻。他们不再喊口号,不再热血沸腾,只是机械地站着岗,机械地搬运着滚木礌石,机械地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结局。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秋风从城外吹来,带着几分凉意,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气息,那是官军营地里的炊烟味,混杂着马粪味、皮革味,还有一股隐隐约约的血腥气。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那面飘扬的“皇甫”帅旗上。

  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嘲笑他,像是在告诉他:你输了。

  “将军,该去东门了。”亲兵小心翼翼地提醒。

  张梁点点头,撑着城墙站直身子,迈步向前。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城外。

  远处,官军大营中炊烟袅袅,隐约可见士卒们正在埋锅造饭。

  一切如常,却又似乎与往日不同。他皱了皱眉,却说不出哪里不对。

  这一日深夜,张梁照例巡城。今夜轮到他巡视东门,他带着几个亲兵,沿着城墙缓缓而行。

  月光黯淡,被厚重的云层遮住,只漏下几丝惨白的光。

  城头火把稀疏,有几处已经灭了,无人添油,只剩下几根烧焦的木棍插在城垛上,冒着若有若无的青烟。

  几个守军缩在墙角打盹,抱着兵器,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鼾声此起彼伏。更远处,几个士卒蹲在地上,借着火把的余光,不知在用树枝画着什么,低声交谈,时不时发出压抑的笑声。

  张梁见状,怒从心头起,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大步走过去,正要发怒,却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脚下的城砖仿佛忽然变成了棉花,软绵绵的踩不实。他伸手去扶身边的旗杆,却抓了个空,整个人直直向前栽去。

  “将军!将军!”亲兵们大惊失色,一拥而上。

  几个人同时伸手去扶,却都没能接住。

  张梁重重摔在城砖上,额头磕在垛口的石角上,磕出一道口子,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在脸上画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他手中的大刀“咣当”一声摔在地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那些打盹的守军被惊醒,茫然地抬起头,看见张梁倒在血泊中,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亲兵们七手八脚将张梁扶起。

  张梁面色惨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嘴唇发紫,浑身滚烫,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却谁也听不清楚。

  “扶……扶我下城……”他虚弱地挥了挥手,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蛛丝,一吹就断。

  亲兵们将他背下城头,一路小跑送回帐中。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转眼便传遍了整座大营。士卒们从帐篷里探出头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有人面露喜色,有人忧心忡忡,有人面无表情,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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