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一介凡人的剑

第7章 老执事

  第二天一早,陈牧又去了老头那儿。

  老头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昨晚有人找你麻烦?”

  陈牧点头。

  老头问:“动手了?”

  陈牧又点头。

  老头沉默了一下。

  “伤人了?”

  陈牧摇头。

  老头松了口气。

  “还好你没收住。”他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下说。”

  陈牧坐下,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老头听完,半天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你知道你那一剑,意味着什么吗?”

  陈牧摇头。

  老头说:“意味着你已经可以杀人了。”

  他看着陈牧的眼睛。

  “练气入体之后,你就不再是凡人了。你体内的灵气,可以杀人。你手里的剑,可以杀人。你一个念头,就可以让比你弱的人死。”

  陈牧沉默。

  老头问:“你想杀人吗?”

  陈牧想了想,摇头。

  老头点点头。

  “那就记住今天的话。永远别让力量变成你杀人的理由。”

  他站起来,往屋里走。

  “进来,今天教你真正的剑。”

  陈牧跟着进去。

  老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打开。

  里面是一堆破破烂烂的东西,最底下压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老头把册子拿出来,递给陈牧。

  陈牧接过来看,上面写着四个字——《听蝉九式》。

  “这是什么?”

  老头说:“一套剑法。五品武技。”

  陈牧愣住了。

  五品?

  他听老头说过,功法武技分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五品已经是上乘武技,一般内门弟子都学不到。

  “这……太贵重了。”

  老头笑了。

  “贵重什么?又不是我的。是一个故人留下的。”

  他看着那本册子,眼神有点远。

  “那个人,当年用这套剑法,打遍北境无敌手。后来他死了,这套剑法就留在我这儿。”

  他收回目光,看着陈牧。

  “你拿去学。学得会学不会,看你自己。”

  陈牧捧着那本册子,手心出汗。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老头又笑了。

  “又来了。”他摇摇头,“我没对你好。我只是想看看,这套剑法传给一个‘笨人’,能练成什么样。”

  他往外走。

  “自己练。有不懂的问我。”

  陈牧翻开册子。

  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听蝉九式,一式一命。”

  他看不太懂。

  往下翻,每一页都是一式剑招,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小字,是注释。

  他翻到第一式,开始看。

  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这剑法,和他见过的所有剑法都不一样。

  它不讲究快,不讲究狠,不讲究变化。

  它只讲究一件事——

  守。

  第一式,叫“守拙”。

  剑招很慢,很笨,看起来就像不会用剑的人随手比划的。

  但注释上写着——

  “拙能克巧。守得住拙,才能守得住命。”

  陈牧看了一上午,没看懂。

  老头进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出去了。

  下午,陈牧继续看。

  还是没看懂。

  晚上,他回到杂役院,躺在铺位上,脑子里全是那几式剑招。

  睡不着。

  他爬起来,走到院子里。

  月光很亮,照在地上白晃晃的。

  他把剑抽出来,开始比划。

  第一式,守拙。

  很慢。很笨。

  比划完了,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又比划了一遍。

  还是没感觉。

  比划到第十遍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

  是他的剑停的。

  剑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他想动,动不了。

  低头看,剑身上有东西在动。

  是锈。

  那些锈,好像在慢慢褪去。

  他愣住了。

  剑忽然动了。

  不是他动的,是剑自己动的。

  它带着他的手,把第一式又比划了一遍。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

  那一剑刺出去的时候,他好像看见了什么。

  一个人。

  一个背影。

  那个人背对着他,站在一片灰蒙蒙的地方。

  他不知道那是谁。

  但他忽然觉得很熟悉。

  剑收回来。

  一切恢复正常。

  锈还是锈,剑还是剑。

  陈牧站在原地,握着那把剑,手心全是汗。

  过了很久,他把剑收回鞘里。

  回到屋里,躺下。

  闭上眼睛,全是那个背影。

  他不知道那是谁。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把剑,真的在看他。

  第二天,陈牧去找老头,把昨晚的事说了。

  老头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看见那个人了?”

  陈牧点头。

  老头叹了口气。

  “那是这把剑的前主人。”

  他看着陈牧。

  “你知道这把剑叫什么吗?”

  陈牧摇头。

  老头说:“叫听蝉。”

  陈牧愣住了。

  听蝉?

  那本剑法叫《听蝉九式》。这把剑叫听蝉。

  老头看着他的表情,点了点头。

  “对。那本剑法,就是这把剑的主人留下的。”

  陈牧低头看着腰间的剑。

  锈迹斑斑,满身缺口。

  他想起阿禾说的话——这把剑,是她爹从一个落魄剑客手里换来的,那人当时重伤,只要一口吃的。

  那个人,就是听蝉剑的前主人?

  老头说:“那个人的名字,已经没人记得了。只知道他是三百年前北境第一剑修。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销声匿迹。再后来,就听说他死了。”

  他看着陈牧。

  “没想到他的剑,落到了你手里。”

  陈牧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他为什么要把剑换给别人?”

  老头想了想。

  “可能是要死了。临死前,想给剑找个去处。”

  他看着陈牧。

  “也可能,是这把剑自己选的。”

  陈牧不明白。

  老头说:“剑有灵。它会自己选主人。它选了你,说明它觉得你能带它走得更远。”

  陈牧低头看着那把剑。

  剑还是锈的,破的,满身缺口。

  但他忽然觉得,它好像没那么破了。

  那一道一道缺口,看起来不那么像伤疤了。

  像什么?

  他说不上来。

  老头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练那套剑法。那是它以前的主人留给它的。你学会了,它会更认你。”

  陈牧点点头。

  从那天起,他白天去老头那儿听课,晚上在院子里练剑。

  练第一式,练了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后的晚上,他终于练成了。

  不是他感觉到的,是剑告诉他的。

  那一剑刺出去的时候,剑鸣了一声。

  细细的,轻轻的,像夏夜的蝉叫。

  他愣住了。

  剑又叫了一声。

  这次他听懂了。

  它在说——

  “谢谢。”

  陈牧站在那里,握着那把剑。

  月亮很亮,照在他身上。

  他忽然想哭。

  不知道为什么。

  第二天,他把这件事告诉老头。

  老头听完,笑了。

  “它认你了。”

  陈牧问:“那接下来呢?”

  老头说:“接下来,去参加宗门大比。”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远处的山。

  “外门弟子选拔,三天后开始。你去报名。”

  陈牧问:“赢了就能进外门?”

  老头点头。

  “进了外门,就能下山历练。下山历练,就能去北境。”

  陈牧握紧了剑。

  “我去。”

  老头回头看他。

  “你知道你会遇到什么人吗?”

  陈牧说:“知道。”

  老头说:“你会遇到比你强得多的人。他们会把你打趴下,会让你起不来。你可能会死。”

  陈牧说:“我知道。”

  老头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你去吧。”

  他转过身,背对着陈牧。

  “赢了,不用回来谢我。输了,也不用回来哭。”

  陈牧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照在他身上,灰白的头发,灰白的袍子。

  陈牧忽然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老头没回头。

  陈牧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老头忽然开口。

  “小子。”

  陈牧回头。

  老头说:“你那剑,叫听蝉。它的上一个主人,是我师弟。”

  陈牧愣住了。

  老头没有回头。

  “三百年前,他死了。死之前,把剑托人带给我。说有一天,会有人替他来取。”

  他顿了顿。

  “我等了三百年。等到了。”

  陈牧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头挥挥手。

  “走吧。别回头。”

  陈牧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出很远,他回头看。

  那间小屋还在那儿,门开着,门口没有人。

  他握紧手里的剑。

  剑是温的。

  像是在说——

  走吧。

  ---

  (第七章完)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