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夜火三摇开险隘,雄师两路捣坚营
三日后,夜。
月黑风高,星月无光。苍亭寨外,官军各部已悄然就位。
羊谨率本部一千八百人,伏于东门外五百步处的一片洼地中。士卒们屏息凝神,紧握兵器,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战马被衔住了嘴巴,只能从鼻孔喷出粗重的气息。典韦蹲在羊谨身侧,一对铁戟横在膝上,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远处的寨墙。
戏志才伏在羊谨身旁,低声道:“主公,赵达若能如约献门,今夜便是破寨之时。”
羊谨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寨墙上那几点昏黄的灯火。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两下,三下……子时已过。
就在此时,寨墙东南角,忽然亮起一团火光。
那火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摇晃了三下,又灭了两下,如此反复——正是赵达约定的信号。
羊谨眼睛一亮,低声道:“动手!”
东门外,数百名士卒点燃火把,齐声呐喊,如潮水般涌向寨门。鼓声震天,杀声四起,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攻城。
寨墙上,黄巾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喊杀声惊醒,慌忙拿起兵器,奔上寨墙。
有人高声喊道:“官军攻城了!官军攻城了!”
卜巳正在帐中辗转难眠,闻报霍然起身,抓起大刀便往外冲。他登上寨墙,只见东门外火把通明,人头攒动,喊杀声震天,不由心中一凛。
“东门有多少官军?”他厉声问道。
身旁的头目颤声道:“黑压压一片,看不清,至少有两三千!”
卜巳咬牙,当即下令:“传令南门、北门,各调五百人过来增援!快!”
传令兵飞马而去。
卜巳亲自督战东门,命弓箭手向下放箭,又命士卒搬运滚木礌石,准备迎敌。他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到了东门,浑然不知南门外已另有伏兵。
南门外,皇甫嵩率五千精兵伏于暗处,早已等得心焦。
他伏在一处土坡后面,目光紧紧盯着寨墙上的动静。方才东门火起时,他看见寨墙上人影攒动,显然卜巳正在调兵往东门增援。
“将军,”一名校尉低声道,“南门守军已调走大半,寨墙上灯火稀疏,正是突入良机。”
皇甫嵩点点头,右手缓缓按上剑柄。他望着寨墙上那扇紧闭的寨门,心中默默数着。
就在此时,寨门忽然打开了。
赵达站在门内,手中举着一支火把,朝外摇晃了三下。他身后,十几个亲信手持兵器,正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皇甫嵩眼睛一亮,猛地拔出长剑,厉声大喝:“杀——!”
五千精兵如潮水般从暗处涌出,直扑南门。
赵达连忙侧身让开,带着亲信退到一旁。官军蜂拥而入,瞬间便冲进了寨中。
“官军从南门进来了!”黄巾士卒惊恐地喊道。
卜巳正在东门督战,忽听南门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顿时面色惨白。他猛地转身,只见南门方向火光冲天,无数官军正从那个方向涌入寨中。
“中计了!”他咬牙切齿,却已来不及调兵回援。
东门的官军还在猛攻,南门的官军已经杀入,两面夹击,他的队伍首尾不能相顾。
“撤!往北门撤!”卜巳当机立断,带着亲兵拼命往北门突围。
羊谨在东门外听得寨中杀声震天,知道皇甫嵩已经得手,当即下令:“破门!杀进去!”
典韦一马当先,冲到寨门前,一对铁戟狠狠砸向门栓。“咔嚓”一声巨响,门栓断裂,寨门轰然洞开。羊谨率军杀入,与寨中的官军会合,四处追杀溃逃的黄巾。
寨中已成一片混乱。
黄巾士卒群龙无首,有的跪地投降,有的四散奔逃,有的拼死抵抗却被官军斩杀。帐篷被点燃,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惨叫声、哭喊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在夜空中回荡不绝。
卜巳带着数百亲兵,拼命往北门突围。他挥舞大刀,连杀数名拦路的官军,浑身浴血,却始终冲不出去。越骑校尉率骑兵从侧面杀来,将他的队伍冲得七零八落。
“卜巳!还不束手就擒!”越骑校尉厉声大喝。
卜巳惨然一笑,举起大刀:“老子今日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他纵马冲入官军阵中,大刀挥舞,连斩数人。但官军人多势众,箭矢如雨,卜巳身中十余箭,终于从马上栽落。
越骑校尉策马上前,一刀斩下其首级。
天色微明时,战斗基本结束。
寨中遍地尸骸,血流成河。官军士卒们往来穿梭,有的搬运尸骸,有的收敛器械,有的救治伤者。俘虏被驱赶到寨中一处空地上,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皇甫嵩立马于寨中高坡上,目光扫过战场,面色平静如水。越骑校尉策马上前,抱拳道:“将军,此战斩首六千余级,俘虏一万余人。卜巳已确认阵亡,其首级已斩下。我军伤亡约五百余人。”
皇甫嵩点点头,沉声道:“打扫战场,收降纳叛。愿降者编入军中,顽抗者就地正法。另,派人飞报朝廷,苍亭已破,卜巳授首。”
越骑校尉抱拳:“诺!”
羊谨策马上前,浑身浴血,却精神抖擞。他抱拳道:“将军,苍亭既破,濮阳便是孤城。末将请命,率本部为先锋,直取濮阳!”
皇甫嵩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好。你率本部为先锋,本将率主力随后跟进。濮阳守军不过四五千人,且群龙无首,必不敢死守。若能劝降,便劝降;若不能,便攻城。”
羊谨抱拳:“末将领命!”
当日下午,羊谨率本部两千人,离开苍亭,向东疾进。皇甫嵩率主力随后跟进,两军相距不过十余里。
濮阳城在苍亭以东数十里处,紧邻黄河,是东郡治所,也是黄河上的重要渡口。城郭雄伟,城墙高厚,但因卜巳将主力都带去了苍亭,城中守军不过万余人,且多是老弱,士气低落。
羊谨率军抵达濮阳城下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勒马于城门外百步之处,仰望着这座巍峨的城池,沉声道:“传令,在城外列阵。派人入城劝降。”
徐盛抱拳:“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