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今天是个大清早，多半的骑士团成员都放假，不光他们，学生也放假了。
在这所学院内，只有图书馆和训练场以及食堂还开放着。
刚吃完早餐，冬妮娅、洛恩、紫锦三人就前往了雷蒙学院第三层图书馆的位置。
“其实表姐，我认为剑法也是相当必要的。”
洛恩先露头，一步步的踏着阶梯而来。
毕竟！哪个男孩子不想要秀一套丝滑的连招呢不是，虽然洛恩不方便说的太直白，那样太显得自己小孩儿气了。不过本身他也就是小孩儿就是了。
“话虽如此，时间有限，比起一道凌厉的剑法，我还是更推荐你先学会一门不错的身法，用于保命。你觉得呢洛恩。”
冬妮娅的声音，随即响起在长廊的末尾。
是三道身影，冬妮娅在最右边，洛恩被夹在中间，紫锦在他左侧。
“水步吗？昨天不是好好演示过了？”
洛恩托住下巴，做出思考的样子。
“嗯嗯，洛恩虽然你掌握得确实还不错，但离掌握到精髓还差得远呢。”
“哦对了，紫锦练得很不错呢，要不要给表姐展示一下，昨天晚上我们讨论得那个？”
洛恩忽然笑嘻嘻的望向紫锦，眼神里眉目传神，有种不坏好意。
紫锦懂了，先是轻哼一声，没有拒绝，然后现场展示。
她先是双腿交叉，往前迈了一步，在廊道光影交错的地方站定。
然后——
她跳起来了。
不是那种正经的“身法展示”。是那种……只有最放松的时候才会有的、漫不经心的、像蝴蝶扑棱翅膀一样的跳跃。
左脚轻轻一点，身体微微腾空，紫色的长发在身后划出一道柔软的弧线。落地的瞬间，她顺势转了半个圈，裙摆轻轻扬起又落下。
接着是第二步。右脚往前一探，整个人像踩着什么看不见的节奏，歪歪扭扭却又莫名协调地往前滑了半步。肩膀跟着晃了晃，头发甩到另一边，有几缕不太听话的碎发贴在脸颊上。
第三步。她忽然踮起脚尖，双臂像小鸟展翅一样往两侧张开——就那么一瞬间，然后立刻收回来，捂着嘴偷笑了一下，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傻。
可就是那一瞬间。
阳光从高窗斜斜照进来，正好落在她身上。
她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睫毛很长，在光里微微颤动，像蝴蝶停驻时轻轻扇动的翅膀。鼻尖小巧挺翘，嘴角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那个笑，不是平时那种“捉弄洛恩成功”的狡黠，也不是“我在分析问题”的认真。
是真正的、放松的、十二岁少女该有的笑。
她的身形还很纤细，但已经开始有了少女特有的柔韧感。紫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裙摆扬起又落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脚踝。
她跳完最后一步，收势站定，歪着头看向洛恩。
“满意了？”
语气里带着一点“我可真给你面子”的傲娇，但嘴角那个弧度，藏都藏不住。
“嘿嘿嘿。”
洛恩一脸坏笑，望向表姐，期待着做出回应。
冬妮娅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扶着额头，仿佛是为随时会晕倒一样做好准备。
“这......”她说，“哪是水步啊……”
“嗯？”
“我看分明是展示舞步吧......”
“就说漂不漂亮吧。”
洛恩帮忙站台站台，手上的掌声没停下过。
冬妮娅耸耸肩回答道：“挺好的。”
“……傻子。”
紫锦不知是骂谁，留下一句话，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紫锦跳得舞很轻快，有点像街舞，又有点像现代风格的。冬妮娅好像不怎么欣赏，外加异世界对舞蹈的审美暂时还停留在民族舞上，相信如果给她办一个舞蹈团的话，只需要一些时日说不定会在年轻人当中炸开锅。
“可是我觉得真的很好诶。”
洛恩在身后追了上去。
二
三流的图书馆是一个巨大的房间，这个像足够容纳巨人纸盒子般的空间里，外面的光线是不明亮的，里面分两层，两旁甚至有螺旋式的阶梯。
而书架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准确的说没有来借书的。
而前台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
年龄跟洛恩相仿，甚至洛恩还觉得他眼熟，但是就是叫不出名字。
“那个......”洛恩想上去打招呼，但是支支吾吾半天，手伸在了空中。
冬妮娅看见那人长相后，主动上前搭话。
“呦，格伦今天正式工作了吗？”
冬妮娅微笑着的样子，让洛恩突然想起来，那天似乎是刚加入骑士团的那阵子在礼堂相遇过。有一丝印象。
只不过是当时希露菲嘴里体起的名字。
好像还是和紫锦一个班的。
那人棕色的夹克外套，外加头发是烫发的自来卷，朝向一个方向的三七分，两边则是剃平的。发色是灰色带点绿，总之是复杂的颜色。
但带着金丝的眼睛，整个人很有学者的气质，长得也很有好感。很知性。
“首席长，是你们来啦。”
格伦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这一般是遇见了尴尬的事了才有的动作。简直和洛恩如出一辙。
原本今天是格伦休息的日子，也是一个赖床的一天。
但一想到，自打上了中学院以后就说好了要自食其力的自己，还是有些不情愿来到了图书馆赚点零花钱。
忽然格伦在人群中看到一个蓝眸紫发的身影，那个人他很熟悉，她怎么会在这里，是因为天赋太好了吗？这也正常，毕竟小小年纪就跟自己一样的出现在了精英班了。还受到了骑士团的邀请。
“三人是要来借阅什么书呢？”
“要不，我们先看一下吧，洛恩你觉得呢？”冬妮娅把目光投向身边的洛恩，又缓缓的看向紫锦说，“你觉得呢？紫锦。说不定能遇到更有趣的魔法和武技。”
格伦微笑着看向诸位，脸上职业般的假笑让洛恩完全看不出来是同一个人，甚至产生了错觉。
“嗯嗯，我觉得应该会挺好奇的。那走吧。”
然后三人走向图书层。
“喂，紫锦你认得那个叫格伦的人吗？好像是上次骑士团的成员是吧。我应该不止一次看到他了。”
等走远以后，格伦听到洛恩在小声嘀咕。
声音虽然不大，但对于感息期高阶的自己来说，捕捉得倒是很清晰。
“不知道，没在意。”
话刚说完，格伦的心中莫名的有些受到了打击。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这样的对话了，有一次班里开展课堂讨论，格伦刚好坐在紫锦的后桌。她当时没人组队，自己主动跟她发出邀请，后来希尔顿导致询问小组的情况，紫锦当时就说的是那个人，当希尔顿导师问道格伦具体名字的时候，她居然答不上来，说没在意。
老实说他其实很羡慕紫锦同学，即使身在精英班也能专注于自己的事情，心无的学习。即使那个环境充满了竞争，仍能保持着心中最美好的一面，要美貌有美貌，要温柔又温柔，要成绩有成绩，偏偏这么漂亮的女性，却连自己的名字可记不得。
格伦意识到，自己心里的话有点密了，赶紧到此为止打断。
这个时候图书台内侧，门帘晃动和一挑，出来了两个老人。
一个浑身裹满白布，手上缠着珠子，那不是普通的布，隐约能透过白布看到细密的魔法纹路。
他的脸也被白布遮住大半，是一个不太留胡子，但是有胡渣的老爷爷。
另一个是满头银发的老妇人，穿着优雅的深紫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登记簿。她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睛却精明得很，扫一眼柜台，就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老妇人先开口了：
“冬妮娅丫头，又来带新人了？”
冬妮娅立刻笑了，走上前去，亲热地挽住老妇人的胳膊：
“真真奶奶！好久不见！您又年轻了！”
“少贫嘴。”老妇人笑着拍她的手，目光落在洛恩和紫锦身上，“这就是你说的那两个孩子？”
“对。”冬妮娅点点头，“洛恩·雷蒙，紫锦。都是今年新生骑士团的。”
真真奶奶在洛恩和紫锦的身上转了一圈，笑嘻嘻的：“你们是今年加入骑士团的新生，真好运，还获得了登临图书馆的资格，看看有什么你们喜欢的武技跳一跳“选一选吧，孩子们。”
洛恩只觉得此人的境界，不在冬妮娅之下。
“好的，我们简单看一看。”
洛恩微笑着示意。
“哦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大孙子，格伦，那个是他的爷爷达布拉。”
真真奶奶说完，转过身面向格伦，轻喊了一句“格伦”。
格伦立刻从席位上跳了起来，来到洛恩面前，伸出手，“你好，我是格伦。”
洛恩跟他握手说道。
“你是，我是洛恩。”
就在双方介绍之时，达布拉打量了下眼前名叫雷蒙的新生。
就在确认之间，达布拉站得笔直，可是忽然在眉宇间出现了一抹异样。
“那是......一股心跳，不对是两种心跳。”
一个人怎么会拥有两股心跳呢？
除非那是......达布拉感受到在洛恩的体内，左臂骨处发出的是剑的颤栗的回音！
剑鸣，他的全身那里的体质骨密度居然比其他部位的合起来还要密！
而且，这小子怎么搞的？年纪轻轻就拥有了使也使不完的气，而且丹田的气少的可怜，能量主要集中在臂骨。
再联想到那小子姓雷蒙，难道！
一个非常震撼的观点和猜想出现在达布拉的脑海里，但他不敢声张，尤其越是这样的事情越该谨慎，不能轻易下结论。
就在达布拉还在震惊的面容中没走出来时，真真奶奶已经带着三人和格伦陪同下去书架看书去了。
冬妮娅带着两人往里走，她主要带着洛恩找武技。
而紫锦要找魔法的类的书籍，真真奶奶说这个她懂，便带着紫锦和自己的孙子一起去找了。
三层比想象中更大。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每一层都塞满了书——有些是羊皮卷轴，有些是厚重的皮质封面，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薄册，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这里的东西，都是骑士团核心成员才能接触的。”冬妮娅边走边说，“武技、身法、魔法、古代文献……随便拿一本出去，都能在外面换一座宅子。”
洛恩的眼睛都直了。
“那……我们真的可以随便挑？”
“随便挑。”冬妮娅点点头，“不过，我建议你先别看那些花里胡哨的。”
她在一排书架前停下，伸手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洛恩。
《流水加速》
“这是身法？”洛恩翻开看了看。
“对。”冬妮娅说，“但不是普通的身法。”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知道‘水步’的核心是什么吗？”
“卸力。”洛恩答得很快。
“对。但卸力之后呢？”
洛恩愣住了。
冬妮娅看着他，嘴角弯起来：
“卸力是为了‘不被打中’。但‘不被打中’只是保命。要赢，你得能在卸力的同时，完成反击。”
她把书往洛恩手里推了推。
“流水加速就是干这个的。”
“它让你在卸力的瞬间，借对方的力量加速——不是往后躲，是往前冲。等对方一拳打空，还没来得及收势的时候，你已经到他面前了。”
洛恩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个……”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忽然注意到扉页上有一行小字。
他凑近看了看，瞳孔慢慢收缩。
“表姐，”他的声音有点发颤，“这本书……是剑圣写的？”
冬妮娅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哦，你发现了？”
洛恩瞪大眼睛：“真的是他写的？！”
“对。”冬妮娅点点头，语气轻描淡写，“阿斯特拉亲笔。怎么，很震惊？”
洛恩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剑圣。阿斯特拉。那个四百年前封印遗迹的人。那个七英雄之首。那个雷蒙家族所有传说的源头。
他低头看着手里这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泛黄，边角磨损，拿在手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这是剑圣写的？
这是他……亲手写的？
“可是……”他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感息期能练的武技？剑圣怎么会写这种东西？他不是……他不是那个境界的人吗？”
冬妮娅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弯起来。
“怎么，剑圣就不能写低阶武技了？”
“不是，我是说——”
“我懂你的意思。”冬妮娅打断他，“你觉得剑圣那种级别的人，应该只关心‘剑之呼吸’那种东西，对吧？”
洛恩点点头。
“那你猜猜，为什么这本武技会出现在这里？”
洛恩愣住了。
冬妮娅靠在书架上，双臂环抱，语气里带着一点讲故事的意味：
“剑圣当年留下过一句话——‘真正的传承，不是让后人仰望我，而是让后人能踩着我往上走’。”
她顿了顿。
“他写这些低阶武技，不是因为他闲。是因为他知道，不是每个人生来就能练那些高深的东西。感息期的人，也需要有东西可学。引息期的人，也需要有路可走。”
洛恩低头看着手里的书，没有说话。
“这本《流水加速》，是他改了七次才定稿的版本。”冬妮娅继续说，“从凝息期才能练，改到感息期也能练。每一次简化，都是他自己亲手做的。”
她看着洛恩，眼神里有一种洛恩从未见过的东西。
“你以为‘剑圣’这个名号是怎么来的？是因为他能一剑劈开山？”
洛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声问：“不是吗？”
冬妮娅笑了。
“那是结果，不是原因。”
她伸手点了点洛恩手里的书。
“原因在这里。”
“他愿意花时间，让后来的人能走得更容易一点。”
“这才是他被称为‘圣’的原因。”
洛恩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本薄薄的册子。
泛黄的封面。磨损的边角。褪色的墨迹。
七次修改。四百年前。亲手写的。
为了让感息期的人也能练。
为了让后来的人能踩着他往上走。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页，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冬妮娅看着他，嘴角弯起来。
“行，那这本你拿着。”
洛恩点点头，把书收进怀里。
“好。这个我练。”
挑完《流水加速》，洛恩开始在书架间闲逛。
他突然眼睛一亮发现一本叫永不言败的书，书上写着本书主旨是增加修炼者的信心和提高意志力，是一本送给未来最强者的心法。
【剑心诀·永不言败】
一、起势
世上没有天生的强者。
你此刻看见的那些光芒万丈的人——他们也曾跪在泥里，也曾被踩进尘土，也曾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但他们站起来了。
一次。两次。无数次。
不是因为他们不会倒下。
是因为他们每一次倒下，都比上一次少躺一瞬。
二、心法三章
【第一章·认输，但不认命】
你可以输给对手。
可以输给命运。
可以输给那些比你强大十倍百倍的人。
但你不能输给——
“算了吧”这三个字。
认输，是承认这一刻我不如你。
认命，是承认这一辈子我都不会赢。
永不言败的人，从不怕认输。他们只怕认命。
【第二章·伤疤，是剑的刻印】
你身上每一条伤疤，都曾经是一道会流血的伤口。
但它后来不流血了。
它后来结痂了。
它后来变成了一道痕迹。
那些痕迹不是耻辱。是剑在你身上刻下的印记——“这个人，还没死。”
只要你还活着，伤疤就不会白挨。
只要你还站着，伤口就不会白疼。
【第三章·倒下，是为了再站起来】
人这一生，一定会倒下。
一定会有那么一刻，你趴在地上，浑身的骨头都在疼，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那一刻，没有人能帮你。
只有你自己问自己——
“还要起来吗？”
永不言败的人，不是从来不倒。
是倒下去之后，还会问自己这句话。
然后——
用膝盖撑着地。
用手撑着地。
用最后一点力气，把自己从泥里，抠出来。
三、剑铭
我不是最强的。
但我可以是那个——
最不肯放手的人。
四、实战心诀
当你挥剑挥到手臂发麻时——
想想你为什么要拿起这把剑。
当你被人打趴在地上时——
想想那些还在等你站起来的人。
当你想说“我做不到”时——
把那三个字咽回去。
换成：
“我再试一次。”
五、最后的叮咛
永远不要嘲笑那个还在爬的人。
因为他比你更清楚——
只要还没死，
就还能动。
只要还能动，
就还能站起来。
只要还能站起来，
就还没输。
【剑心诀·完】
“不是因为不会倒下，才叫永不言败。”
“是因为每一次倒下，都比上一次少躺一瞬。”
洛恩觉得非常有趣，收藏了起来。他确实放不下的事有很多，他有很多事绝对不能言败和放弃。
而真真奶奶这边就悠闲很多了，她先是把紫锦领到了魔法禁书区，然后又不急不忙的帮她挑选魔法。
顺便还问了她的名字。
“哦，紫锦啊，我经常听到我孙子说起过你呢？还多亏了，课堂上帮助了他很多。”
“哦是吗？”
紫锦投过来好奇的目光，全身上下打量起这个少年。
格伦感受着紫锦好奇的眼光，感觉像她的手指轻轻的把肌肤划过，一瞬间就脸红了。想阻止奶奶继续说，但是通红的脸颊
出卖了他，感觉自己全身心都被两人注视着，一瞬间心都不淡定了。
虽然平日里挺想和紫锦私下接触的，但一直以来他只是看着，却也不敢和不好意思对话，奶奶制造了这个对话的空间，可是自己没什么和女生交流的经验，尤其是漂亮女孩儿。
现在的自己有点东张西望，恨不得找个理由赶紧走开，但那也太没礼貌了。
“我以后会记住他的名字的，格伦是吗？”
奶奶开心的笑了，自己孙子的心思一门清楚。
“还请......日后多多指教。”
格伦说的话是不稳的，本以为接触时容易的事，但真的开口讲话，完全没有紫锦那副大气稳定的又有礼貌的感觉，好丢人。
感觉自己平日里不说话，维持高冷人设还好，一跟人接触就容易紧张。
紫锦和真真奶奶都小声的笑了起来。
几人挑选好书后，就是台前写好借阅名单，然后欢快地送别三人离开了。
只有达布拉还一脸凝重的望向少年离开的背影。
“怎么啦？老头子。”
真真奶奶端着热茶，一杯给了自己孙子，一杯递给自己老伴儿。
“今天真是见识到了不得了的人了，真不亏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个......”达布拉一脸激动眼神里透露着一股兴奋和不可思议，“叫洛恩•雷蒙的少年，深不可测。”
“爷爷，那个叫洛恩的家伙吗？”
格伦好像听到了不可置信的话，站起来，凑到爷爷跟前。
真真奶奶笑了起来。她知道，达布拉说很不错的意思就是真的很不错，便也好奇的参加这场讨论。
达布拉可是利西亚王国首屈一指的特级魔法师，拥有百年的魔法经验。
“起初，我还以为过了400多年了，那只是一个传说，被后人添油加醋的传记。真没想到还真有这等人。”
达布拉眼神痴痴的望着某处，高兴的裂开嘴角，神色中透着一股癫狂。
格伦望着这个平日里几乎不多说一句，总是镇定自若的老头子，也是非常疑惑和急迫地问道。
“那...那个洛恩，”随后眼神极为认真的看向他，这个名字从刚才和紫锦等人的对话里也知道，洛恩和她的关系是非常近的，而且是同一个村子长大的朋友，“他对比我如何呢？”
“虽然他现在远不如你，但以后他极可能遥遥领先于你。”
“怎么......可能呢。”
格伦愤怒的锤了一下桌子。
她把一杯放在格伦面前，另一杯端到角落里，递给那个浑身裹着白布的老人。
“老头子，喝茶。”
老人接过茶，没有说话。
真真奶奶走回柜台边，在格伦旁边坐下。
“怎么了？”她笑眯眯地看着孙子，“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
格伦把脸埋得更深了。
“……没有。”
“没有？”真真奶奶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那我刚才怎么看见某人盯着一个紫头发的小姑娘看了半天？”
格伦腾的站直了。
“我没看！我那是……那是登记！对，登记！”
“登记需要盯着人家看那么久？”
“我……我没有……”
格伦的脸又红了。
角落里，那个浑身裹着白布的老人忽然开口了：
“那丫头，不简单。”
格伦愣了一下：“爷爷？”
老人的声音从白布后面传来，低沉得像远处的闷雷：
“霜辉族。纯血。”
格伦的嘴巴张成了O型。
“纯……纯血？”
“嗯。”老人喝了一口茶，“那种血脉，一百年也出不了一个。”
格伦沉默了。
他想起刚才那双紫色的眼睛。
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深得看不见底。
“爷爷，”他小声问，“那她……很厉害吗？”
老人没有回答。
但真真奶奶在旁边笑了。
“怎么？关心人家？”
“我没有！”格伦立刻否认，“我就是……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
“对！随便问问！”
真真奶奶笑眯眯地看着他，也不戳穿。
角落里，老人又开口了：
“比你强。”
格伦：“……”
“爷爷！您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老人没有说话。
但格伦隐约看见，那白布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像是在笑。
真真奶奶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老头子，你也太实诚了！”
格伦趴在柜台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不活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为什么要来打工啊！！！