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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十人

  宗门大比第三天。

  陈牧站在演武场边上,看着场中正在进行的比试。

  台上两人打得激烈,一个用刀,一个用剑。用刀的是外门弟子,筑基中境,刀上带着淡淡的刀芒,每一刀劈出都有破空之声。用剑的是个散修,也是筑基中境,但明显根基不稳,已经被逼到了场边。

  “当!”

  一声脆响,散修的剑断了。

  用刀的收住刀势,看着他。

  “认输不?”

  散修低头看着断剑,脸色灰白,点了点头。

  用刀的转身下场,头也不回。

  陈牧看着那柄断剑,握了握自己手里的剑。

  这几天他看了很多场。筑基初境、中境、后期,甚至还有一个筑基圆满的。每一场都让他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差距。

  他只是一品圆满。

  练气圆满。

  而场上的这些人,至少都是二品。

  旁边有人碰了碰他。

  陈牧转头,是那个叫钱多多的胖子。

  “下一场到你了。”钱多多说,“对手是外门的,筑基后期。”

  陈牧点点头。

  钱多多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你知道筑基后期意味着什么吗?”

  陈牧没说话。

  钱多多压低声音:“意味着人家已经灵液成湖,剑气能离剑一尺,御剑能飞三百里。你一个练气圆满,真气都不能离体,怎么打?”

  陈牧说:“打了才知道。”

  钱多多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行吧。活着回来。”

  陈牧走进场中。

  对面站着一个人。

  三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外门弟子的青袍,手里提着一把长剑。剑身泛着淡淡的青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看着陈牧,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你就是那个杂役院的?”

  陈牧点头。

  那人笑了。

  “我叫赵岩。听说你打赢了周远?周远那小子可是筑基中期,你一个练气圆满,怎么赢的?”

  陈牧没回答。

  锣声响了。

  赵岩把剑横在身前。

  “来吧,让我看看。”

  他出剑了。

  剑很快,带着一尺长的剑气,直刺陈牧胸口。

  陈牧侧身躲开。

  赵岩剑势不停,横劈过来。

  陈牧低头躲过。

  赵岩一剑接一剑,剑剑紧逼。

  陈牧只能躲,躲不开的就用剑挡。

  “当当当!”

  剑碰剑的声音连成一片。

  赵岩忽然收剑,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陈牧,眼睛亮了。

  “有意思。你一个练气圆满,真气都不能离体,居然能挡住我这么多剑?”

  陈牧没说话。

  赵岩点点头。

  “你那个剑法,慢是慢,但稳得很。叫什么?”

  陈牧说:“守拙。”

  “守拙……”赵岩念了一遍,“好名字。”

  他又出剑了。

  这次更快。

  剑上的剑气涨到一尺半,每一剑劈出都有风雷之声。

  陈牧挡了十几剑,手开始发麻。

  他咬咬牙,继续挡。

  二十剑。

  三十剑。

  他的手已经麻得快握不住剑了。

  但他没退。

  赵岩忽然又收剑了。

  他看着陈牧,眼神变了。

  “你受伤了?”

  陈牧低头,才发现自己胳膊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正往外渗。

  他没感觉到疼。

  赵岩沉默了一下。

  “你一个练气圆满,凭什么跟我打到现在?”

  陈牧抬起头。

  “我妹妹在等我。”

  赵岩愣住了。

  “什么?”

  陈牧没再说话。

  他把剑握紧。

  赵岩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吧。”

  他又出剑了。

  这次是一剑比一剑重,一剑比一剑快。

  陈牧挡一剑,退一步。挡一剑,退一步。

  退到第七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场边。

  再退一步,就出场了。

  赵岩的剑又到了。

  陈牧没退。

  他一剑刺出去。

  守拙。

  两剑相碰。

  “当!”

  陈牧没退。

  赵岩也没退。

  但赵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

  剑刃上多了一道极细的痕迹。

  他抬起头,看着陈牧。

  陈牧的剑上,什么都没有。

  赵岩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又出剑了。

  更快,更重。

  陈牧又是一剑守拙。

  “当!”

  又一道痕迹。

  第三剑。

  “当!”

  第三道痕迹。

  赵岩停下来,看着自己的剑。

  剑刃上三道痕迹,虽然很细,但确实存在。

  他抬起头,看着陈牧。

  陈牧站在那里,握着剑,一动不动。

  他的胳膊在流血,衣服上全是汗,手在微微发抖。

  但他的眼睛很稳。

  赵岩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把剑收回去。

  “我输了。”

  陈牧愣住了。

  场边也愣住了。

  有人喊:“怎么就输了?他一个练气圆满,你筑基后期,怎么输的?”

  赵岩回头看了那人一眼。

  “他那剑法,专克快的。我再打下去,剑就废了。”

  他转回头,看着陈牧。

  “你是练气圆满?”

  陈牧点头。

  赵岩说:“等你入了筑基,我再来找你打。”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对了,你叫什么?”

  “陈牧。”

  赵岩点点头。

  “陈牧,我记住你了。”

  他走了。

  陈牧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场边一片议论。

  “练气圆满打赢筑基后期?”

  “那小子什么来头?”

  “杂役院的,叫陈牧。”

  “杂役院的这么厉害?”

  陈牧没理他们,走出场地。

  走到休息的地方,坐下。

  手还在抖。

  不是怕,是刚才那几十剑震的。

  他看着手里的剑。

  剑还是那把剑。

  但剑身上的锈,好像又少了一点。

  他忽然想起老头说的话——

  “这剑有命。它在看你。”

  他把剑握紧。

  下午,最后一轮。

  这一轮只有十个人。

  陈牧走进场中的时候,发现周围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不再是好奇,不再是轻视,而是另一种东西。

  忌惮。

  有人开始怕他了。

  他的对手是个中年人,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他一进场,陈牧就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不是剑的压力,是人的压力。

  这个人很强。

  疤脸看着他,忽然开口了。

  “你那个剑法,我见过。”

  陈牧愣了一下。

  疤脸说:“三十年前,我见过一个人用这套剑法。一模一样。”

  陈牧问:“那人是谁?”

  疤脸摇摇头。

  “不知道。只知道他很强,是宗师级别的人物。后来听说他死了。”

  他看着陈牧。

  “你跟他什么关系?”

  陈牧说:“没关系。”

  疤脸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行。没关系就没关系。”

  他把剑抽出来。

  剑身漆黑,没有光泽。

  “来吧。”

  锣声响了。

  疤脸出剑。

  不快。

  但很稳。

  一剑接一剑,压得陈牧喘不过气来。

  陈牧只能挡。

  一剑,两剑,三剑……十剑。

  他的手越来越麻。

  但他没退。

  疤脸忽然停下来。

  他看着陈牧。

  “你还能撑多久?”

  陈牧没说话。

  疤脸说:“你那个剑法,是守。但守不住的时候,怎么办?”

  陈牧沉默。

  疤脸说:“我来告诉你。”

  他一剑刺过来。

  陈牧挡。

  疤脸又一剑。

  陈牧再挡。

  第三剑。

  陈牧还在挡。

  但这一剑,他没挡住。

  剑刺在他肩膀上。

  血涌出来。

  陈牧往后退了一步。

  疤脸没追。

  他看着陈牧。

  “认输不?”

  陈牧低头看着肩膀上的伤口。

  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流到剑上。

  剑忽然亮了。

  不是真的亮,是一种感觉。

  疤脸愣了一下。

  他看着陈牧手里的剑。

  “这是……”

  陈牧没等他说话。

  他一剑刺出去。

  守拙。

  这一剑,和之前不一样。

  快。

  比之前任何一剑都快。

  疤脸躲不开,只能挡。

  “当!”

  他往后退了三步。

  他看着自己的剑。

  剑刃上多了一道深深的缺口。

  他抬起头,看着陈牧。

  陈牧的剑上,什么都没有。

  但剑身上的锈,又少了一片。

  疤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他把剑收回去。

  “你赢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那套剑法,叫什么来着?”

  陈牧说:“守拙。”

  疤脸点点头。

  “守拙……守得住拙,才能守得住命。”

  他走了。

  陈牧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肩膀上的血还在流。

  他把剑收回鞘里,用手按住伤口。

  走出场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有人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布。

  是周远。

  周远说:“包上。”

  陈牧接过来,把伤口包好。

  周远看着他。

  “你是这届大比的黑马。十个人里,你排第七。”

  陈牧点点头。

  周远说:“进了前十,就能进外门。进了外门,就能下山历练。”

  他看着陈牧。

  “你想去哪儿?”

  陈牧说:“北境。”

  周远愣了一下。

  “北境?那儿是天剑宗的地盘,很乱。”

  陈牧没说话。

  周远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你去北境干什么?”

  陈牧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

  山那边是北境。北境那边是天剑宗。天剑宗那边,是念念。

  “找我妹妹。”

  周远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开口。

  “行。到时候我帮你打听打听。”

  他转身走了。

  陈牧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太阳落下去了。

  天边只剩一点红。

  他握紧手里的剑。

  剑是温的。

  他忽然想起今天那最后一剑。

  那一剑刺出去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什么。

  不是剑法,不是真气。

  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一直在等他的东西。

  他把剑举起来,对着最后一点夕阳看。

  剑身上,那片锈掉的地方,露出了一点点不一样的颜色。

  不是银,不是白,是一种温润的……

  玉色。

  他愣住了。

  远处传来钟声。

  他放下剑,往回走。

  走到杂役院门口,他停下来。

  里面有人在等他。

  是小七。

  小七站在院子里,看见他,就跑过来。

  “你回来了!”

  陈牧点点头。

  小七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眼睛红了。

  “你受伤了?”

  “没事。”

  小七吸了吸鼻子。

  “我……我给你留了饭。”

  他拉着陈牧往屋里走。

  陈牧跟着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天全黑了。

  月亮还没升起来。

  他握紧手里的剑。

  剑还是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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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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