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校场争锋分高下,量才授职聚人心
光和六年四月末,庐江城西大营。
校场之上,旌旗招展,鼓声阵阵。二千郡兵列成方阵,肃立如林。点将台上,羊谨端坐正中,身侧是军师戏志才、主簿郑浑,身后侍立着徐盛。台下左侧,于禁、陈武、吕虔等已立战功的将领按剑而立;右侧,典韦、臧霸、孙观、吴敦、尹礼、昌豨等新附之人昂首挺胸,目光炯炯。
今日,是庐江都尉羊谨升任后的第一件大事——军中大比。
三日前,羊谨召集众将议事,当众宣布:“本尉初领都尉,诸君或有旧功,或新来附,职位未定,难以服众。三日后,校场大比,以军功、武艺、弓马等一分高下,量才授职。”
此言一出,帐中顿时沸腾。于禁、陈武等已任职者自是坦然,典韦、臧霸等人则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此刻,万众瞩目之下,羊谨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他声音清朗,运足中气,传遍校场:
“今日大比,不为争强斗胜,而为量才授职。凡我麾下,不论出身,唯才是举。武艺高强者为军候、屯长,弓马娴熟者为射士、斥候,谋略出众者入幕参赞。本尉言出必行,绝无偏私!”
台下轰然应诺:“愿为都尉效死!”
羊谨颔首,转向于禁:“文则,你先为假军候,这两个月剿匪有功,职位已定。今日大比,便由你担任裁判,主持全局。”
于禁抱拳:“禁遵命!”
他大步上前,面向全军,高声道:“大比共分三场——第一场,步战较技;第二场,骑射比试;第三场,挑战擂台。每场取前十名,累积功绩,授以官职。现在,第一场开始!”
鼓声再起,士卒们迅速后退,在校场中央让出一块空地。于禁取出名册,唱名道:
“第一阵,典韦对孙观!”
典韦大步上场,手中一对铁戟,往那儿一站,便如铁塔一般。孙观面色凝重,手提长刀,缓步上前。二人抱拳见礼,鼓声一响,孙观抢先出刀,直奔典韦咽喉!
典韦不闪不避,左手铁戟横架,“当”的一声巨响,孙观长刀荡开,虎口发麻。不等他变招,典韦右手铁戟已然扫到,孙观慌忙侧身,堪堪避过,却被那劲风带得踉跄两步。
“好!”台下爆发出阵阵喝彩。
孙观稳住身形,咬咬牙,再次扑上。他身形灵活,刀法刁钻,绕着典韦游斗。典韦却如磐石一般,双戟舞得密不透风,任他如何进攻,都无法近身。十合之后,典韦瞅准破绽,铁戟横扫,正中孙观刀杆。孙观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长刀脱手飞出!
“承让!”典韦收戟抱拳。
孙观揉着发麻的手腕,苦笑道:“子弦神力,观心服口服。”
于禁提笔记录,高声道:“典韦胜!”
接下来,臧霸对吴敦。臧霸本就是泰山豪杰,武艺高强,三合便将吴敦逼退;吕虔对尹礼,吕虔枪法精妙,五合挑飞尹礼手中短刀;昌豨对徐盛,昌豨力大,徐盛年少,缠斗二十余合,终因体力不支落败。
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于禁主动要求与典韦一战。
“主公,禁虽为裁判,却也手痒。”于禁抱拳道,“久闻典壮士威名,想讨教几合。”
羊谨看向典韦,典韦咧嘴一笑:“于军候看得起俺,俺求之不得!”
二人步入场中,众人屏息凝神。于禁使的是一杆长枪,枪身笔直,寒光闪闪;典韦双戟一横,如山岳峙立。
鼓声一响,二人同时出手!
于禁枪法沉稳,一枪刺出,如毒蛇吐信;典韦铁戟横扫,如泰山压顶。枪来戟往,转瞬便是二十余合。于禁胜在枪法精纯、步伐灵活,典韦胜在力大无穷、势不可挡。台下众人看得目眩神摇,喝彩声此起彼伏。
三十合后,于禁渐渐不支。典韦那对铁戟实在太重,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虎口发麻。他心知再斗下去必败,虚晃一枪,跳出圈外,抱拳道:
“典壮士神力,禁甘拜下风!”
典韦连忙还礼:“于军候枪法高明,俺要不是仗着力气大,早输了。”
二人相视而笑,携手下场。羊谨在台上看得分明,心中暗暗记下——典韦勇冠三军,于禁沉稳大度,都是难得的人才。
第一场结束,于禁唱名:
“步战前十:典韦第一,于禁第二,臧霸第三,陈武第四,吕虔第五,孙观第六,徐盛第七,尹礼第八,吴敦第九,昌豨第十。”
第二场骑射,在校场东侧进行。
五十步外立着草靶,每人十箭,中靶多者为胜。这一场,臧霸脱颖而出——他本就是泰山豪杰,常年在山野间射猎,弓马娴熟,十箭九中。吕虔紧随其后,十箭八中。典韦虽勇,骑射却非所长,十箭只中五箭,惹得众人一阵善意的哄笑。
“俺就知道,这玩意儿比打架难多了!”典韦挠着头,满脸懊恼。
于禁笑道:“典壮士不必介怀。各有所长,骑射不行,步战无敌,便是本事。”
骑射前十:于禁第一,臧霸第二,吕虔第三,陈武第四,孙观第五,徐盛第六,尹礼第七,吴敦第八,典韦第九,昌豨第十。
第三场挑战擂台,最为激烈。
规则简单——守擂者连战,败者下场,胜者继续,直至无人挑战。典韦第一个跳上擂台,抱拳道:
“谁来?”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刚才步战大家都见识了,这位爷简直是怪物,谁上去不是找揍?
沉默了半晌,臧霸忽然大笑一声,纵身上台:“典壮士,霸来领教!”
二人交手,打得天昏地暗。臧霸武艺本就不弱,又是悍勇之人,与典韦斗了二十余合,才被逼下擂台。他虽败不乱,抱拳道:“典壮士神力,霸佩服!”
典韦咧嘴一笑:“臧壮士也不赖!”
接下来,吕虔、孙观、吴敦、尹礼、昌豨轮番上台,有的支撑三五合,有的支撑十余合,却无一人能撼动典韦。最后,于禁再次上台,与典韦斗了三十合,主动认输。
“典壮士勇冠三军,禁心服口服。”于禁抱拳道,“这擂台第一,非你莫属。”
典韦憨憨一笑,挠着头下了台。
挑战擂台前十:典韦第一,臧霸第二,于禁第三,陈武第四,吕虔第五,孙观第六,尹礼第七,吴敦第八,昌豨第九,徐盛第十。
三场结束,已是六日后的黄昏。于禁将三场成绩汇总,呈给羊谨。
羊谨接过,细细看了一遍,起身走到台前。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缓缓开口:
“此次大比,本尉都看在眼里。典韦勇冠三军,臧霸悍勇绝伦,于禁沉稳大度,吕虔弓马娴熟,孙观、徐盛、吴敦、尹礼、昌豨,各有所长。你们,都是我庐江的栋梁!”
台下静默,两千双眼睛齐刷刷望着他。
“现在,我做如下任命:(计开:)
典韦为护卫统领
于禁、臧霸为军候
于禁所部屯长:孙观、吕虔
臧霸所部屯长:陈武、吴敦(假)
另加陈武为假军候
尹礼为假屯长,掌斥候营
昌豨为百夫长
徐盛年幼,暂领帐下督
郑浑为主簿
毛玠为功曹史、参军
戏忠为参军
其余将士皆有升赏”
台下士卒齐声高呼:
“愿为都尉效死!”
声震云霄,久久不息。
夜色渐浓,营中燃起篝火。
羊谨与众将围坐火旁,面前摆着简单的酒菜。典韦抱着酒坛,正与臧霸拼酒;徐盛缠着吕虔请教骑射功夫;孙观、吴敦、尹礼、昌豨几人凑在一起,不知在嘀咕什么;于禁坐在羊谨身侧,低声汇报着营中事务。
戏志才端着酒盏,看着这一幕,轻声道:“主公,今日大比之后,人心定矣。”
毛玠点头道:“志才所言极是。量才授职,人人信服。从今往后,全军上下,皆知主公赏罚分明,必当戮力同心。”
羊谨微微一笑,望着那些在火光中晃动的人影,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些人,有的勇猛,有的沉稳,有的机敏,有的果决。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出身各不相同,但此刻,他们都聚在自己身边,共同守护着这一方土地。
窗外,夜风轻拂,星光灿烂。
庐江的夜,格外安宁。
但羊谨知道,这份安宁,不会太久。
他举起酒盏,高声道:“来,诸君,共饮此杯!愿我等同心协力,护一方百姓,守一方平安!”
众人轰然应诺,酒碗碰得叮当响。
火光映照下,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写满了憧憬与决心。
这一夜,庐江城西大营,无人入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